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短篇）无忧》清梦流歌

30、第 30 章

　　她叫湘灵，当然，不是霹雳里的湘灵，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绝没有任何特异能力的人类女孩。

　　湘灵喜欢霹雳，最心疼的便是殢无伤。

　　一直都是那么孤单，一直都在得到和失去中徘徊，执念成魔的殢无伤。

　　永岁飘零殢无伤。

　　哪怕那只是一个虚拟的角色，在别人看来，那不过是个被创造出来的人偶，然而，她就是忍不住心疼着他。

　　若是可以，她希望他可以得到幸福。

　　然而，终究不过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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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见到那张尚且稚嫩，却已能看出日后的俊美轮廓的面容，她怔住了。

　　那是……谁？

　　“殢无伤……”

　　她……是在做梦吗？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满目茫然，她看着自己透明的，在黑暗之中透出淡淡白光的手，心里下意识地想：会来到这里，见到一直想要见到的人，是上天垂怜吗？

　　“是谁？”清冷的，不带有一丝生气的声音，有着少年独有的清越动听，却也带着独一无二的冷沉死寂，即使是在提问，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在其中。

　　“殢无伤……”她看着眸光冷寂眸底没有一丝光彩的少年，忽而静静地笑了。

　　她曾经在心中万般心疼这一生坎坷的绝世剑者，却与他隔着永远无法接近的彼岸，如今有缘来到他的面前，在他遇到他的劫之前，她愿意静静地陪着他。

　　湘灵不会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知道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就可以改变他的悲剧，保持着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去评判一个人的未来本就是一种轻视。何况若是殢无伤知道未来，未必会感觉后悔，因为无论前景如何，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在做决定。纵然最后他落得那般境地，那人也……从未后悔。

　　因此，她不会想要去改变，只是……想要让这个人不那么寂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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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渎生暗地多了一个奇特的魂体。

　　殢无伤其实很早就感觉到了，渎生暗地素来死气沉沉，除了他再无其他生命，那忽然出现，又带着强烈生机气息的魂体，他又如何会感觉不到呢？

　　第一眼见到那周身透明宛如水晶，周身都带着淡淡的光辉，仿佛无比脆弱，却又在看见他时，微微笑了开来的陌生魂体时，殢无伤怔住了。

　　虽然当时他那张面瘫的脸谁都看不出来他在发呆。

　　然而殢无伤从来不曾否认，少女魂体那清浅而又柔和的令人回忆起孩提时代母亲唯一一次温柔地抚触自己的温柔的笑容，第一次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光明。

　　那也是第一次，殢无伤在满是丧气的渎生暗地之中，感受到了何为生机。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渎生暗地，会成为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禁地。

　　生命，是如此令人眷恋的美好。

　　而死亡，只会带来惊恐和毁灭。

　　“你好，我叫湘灵，碧水潇湘许多情，一点灵犀落冰心的湘灵。”少女魂体笑起来很柔和，很舒服，她的声音，也像碧水一般清透。

　　“无伤，无伤，”听到他的名字，她笑弯了眉眼，“我唤你无伤可好，无伤无悲，一生无忧，无伤，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你。”

　　多了一个魂体相伴的日子，似乎与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殢无伤按住了心口，歪着头想，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空了……

　　然而直到很久之后，湘灵消失在他面前，又再次与他重逢，他才明白，原来，那种感觉叫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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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渎生暗地终年飘雪，独自观雪的人，不知今夕是何夕。

　　自从湘灵在他面前消失之后，他已不在意时间的流逝。

　　曾经他以为他们会相伴到永远，却不曾想，会有那么一天，他只能亲眼看着相依相伴的少女魂体在他面前渐渐化作漫天星辉消失无踪，仿佛从未来过。

　　到最后，他能够留下的，唯有她倾尽最后的魂力凝聚而成的碧水，一块充满了勃勃生机的，与渎生暗地格格不入，却奇迹般地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的玉石。

　　“无伤，不要难过，我一直……在你身边……”

　　你说过，你一直在我的身边，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气息？

　　他在刻骨的寂寞之中等待，却始终没有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遇见即鹿是个意外，无意闯进渎生暗地的少女，有着与她相似的温柔，却远比她要来得柔弱。

　　不同于她的外柔内刚，即鹿要忧愁善感得多。

　　然而，也许是移情吧，他终究不忍心看着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即鹿殒命于渎生暗地，如同当日让他无能为力的她。

　　但也只是如此罢了。

　　他知道，即鹿，终究不是她。

　　也替代不了她。

　　渎生暗地的雪从未停止，而他的心，在等待中渐渐荒芜，却依旧执着。

　　直到有一日，一抹碧色，闯入了黑暗的渎生暗地，照亮了彼方昏暗的天地，也照亮了他的心。

　　“无伤，依照约定，我回来了。”

　　“湘灵……”他伸出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腕，不是以前魂体之时的虚无缥缈，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人的温度。

　　这就是……温暖的感觉吗？

　　“无伤……”她扑进了他怀里，带着一阵清新的风，“无伤、无伤……”

　　“吾在。”

　　“对不起，离开了这么久。”

　　“没关系。”你回来了，便好。

　　“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嗯。”就算你离开了，我也会把你找回来。

　　“无伤，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

　　殢无伤，永远都无法拒绝湘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