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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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染玉颜，碧水映绮容。小桥静流水，花间翩然舞。朱阑倚碧裳，清浅香盈袖。笙箫伴弦歌，惊鸿觑照影。
说的是一名女子，确切的说，还是一名少女，一名正值韶华，美名远扬的少女。
她是云族的巫女，生来便是木灵体，有操纵植物之能，更精通医术，美姿容，善言行，心性纯善柔软，在妖市之中，素来颇负盛名。
他的父王，堂堂妖市之主，在召见那云族的巫女之后，便告知他，他将为他们定下婚约，自此，她便是他的未婚妻，妖市未来的太子妃，乃至日后的皇后。
一向最疼爱他的亚父，也在见过那少女之后，同意了父王的决定。
他说：“霞儿，照影是个好姑娘，你会喜欢她的。”
他不置可否。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片烂漫的蓝紫色的花海中。
清风之中，她一袭碧裳，衣袂轻扬，长发如云，身姿纤细窈窕，散发着宁静自然的气息。闻得脚步声，她蓦然回身，对上他带着探究和惊讶的眼神，怔愣之间，浅浅一笑。纵然那般清浅，却足以令百花为之失色。
便是那一笑，让尚且少年稚嫩的他为之失神。
那一刻，少年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
自此，陌生的情，便悄悄驻扎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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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也会想，也许他们真的是天生的缘分吧，不然，为何他们第一次见面，便一见如故，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便相处得那般融洽，犹如相识已久的朋友呢？
动情，是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喜欢一个人，是那般陌生而激烈的情感，却一点也不会令他排斥。
和照影相处的日子，平静而又温馨。
那是他所眷恋的幸福。
他曾以为，这会是永远。
然而，世事难料，妖市连番变故，亚父被沉入海底，赮儿被处以献刑，父王中毒身亡，他也离开了妖市，进入了佛门。
只因，那里有他的天命和机缘。
临走之前，他看见港口边站着一道碧色的身影。
碧裳如水，往日里那双盛满了温柔笑意的明眸，依旧是那般淡然宁静，静立在海风中的她衣袂扬起，纤细的身姿，显得有些许柔弱，却依旧是那般风华绝代。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带着她独有的温柔明净，没有一丝怨言。
祝福你，霞。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回去，回到她的身边。
可是……
终究是造化弄人。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他终究转身，决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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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太多，从妖市太子龙霞到圣影侠菩提，佛门衔令者圆回呗，霞不记得自己付出了多少，亦不曾后悔，然而，圆寂的时候，终究是有遗憾的。
脑海中闪过亚父温柔宽厚的背影，和那人盈满了柔和暖意的明眸。
一生最重要的两人，到最后，他竟是一个也不得见。
最后一点灵识，化作了菩提长己，不为除魔，不为苍生，只为有朝一日，能有机会，再见心中牵挂，了此遗憾。
……
赮一直都知道，兄长的心中，除了亚父之外，还有着一道牵挂的身影。
在兄长的记忆之中，无意之间窥见的，一道有着和亚父相似的温柔，仅仅只是看着便让人心生暖意的柔美身影。
那是曾经身为龙霞的侠菩提所放弃的温暖和幸福。
当化身深海主宰的师父归来，收复妖市之后，在开天皇殿之中见到那道分明从未谋面，却无比熟悉的身影，感觉到菩提长己从未有过的震动时，赮便知道，那便是云照影，曾经兄长的未婚妻，妖市之主钦点的太子妃。
昔日少年不知愁，也曾言笑晏晏，相知相许，以为这便是一生的幸福，然而，他们之间的缘分，却早已在兄长离开妖市时便已经断绝。
“你……是赮毕钵罗对吧？”
风华绽放，再无昔日稚嫩的女子略带迟疑，明眸如水，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如当年，“吾曾经听霞提起过你，你跟霞，确实很像。”
他微微颔首，冷漠的性格让他不太习惯应对这般柔软的善意：“吾是赮毕钵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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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赦之地的再次重逢，她微带愕然，却微笑着向身边的人示意，然后走了过来。
“吾听说你离开妖市了。”
“妖市风波不断，吾不放心，所以回来看看。”他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依旧荒凉，却透出一股生机的秋赦之地，由衷地道谢，“秋赦之地，有劳你了。”
她轻笑：“行医救人，本是医者本分。”
他不再开口，她亦没有多言，两人沿着溪流安静地走着，彼此无言，却一点也不显得尴尬，反而透出一股别样的和谐。
许久之后，他扭头看着她宁静如初的侧脸，不及思索，一句提问，已脱口而出。
“你……不曾怨过吗？”
她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怨？”
“当年兄长离开妖市，你……不曾怨过吗？”
她神色有些恍惚，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怨啊……吾不曾怨过，只是，有那么些许的失落吧……”
纵然曾经离幸福那般接近，可是最终……霞还是选择了离开。
她能够理解他的选择，也不怨恨他的决定，只是，被放弃，总是有些失落难过的。
“只是，霞有他的坚持，吾也有吾的骄傲。”
“与其勉强留下他，不如成全他的愿望。”
“吾听过一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吾想，那也许是，最适合吾和霞的未来。”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微怔，想起了曾经兄长失神之时仿若无声的叹息‘向来情深，奈何缘浅，今夕昨夕，似水无痕’。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兄长会爱上眼前的女子。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宽容而无私，为了大爱，可以放弃小爱。
他们对重视的一切，永远都是那么温柔而包容。
然而他们却都忘记了考虑自己的感受。
赮忽然有个疑问。
被这样的人爱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可是，谁来爱着他们，让他们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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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结局１：侠菩提】
许久之后，当一切尘埃落定。
赮毕钵罗看着已然重塑肉身的兄长，轻声问道：“兄长，你决意返回妖市吗？”
“侠菩提天命已尽，”恢复了昔日龙霞装扮的侠菩提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微微笑了，“赮，如今你才是三教衔令者，佛门的天命交由你手，侠菩提，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所以你要回去了吗？”
“嗯，”微微颔首，清雅温润而带着不易觉察的疏离的佛者在这一刻笑得如此真实，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锦衣玉食，备受宠爱，当年不知人间忧愁的妖市太子，“为了苍生，龙霞成为了侠菩提，如今，侠菩提天命已尽，龙霞……该回来了。”
“现在回去，不会太迟吗？”
“也许真的太迟了吧……”时隔多年，心心念念的佳人，当早就有了归宿了吧……
温柔的眼眸之中，一丝黯然一丝坚决一闪而逝：“迟或不迟，都是龙霞应当接受的代价，纵然真的已经迟了，龙霞……无悔。”
赮毕钵罗低叹一声：“你不用担心。”
“赮？”
赮毕钵罗转身：“她一直都在等你，初心不改，未曾言悔。”
……
近乡情怯。
分明思念已久的人近在眼前，他却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迈出那一步。
沉思之间漫无目的地走，却在无意间的抬眸触及一片蓝紫色的花海。
他有些恍惚。
这是，他和她相识的地方……
“霞？”
带着惊讶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清澈如水。
他蓦然回身，对上她似惊似喜的眼神，顿时万般心绪都化作了柔情：“照影。”
“霞！”
馨香盈怀袖，他环住扑入怀中的身影，收紧了双手。
“吾回来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
“你……还会再离开吗？”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了。”
他会在这里，永远陪着她。
侠菩提属于佛门，属于苍生，而龙霞，永远只属于云照影。
尾声【结局２：赮毕钵罗】
许久之后，当一切尘埃落定。
赮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忽然便想起了那双宛如碧水一般宁静温柔的眼睛。
心念一动，他告别了众人，回到了妖市。
他记得，她曾说过，她就住在秋赦之地附近的冰心居。
冰心居中，他见到了抱着一个哭闹的孩子轻声诱哄的她，眉宇间的温柔几乎可以令所有人动容。
呼吸一紧，向来沉静的心，倏地一阵波动，他几乎听到了自己心跳停止的声音。
那个孩子是……
“赮？”
无意间的抬眸，她看见了人群中沉静的身影，将破涕为笑的孩子交给了一名缓步而来的女子，走了过来，浅笑悠然：“你怎么来了？”
“苦境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吾得了空，便想着回来看看……”
“你有心了。”
他犹豫了再犹豫，终究忍不住问道：“那个孩子是……”
“那个孩子啊……”她眉眼染上了淡淡的笑容，“他叫冀儿，是吾的……义子。”
原来只是义子啊……
他莫名松了口气：“是吗？你怎么想着要收义子？”
“那是吾一名好友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何喜欢缠着吾，吾见孩子可爱又合眼缘，便收了当义子。”
“是吗……那孩子确实挺可爱的。”
……
如果一开始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那么，在多日的相处之后，赮毕钵罗，对于自己的心，已经明了如镜。
“照影……”
“嗯？”
“吾……”
“怎么了，赮？”
沐浴在银白色的月色下，越发柔美清丽的女子微微歪着头，明澈如水的眼眸带着询问。
他直视那双明眸，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道：“吾……愿一生相伴，你……可愿允诺？”
她怔然。
“照影？”
“你……”她闪电般抽回手，在他失落之际忽而露出一抹带着些许狡黠的浅笑，“冰心居还缺一名保镖，你若是愿意，便留下吧。”
看着她脸颊上浮起，掩饰不住的淡淡红晕，他低声笑了：“若能得佳人相伴，自然是愿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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