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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梦不要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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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捧玫瑰花。
不夸张,真的是好大,一捧。
对,你没有看错,不是一束。
个子小小的我,手短腿短,一双小短手捧着花,居然触不到指尖。
而且,好漂亮。
我低着头,看着怀里的花。
花瓣泛着妖艳的血红色,嫩得要滴出水来。用透明的玻璃纸围裹着,以嫩绿的满天星点缀着。浓郁的香甜的味道径直地争相往鼻孔涌来。
真的,好香好漂亮。
“嫁给我,好吗?!”
我把目光从鲜花转移到声音发出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人正单膝跪着。
他手上拿着的闪闪发光的大钻戒,狠狠地勾引了我的目光。
幸福就像煮开的水,不停的咕咚咕咚地冒泡,从心尖尖上一点一点地向上冒,终于冲破了牙齿的障碍,我忍不住咧嘴笑了。
不过,即便在这种时候,我也不忘保持我的淑女形象。恐笑得太开了不雅,抽出一只手来捂住了嘴巴。
音乐适时地响了起来。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等等,不是应该放婚礼进行曲吗?
怎么会是这首神曲?
我扭头四处探查,音效师在什么位置,怎么这么不着调。
小苹果仍然在继续唱着,且越来越响,逐渐向广场舞大妈们的风格靠近。
吵死了。
我伸出另一只手去捂耳朵,却忘了这只手正在担负着重要的使命。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大捧的玫瑰从我的怀中滑落下去,跌在了我的脚下。
不,这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二十八年来收到的唯一“一捧”玫瑰。
我顾不得吵,复伸出手去抢救它。
手没能捞到玫瑰,却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家伙。
手机。
习惯性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含糊着。
领导威严又不失亲切的句子从里面传了出来。
“何花啊”,略作一停顿,像在台上讲话一般。
这一声呼唤,让我彻底地清醒了。
软软地翻了个身,我知道我现在身处于卧室的床上,而刚刚那美好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美梦。
至于神曲小苹果,是我用来醒瞌睡的好利器。
“刘院长,周末好哈”,恢复正常的我,开始正常地寒暄。
“你在学校吗?”
“在的在的,有什么事吗?”我狗腿地认为又要加班了。
“李老师找你有点事,你到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我十分钟后到。”
李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呢。我一边起床,一边思考。
从工作的范围上来说,我和李老师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不过,从工作的关系上来说,我们的交往又是很紧密的。
忘了交待李老师的身份。
李老师,是我们通常对她的称呼,她还有另一些称呼,比如“教授夫人”、“院长夫人”。对头,她就是我所在学院的院长的夫人。
院长夫人找我有事,我一时想不到会有什么事。
一路走着,一路胡乱猜测着。
莫不是又要做PPT之类的小事,要我帮手?这个没有问题,多花哨的PPT我都能够做出来,做帮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或者是有什么文章要写?可是我们不是一个专业,她要的东西我可写不出来。
又或者,院长加班,夫人陪伴,无聊得又要找人陪聊?不能啊,我们这年龄差距太大了点,代沟大得巨人也跨越不了,找不到共同语言的。
还是,找人陪逛街。这个我还做得了,审美的能力我还是有的。虽然我其貌不扬,个子小小,院上的美女老师们,不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喜欢约我一起逛街,为她们的美貌锦上添花。
如果,我不是读了这许多年的书,不想辜负了家人的殷切期盼,或许我不会入这一行。而是做个自由的挑款师什么的,慧眼识珠一直是我的爱好。
当然,教书育人什么的也不错,也是我的爱好。
可怜我个子小小,脑容量也小小,思考了一路,仍然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罢了罢了,见面再随机应变吧。
倒是,我那做了一半的美梦,哎,我不想醒啊。
梦中的男人我没有看得真切,会是他吗?如果是他,我会说出“我愿意”三个字吗?
他,是我的同事,在我刚来时,对我颇多照顾。
甚至,有一次近晚上12点了,我的电话铃声响亮地奏响。那个时候,我的叫醒音乐还不是小苹果,就是单调却又高亢的“铃铃铃”,和光头强那个每次响铃都会跳起来的古董电话的铃声一模一样,只是响铃的时候不会跳跃。
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我从温暖的被窝伸出赤裸的手去摸电话,冻得我一手臂的鸡皮疙瘩,牙齿也开始打架。
“喂”,我哆嗦着开口。
“何花,我李浩。”电话那头的人报上名来。
“师兄好!”我规规矩矩地问好。
“睡了吗?”
“嗯,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睡了。”
“冷吗?”大概是听出了我的颤音。
“没有,刚刚被风吹了一下。现在不冷了。”我老实作答,就像一个听老师话的小学生。
“我才喝了酒,有点喝多了。”
“。。。。。。”话题转得太快,我有点跟不上调。
“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他突然就挂断了电话。
拜拜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只剩下满耳的“嘟嘟”忙音。
我盯着还在“嘟嘟”叫的电话,有点莫名其妙。
打来又不说事儿,扰人清梦好玩吗。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李浩的电话又来了,带着他的人来了。
“何花,你在宿舍吗?”
“在的,师兄。”我仍然恭恭敬敬地做足了礼貌。
“那我上来了。”说完又挂断了电话。
两分钟不到,李浩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虽然我住三楼,楼梯不高,但是这人爬楼梯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门外的李浩站得很挺拔,他的腿边靠着一个大大的袋子。看那包装,有点像被子呀。
“这个宿舍太老太旧了,冬天特别冷,晚上睡觉的时候多盖点儿,别冻坏了。”他提起袋子,往我的怀里一塞。
“进来坐吧,师兄。”我抱着大袋子,侧了身。
“不用了,我就是把东西给你提上来,太重,怕你提不动。”
我脑容量不够用,这是怎么个意思呢。
“我走了。”
“等等,我把钱给你吧。”我慌不择言。
“不用客气,小师妹。这是我妈妈去年冬天过来看我时买的,只我妈妈怕冷,用过一次。我现在也用不着。旧的,别嫌弃哈。”
“哦,那就谢谢师兄了。”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心安理得地收了。
只是,晚上我打开袋子的时候,才发现被子叠得很漂亮,棱角分明,就像是新的一样。等我把被子扯出来用的时候,发现上面的商标都在,出厂日期是今年6月。
再迟钝如我,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他却从不言明,只以师兄的身份照顾着我。
对,我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他就叫我师妹了,我也顺势而上,称他师兄了。不过我比较有礼貌,一直师兄不离口的。他就很随性了,大多数时候是直呼我“何花”的大名的。
如果他表白了呢,如果跪下的真的是他呢?
我会答应吗?
我不知道。
不过,想想我人生的这二十八年来,虽然有谈过那么一两场或刻骨铭心,或不痛不痒的恋爱,却重来没有收到过那么多的玫瑰,从来没有男人在我面前单膝下跪过,更没有见过那么闪闪的钻戒。
我是不是见的世面太少了。
我有点自我否定了。
“何花——”李老师饱含深情的呼唤穿越冲冲障碍从我头顶传来,震动着我的耳膜。
这个大嗓门。我心里暗道。
“李老师,我马上上来。”我抬起头,冲着站在走廊上的人挥挥手。
在爬楼梯的有限时间里,我又开始思考她找我何事的问题。
不过,我想来想去,绝不会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爱好,她居然想要插手这样的大事,她的这个行为居然对我人生的改变会如此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