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失而复得 夕阳的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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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杜瑞拉，又见面了！”
青年对着远处正在提着篮子采购水果的少女招手，街上的人先是看了一眼两人，然后就习以为常地走开了。
除了她，这里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听过他声音的人都觉得，这个每天坐在街角帮人占卜的怪人应该是一个阴沉孤僻的老头子。除了那个同样古怪的女孩，大概没有人会来找他吧。
仙杜瑞拉买好水果提着篮子向他走来，到了面前，弯腰将篮子最上面那个苹果轻轻地放到了水晶球旁边的地面上。然后和他一起靠着墙坐在了旁边的地上。
“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青年对于她今日的举动感到有些意外。
“今晚不用干活了...不过，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他觉得身旁人的表情有着和以往不同的柔和。
“你的两个姐姐要去参加王子的舞会了，所以这几天你有个难得的休息？”
“你从哪里知道的？”
他扑哧一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就是在这里坐一天不动，也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路过的人这两天几乎都在谈论这个事情，大家都在猜想王子会看上哪位姑娘。还有好几位夫人让我给她的女儿占卜能不能成为王妃呢。”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只希望自己明天不要出丑就好。”
“啊，你明天也要作为雷克斯伯爵的女儿去那个舞会吗？”
“是。不过我或许是病了，竟然觉得比起那个金碧辉煌的城堡，更喜欢这里的日落。”
夕阳的余晖刚好洒在她的肩膀以上，因微笑而稍稍鼓起的双颊和上面星星点点的雀斑，都被红光照得微微发亮，如同涂了一层薄胭脂。原本像蒙了一层灰尘的双眼里是漫天的霞云，就像温暖的炉火安谧地燃烧。
他心满意足地看了一眼身旁少女的侧脸，放松地扬起头将全身倚在墙上，注视着远方，回答说：“它让我对你说，多谢您的赏识，这是它的荣幸。”
两人就这样平淡如水地交谈着，各自漫无目的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马车，还有被红霞映照成玫红色的行人们的面庞。青年顺手拿起那颗红得发亮的苹果，问：“这个没问题吗？你回去会不会挨骂？”
“卖水果的奶奶送的额外一个，就当是昨天那本书的谢礼吧...”
他点了点头，张口要咬下去，就被仙杜瑞拉拽着手臂阻止了。
“洗完再吃。”
“不用，我擦擦就好吧......”
“你到底去不去！？”
感受到了威胁的目光，他投降似地将在头两边，无奈的笑着：“遵命，我这就去。”
然后慢腾腾地起身，指着地上那颗水晶球说：“请帮我看着点这个淘气鬼，别让它被别人拐跑了，好吗？”
“我觉得你比它淘气多了。好，我知道了。”
仙杜瑞拉望着他的身影向南渐渐走远，那边不远处就有一条绵长的小溪。
这时，北边钟楼的钟声传到了这里，那些商贩听到之后都开始赶着将货品收拾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回家。路边那棵小草，被车轮重重碾过，只剩下干瘪的叶片残存在地面，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水渍。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闷，于是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和那颗被称为“淘气鬼”的水晶球对视。
现在的它不像昨天夜晚时那么清澈。被落日淡红色的光芒笼罩着，令人想起了来自东方蒙面的红衣舞女，稍不留意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勾走心魄。
说起来，自己还从来没有摸过这个水晶球，以前在那些贩卖着各种奇怪东西的店里，也见过这种东西，可都是些打磨得并不光滑也不够匀称的。只有他的这颗，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才能做得这么光滑透亮。整天抱在怀里的感觉又是怎么的呢？或许与众不同的它真的可以让人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呢？
仙杜瑞拉将身子探过去，闭上眼慢慢将双手覆到水晶球上，就像之前青年的动作一样。
他啃着苹果回来的时候，有的商贩已经开始推着独轮车往家里赶，街边几座房子的烟囱升起一股股白烟。现在这个城市每天最热闹的时间之一，他远远看到，水晶球还在街边那一角冷冷地看着车水马龙，仙杜瑞拉却已经不在了。
她已经回家了吧，本来还想和她道个别的。
或许是被她的家人叫走了，不然不会抛下他的水晶球一走了之的。
他走到自己之前的位置，刚弯腰坐下，一双精致的黑色长靴突然出现在眼前。他顺着往上看，那人也正低头用墨黑色的双眼俯视着他。
一种不舒服的压迫感和冰冷感让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定在那里难以动弹。
“请问阁下有什么事吗？”幸好他的声音本来就像锯木头一样难听沙哑，不然对方肯定会发现他在动摇。
那人见了他的样子，露出了一种近乎嘲讽的笑：“听说您占卜得很准，想请您帮我看看我的过去。”
他蹲了下来，不等青年拒绝，就握住他的双手，覆盖在水晶球上。
青年好像感到了什么，惊恐地望着他。
水晶球不知为何发出了淡淡的白色光芒，那个男子凑近他的耳边，嘴角向上翘起，两片薄唇发出蛊惑人心的笛声般低沉的问候。
“你猜的没错，就是我。”
“我已经找到了我要找的人，你可以自由了。”
青年似乎极力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就像插了一把锋利的剑，一点一点剜开自己的肉。他甚至要窒息了。
那人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满意地移开自己覆在水晶球上的双手，捏了捏斗篷下青年的脸，笑着说：
“感谢就不必了，毕竟我们也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你说对吧，加比。”
青年看着自己骨节都被压成苍白色的双手，咬着牙一眼不发。
那人站起身，抖了抖自己黑色的披风，迈开腿再也没有回头。
“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句话喊出口后，不仅仅是他四周的人，就是青年自己都吓了一跳。不再是之前的苍老感觉，虽然还有些沙哑刺耳，但这就是一个年轻人真正应该有的清脆有力的嗓音！
那个卖蔬菜的大叔，本来正吹着口哨不慌不忙地往独轮车上装菜。而现在，他惊愕地扭过头望着这个他十几年来孤言寡语的“老邻居”，独轮车翻了，菜撒了一地。但是，他绝不算唯一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那个人在一片可怕的寂静下回过头，他的声音随着冰冷刺骨的风一起吹向青年。他的帽子被吹落，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人们再次发起了惊呼。
“我希望这次你不要多管闲事...”他的笑像小刀一样锋利：“毕竟还要珍惜自己失而复得的东西，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失而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