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葛》桃心

5、第5章

　　对于霖羽来说，父亲是个模糊的概念。杜聿明就更是一个陌生的存在。他的存在不会比杂志封面上的照片来得更真实一些。在霖羽十八年的人生当中，他没想过两个人还会有见面的一天，尤其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在过去的十几年中，无意之间听到过，或者看到过一些些关于杜聿明的报道，都是财经新闻方面的报道，又或者是和他们杜氏帝国的消息，霖羽和外公对此都兴趣不大。因为他从八岁那年就知道，那个人对于自己来说仅仅是个陌生人而已。杜聿明这个名字和听比尔盖茨巴菲特这些名字差不多的感觉，除此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了。

　　他今天回家甚至特地上网查了查有关杜聿明的消息，除了能搜到一些特别官方的个人介绍和企业介绍而外，很少能看到别的有价值的消息。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很小的时候是在杜聿明的身边长大的。
　　那个时候就在住在杜聿明的房子里，那个豪华又奢靡的家，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和八岁那年把自己赶出来的那个家一模一样。那时候有杜聿明，有母亲，还有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的家。然后“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碎了那个梦境，霖羽坐在婴儿车旁看着怒气冲冲的母亲和被打了一耳光依旧保持冷漠高傲的父亲。
　　他太小了以至于弄不懂眼前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然后，他看着母亲离开，再也没看见她回来。再后来，他就被接到了英国和外公在一起。

　　霖羽挂了电话良久，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电脑上是一张杜聿明照片，旁边有他的基维百科介绍。霖羽的思绪仿佛飘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去。
　　这时门外有人敲了敲门，是外公，霖羽的神思被迅速拉了回来，下意识地关掉了游览器，转过头朝着老人笑：“hi~”
　　外公也颇为狡黠地笑了笑，说：“我想确认，你在那儿还呆的不错，对吗？”

　　“当然，好极了，一切都很顺利。”霖羽根本不认为自己即将作弄杜聿明这件事儿算什么事，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再也没有比以前显得更加听话温顺过了。

　　“嗯，很好，我知道你能做的很好，”老人家表扬他，带着一点点欣慰，又带着一些开心：“你知道的，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去看看展览和老朋友什么的。可能出去待个两三天，有些工作还需要我，你一个人在家，我相信你可以的是吗？”

　　霖羽知道他收到了法国一家珐琅瓷展览的邀请，这么晚了还特意过来看看自己，可见心底还是不放心自己。

　　霖羽无奈地自嘲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亲爱的外公，可是我认为我已经长大成人，足够应付那些混蛋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让老人家别担心，即便是自己再出了什么岔子，也能够搞定而不是麻烦他老人家去擦屁股。

　　老人听到这个回答十分满意，亲了亲霖羽的发璇儿，祝福他：“愿你每一天都快活，过得无忧无虑。”

　　霖羽自信地说：“我会的，谢谢你，外公。”
　　周老先生放心又留恋地和他道了别，走出房门，霖羽下一秒就拿起了电话打给黑眼袋。
　　议员家的蠢儿子刚刚接起电话，霖羽就一股脑地告诉他说：“我要了解有关32号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詹姆斯正在吃着汉堡包和熔岩蛋糕看最新连续剧，沉迷在激烈的警匪剧情当中不可自拔，他可没有太大的兴趣回答此时此刻回答霖羽的问题。

　　“嘿哥们儿，我说，现在是私人时间，我以为，我们的交情仅仅存在于‘服役’工作时间？”
　　他试图提醒霖羽别骚扰自己，但是霖羽不依不饶，他想要办成的事儿，可没有人能阻止他。
　　“你今后的所有色情电影，我都包了。”

　　霖羽觉得不给他下点狠料，这家伙是不会配合自己的。
　　詹姆斯立刻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的小眼睛转了转，心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问霖羽：“你知道吗？从你来的我们这片儿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属于那种与众不同的人，直到刚才我可以确定你确实是。但是问题是，我不太确定和你这样与众不同的人做生意，我会不会有风险，你知道的，我也需要一些保证。”

　　霖羽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都在盘算些什么呢，他告诉詹姆斯：“既然你如此了解我，那么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干点儿有意思的事情呢。你也知道这世界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对吧？再说，我可没愚蠢到会让你再回到社区去服役，你危险，就是我危险，朋友，咱们现在是一伙儿的了。”

　　詹姆斯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再被警察抓住，或者是再被什么未成年人教育机构抓住，这样他的苦日子就没完没了了。只要不被送去教管所，也不被他父亲的律师从警察局领出来，那么做什么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他也是个精力旺盛整天寻找着机会做恶的小混球，和霖羽这样的家伙倒是很般配。

　　霖羽给了他保证，他思考了两分钟和霖羽在一起的利弊，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好吧，我同意你的提议，你得明天早上给我买一打涂满巧克力和花生酱的甜甜圈以示你的诚意。”
　　霖羽立刻说：“我给你买两打，外加一桶香草巧克力味冰淇淋和十个G的最新色情电影。吃吧！肥猪猪，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两个人愉悦地挂了电话，詹姆斯期待着明早的早餐，还有霖羽答应自己的那十个G的av影片。而霖羽则好好作了些有关杜聿明的功课。说实话，他这么多年都“洁身自好”，没有任何正经媒体报道过有关他的绯闻或者是秘辛实在是太可惜了。霖羽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市场的越是一片空白，证明消费潜力越不可小觑。

　　第二天詹姆斯吃着霖羽带去的油炸甜甜圈，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感叹：“嗯，味道真不错，你知道这玩意儿，我家里每个人都禁止我吃，天知道这玩意儿对我来说简直就像大麻一样美妙，真不明白那些节食的人如何可以忍受戒掉甜甜圈，对于我来说，那可是比戒掉可乐还痛苦的事情。你愿意来点儿吗？”

　　霖羽看着他吃得满手满嘴的巧克力酱模样，而正巧一滴巧克力酱滴在了他的衣服上，“哦，不了，谢谢。我的意思是，我早上吃得很好。”霖羽对如此高甜度高油量的食物实在是热爱不起来，他宁愿去路边捡狗屎，也比那一坨甜糊糊的东西腻在嘴里好多了。

　　“嗯，非常好，我一个人正好可以吃完所有的……”看詹姆斯的模样，他仿佛还担心分给了霖羽自己会不够吃。霖羽看见他饱餐的模样几乎就要打一个饱嗝。
　　“对了，说说吧，你的计划？你打算做什么？是要报复什么还是怎么着？我知道那个金主男人，还不错，算是个名流，常常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他这样的成功男人，私底下有点儿龌龊事儿在正常不过了。”
　　詹姆斯把24个甜甜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全部塞进了嘴巴里，然后一根根地舔干净了自己的手指，被喂饱之后的他心情异常愉悦，和霖羽谈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霖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阴暗且诡异的笑容：“对，你说得对，这样成功的男人背后有点秘密再正常不过了。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父亲的话，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有趣一百倍。”

　　霖羽不介意抖露一点儿小秘密给詹姆斯知道，要知道这件事儿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真正的大秘密正在32号那间温馨的小别墅里面酝酿着呢。

　　霖羽漫不经心地抖露了这个秘密之后詹姆斯整个人就被冻住了。或者说是完全被震惊得愣住了也可以。

　　他表情诡谲，眼神带着傲慢，问詹姆斯：“怎么了？感觉怕了吗？还是很好奇其中的原因？”

　　“哦，哦哦哦，不不不，完全不是……”詹姆斯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作为一个还只是会偷窥一下自己老爹手下女秘书的混球来说，距离霖羽的混球级别已经相差太远了。就好比一个是幼儿园级别，但是另外一格却已经是博士级别，懂得建立自己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不仅仅只是简单纯粹满足一时兴趣的恶作剧而已，而是真真正正要拿捏那些大人物软肋，威胁他们，利用他们，截他们的痛处。

　　詹姆斯从没想过眼前身材瘦弱的霖羽居然如此邪恶可怖，远远比那些看起来是大块头的家伙阴森黑暗多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那是你的父亲，那么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或者是你要为你的母亲报复他背叛了家庭”
　　詹姆斯试着搞懂霖羽的思维，小心翼翼地发问，倒不像是在打探他人的隐私，而是纯粹为了避免激怒霖羽而已。

　　岂知霖羽只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据实相告：“并没有那么复杂，只是想看看他面对丑闻时候的表情是不是还是那么淡定自若而已。走吧，肥球！该干活儿了！”

　　詹姆斯再一次愣在原地，无法相信霖羽仅仅只是为了如此简单的理由就要去做一件极其疯狂的事。他再次感到了自己选择和霖羽做朋友而不是选择做敌人是多么明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