《重生宠婢》缺玉残歌

15、宫里娘娘

　　太子良媛这样的身份也不是不能进宫的，只是一般都在大节庆的时候，这么探病也一同去，别人瞧了该怎么想？宠妾灭妻可不是什么好名头，太子的位置尚未坐稳，杜安然不想白白送人把柄。

　　她百般不愿，只是爷正愁着，她也不好说出来，只暗中拿眼角余光盯着江止语，示意她进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把此行可能的把柄降到最低。

　　过了三道宫门，再里就不能坐车了，三人自然得下车。按规矩，下车的时候该是位份最低的江止语先下，然后杜安然，最后才是爷。只是江止语恰好坐在七爷里侧，要从两人间挤出去，实在难看，杜安然也没计较，打了帘扶着太监的手先下了，陈子墨紧跟着一步跳下来，竟是江止语落到了最后。她伸出头瞧了眼外面，眼中明显有怯意。

　　第一次进宫，紧张在所难免，陈子墨思及此，不由伸手去扶她，而她竟真的扶着七爷的手小心翼翼下了车，那场景看在外人眼里，还当她才是最尊贵的一个。

　　江止语目光落到两人相持的手上，脑子里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世，有几次一同外出，他也是这么扶她下车的，虽然她那会儿并没占着太子良媛的名份。她心中一乐，不由冲他甜甜一笑。

　　皇宫就是个多说多错的地方，陈子墨在她手上捏了捏算是回应。

　　这些小细节并未逃得了杜安然的眼睛，她神色如常道：“爷，咱快些着吧，已然晚了。”

　　陈子墨“唔”了一声儿，早有宫里的太监上来领路，他的手也没放开，就这么牵着江止语阔步向前。

　　杜安然落后一步瞧见这情景，两颊泛起酸意。进王府几年，爷都不曾这么牵着她走过一回。不过纪良娣怕是也没这福气吧！

　　她心里不免松快了几分，纪秋梧就像她心头的一根刺，不见血不剥肉，不过时不时冒出来扎上一下，却是疼得人很要紧的，如今有人分了纪氏的宠，她倒乐见其成。

　　或许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宿命，好在她命更好，终究是赢了纪氏第一局。

　　瑞庆宫落在皇城深处，三人行了两刻钟才终于到了宫门口，七爷同太子妃都是熟脸，只有个江止语宫人们不识，得见是太子爷牵着来的，自然也晓得个大概，只是太子爷牵这么个女人却让太子妃自己走，有心人自觉发现了什么，不由更低了几分头打着小算盘。

　　天还冷着，宫人打了帘子让进三人，陈子墨这才松了手走屏风外跪了，虽是亲生母子，仍旧讲究着体统，不是寻常人家能搂能抱的。

　　“敏妃娘娘身体如何，可觉得好些？”陈子墨隔着屏风问，语气里的关切不似作假，母子终究是母子，哪怕一年见不着几回，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

　　敏妃咳了两声儿，声音哑哑的：“太子不必挂念，本宫无碍。”

　　她瞧见外面影影绰绰还立着两个身影，不由道：“太子妃也来啦，劳你们费心了。”

　　杜安然是可以近前的，她作了个万福，寻了敏妃同意，这便跪到床边细细替她顺着气：“娘娘可要将养着身子，过两日天儿暖了就好了。”

　　敏妃虽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但因保养得好，看起来依旧美丽动人，只是气血虚些，脸色有些苍白，她拍拍杜安然的手：“老毛病了，不碍事。”

　　她又朝外看了一眼，似乎还有个人立在那儿，看样子也是个女子：“外面还来了谁？”

　　陈子墨道：“娘娘，这是儿臣府上新晋的良媛江氏，听闻您身体抱恙，便跟着来了。”

　　敏妃这才想起七爷年前是上过一道折子立了位侧妃，后来就册了太子，原来竟直接封了她良媛，想必是个得太子喜欢的。

　　她不禁笑了笑，就算常年见不到几回，终归是在身边养大的，这儿子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难得上心一回，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

　　“哦，原来是良媛，本宫倒真是好奇，是怎样的美人儿，引得我们小七都重看两分。进来给本宫瞧瞧。”

　　她一发话，江止语朝七爷身上望了一眼，得到他肯定的眼神，便起身绕过屏风进去了。

　　眼见杜安然跪在榻边，她也学着那样儿，就着杜安然身后一尺处跪了，规规矩矩请安：“奴婢江氏止语拜见娘娘，望娘娘凤体安康，和顺安乐。”

　　敏妃笑：“起身吧！”

　　江止语乖巧的直起身子，这一紧张就想咬嘴唇，却念及是在宫中，堪堪的放开去，只垂着眼抿着唇，一副顺从的样子。

　　敏妃打眼瞧了，身段倒是好，脸上粉白嫩嫩的，不是非常艳美，只是举手投足间颇有股书香气息，比起白芙蓉的安静，她又多了两分活泼，难免惹人怜爱。

　　原来太子好这口儿。

　　她在心中想了，转念又觉着或者男人多少都好这口，当年自己不是也因为身子弱些颇受皇上照顾吗？

　　何况这姑娘的脸真真是讨老人家喜欢的那种，比巴掌不大多少，却是圆圆肉肉的，看着都有福气。

　　她笑：“果然是个有福的，本宫看着也是喜欢，今后好好伺候着太子，得空就进来陪本宫说说话儿。”

　　“谨遵娘娘教诲。”江止语款款又是一礼。

　　余下不过是些问病问药的话，探望病人这事儿，当真有心有情是为孝顺，嘴上好听心里没存的便是走过场，不过一盏茶功夫，宫女便道娘娘乏了需要休息，三人知情识趣的告退了。

　　说是请安，其实七爷却是连娘娘的面都没见着，回程的路上，不免脸色有些阴沉。

　　敏妃的身体不是一两日了，一到冬春两季总咳嗽喘不上气来，各式各样的药吃了不知道多少，只是不见效果。宫里若非皇后娘娘护着，想要害她的人要做手脚实在容易，常年药不离身的，可不最好下手嘛！

　　入了府，江止语行了礼自行退下，她觉着昨夜爷是歇在她屋里的，今天又一同进的宫，今晚爷怕是会去太子妃那儿了，所以乖乖的没有再跟着。

　　回了房，她让寄榕挑了灯，提着笔苦思半晌很快的写起来，书写罢，她拿起纸吹了吹，等墨全干了，这才小心的拿镇纸压了，寄榕偏头扫了一眼：白果汤？这是良媛想吃吗？她不禁默默记了悄悄报给膳房。

　　小福子机灵，隔天桌上就有了这道汤，江止语从头到尾看都没看一眼，倒是寄榕有些奇怪。等膳用得差不多了，终于见良媛的视线落到了上面，她不由吱了一声儿：“主子，这是按您写的法子煮的，不知道对不对。”

　　江止语一愣，再细细瞧那汤，里面除了白果还配了点儿百合、花生什么的，她一下子想到昨夜写的条子：“是按昨夜那条子煮的？”

　　也好，宫里娘娘的饮食不是她们想献什么就能献的，如今她先尝过一回，再给太医问过一回，如果真有效，就是她的孝心了，如果呈不进去，好歹总算试过替爷分忧了。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因着是寄榕私以为她要吃的，厨房当然是按甜品的样式做的，倒没想到挺好吃，白果被他们处理得弹牙弹牙的，一点儿没有药的感觉，只是给哮喘病人吃，未免太甜了。

　　“下午再让煮一回，糖少放些！”她住了勺子吩咐，也不知道太医会怎么说这道药膳。

　　隔日请安的时候，江止语就把方子和改良过的成品一并让寄柳装了个食盒儿，等其他几人走了，她才拿出来呈给太子妃：“娘娘，前时进宫见敏妃娘娘，似乎有些不好，臣妾知道不能随意往宫里递吃食或药方子，所以来请您的主意。这个白果汤是以前臣妾家里用过的，倒是有些效果。”

　　她心里坦荡，看着杜安然的眼色就是澄净的，倒让杜安然不好一口就回绝。即便是其他人使着有用，宫里娘娘的旧疾了，也怕难得见效，费力呈进去再万一吃出个好歹，太子府可经不起折腾。

　　杜安然想了一回，微笑着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妹妹有心了，本宫尽量试试，要是能痊了娘娘的病，也算替爷尽了孝道。”

　　江止语大大的眼睛里亮了亮，抿着嘴甜甜笑了：“娘娘心善，倒是臣妾给您添麻烦了。”

　　她脸上红扑扑的有些兴奋，包子脸白嫩嫩肉乎乎的，真让人心里喜欢。杜安然忍不住伸手刮她的鼻子：“怪道爷喜欢你，本宫都喜欢呢！”

　　江止语“咻”地就红了脸喃呢道：“爷心胸宽广仁厚，怜我孤苦，娘娘母仪天下，待我亲厚，是止语有福。”

　　她并不是恭维，只是忆及前世太子妃待她的好，这话自然而然就说了。

　　杜安然却吓了一跳，母仪天下这样的字眼不是谁都担得起的，刚想出声责她择词不当，却见她看向自己的眼中深深真意流动，倒不好就说她什么，幸而屋里没有旁人：“妹妹慎言！”

　　终究只是四个字提醒。

　　江止语恍然醒过神来，她把刚才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不由也吓了一跳，她是知道爷会君临帝王位，母仪天下四字太子妃自然当得起，只是眼下却不是能随意说得的。

　　她赶紧就下跪下去请罪，杜安然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妹妹不必如此，只是作为爷的人，一言一行皆要替爷着想，你的品行王府自然信得过，只是祸从口出的道理须得时时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