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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1 材料到手,各有筹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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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材料到手,各有筹谋
当卫庄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光线充足的手术灯悬挂在自己的头顶,照的人眼睛难受,卫庄下意识地又将眼睛闭上,动了动自己的手,不出意料,它们正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束缚住了,按照触感,应该是皮带或者宽大的布条之类的。真没品味,卫庄心里淡淡地嘲讽道,随后又抵不住身体的疲乏,昏睡过去了。
李斯静静地看着隔离室里手术台上的男人,他的身体被特制的皮锁链扣住,胳膊和胸口被插上了无数的输液管,五名身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他们不停的往他的身体里打着某种药物,又从他的身体里抽出鲜红的血流,使得原本强悍不羁的男人竟有些虚弱可怜。
这次,我一定能赢你!韩非!李斯用平静的脸掩饰着内心汹涌的情绪。
五个小时前。卫庄正在和盖聂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盖聂建议按兵不动,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计划,先出手就意味着暴露弱点。卫庄则坚持先下手为强,失了先手,那他们可能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两人正相持不下,卫庄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老大,有动静了。”是邵阳。
“嗯,我马上过去。”卫庄边说着边穿上外衣准备出门。
“怎么了?”盖聂看他冷笑着挂断电话,不禁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事。”卫庄漫不经心地答道。对他来说,的确是小事。
盖聂皱眉,这个时候可没有小事。卫庄见他不悦,也没办法,毕竟这事,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办好。
“小庄——”盖聂拉住卫庄的胳膊,阻挡了他往外走的步伐,“我跟你一起去。”
卫庄不耐道,“师哥,你当我是女人不成?这么婆婆妈妈地——”
盖聂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也不松口,就在刚刚,小庄转身的那一刻起,他忽然升起一种巨大的恐慌,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卫庄被那双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紧张,心中的不耐烦渐渐消退,难得有几分心软,低声道,“我办完事马上就回来,你别……别担心。”
盖聂慢慢垂下眼皮,放开了手。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懂,以小庄的脾气,其实也不愿自己小看了他。
卫庄看着他眉头紧锁,一副想不开的表情,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在他怔愣不及的时候吻上了他的唇,盖聂随即缓过神来,狠狠地反吻回去,二人唇齿交缠,似是要发泄对对方的所有不甘与怨念。终于,在画面跳到限制级之前,卫庄叫停了,然后整整衣服,悠悠地出门了。
盖聂:“……”
卫庄看着前面的男人越走越偏僻,终于,在一条巷子口停下,转身看看左右,试探下有没有人跟踪,随后就走进了巷子里。
卫庄向邵阳打了个手势,两人先后跟了进去。
明杰背抵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抬眼看了看对面两个男人。
卫庄瞳孔一凝,死胡同——中计了!
卫庄稍稍移动半步,低声对邵阳吩咐,“去找盖聂。”
邵阳跟随卫庄多年,自然明白眼前形势,点头答是。先是慢慢后撤,最后转身迅速离开。
明杰知道那人走了,却没有阻止,只是盯着卫庄看,冷冷道,“你猜到我是谁了?”
卫庄点点头,说道,“一条丧家犬吧!”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啊!卫庄——”明杰插在裤兜里的手,慢慢地攥成拳。
卫庄不置可否,这次是自己大意了,没想到竟然是个局中局,自己只是关注秦氏,却低估这样的小棋子了。
卫庄的态度明显惹怒了对面的人,明杰慢慢向前走了几步,掏出手,摆好架势,竟是准备要动手分一下高低。
看他这样子,卫庄竟难得有了逗弄的兴致,他慢慢地伸出右手的食指,指着明杰,然后把它竖起来,左右摇了摇,讽刺道,“你——不行,叫帮手出来吧!”明杰瞬间有种剁了这人的冲动。
卫庄冷笑着,一字一顿地道,“金三角,洛山屿,阿杰,报仇,投靠秦氏,设局,背叛……”
“我没有!”明杰本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当卫庄说道“背叛”时,他竟然不可抑制地反驳出口,“我没有背叛他,”随即感觉到自己的不冷静,平静下来道,“我的目标只是你——”
卫庄眉心一跳,觉得自己的牙酸疼酸疼地,心想,师哥,你可真行。嘴里却不饶人的说道,“的确,从未忠诚,何来背叛?”
明杰正要说些什么,突然有人似是不耐烦了,跳了出来。
卫庄眉头抽的更厉害了,阴阳家大、少司命,罗网乱神,魍魉,赢政,你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一袭黑色宽大的黑袍,上面刺绣着各色精致诡异的图案和纹路,怪异的面具戴在他的脸上显现出的竟然是如同鬼魅般的神秘。东皇太一,一个游走在阴影中的强者,一个另赢政这样的王者都深深忌惮的人物,此刻正在做一件十分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
星魂与月神低敛着眉目站在高大男子的身后,看着他透过面具仰望浩瀚的星空,漫天的星子熠熠生辉,显得格外美丽。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眼神竟如此的深邃幽远,仿佛在怀念着什么,又好似只是单纯的放空。
“这么美的星空下,为什么要衍生罪恶呢?”东皇太一的声音绵长幽远,好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似乎拉长了回音,充满了牵动人心神余韵。月神与星魂二人不语。
“因为人——太贪婪啊——”幸好男人也不是在等他们的答案,他需要的只是……
“东皇阁下所言极是。”二人异口同声,东皇太一点点头。
“东皇阁下,现在材料已经落到秦氏魁首的手中,接下来如何,还请东皇阁下指示。”月神淡然地问道。
“这个世上,每一片叶子都是不同的,有些事情,在一个人身上可能完美,在另一个人身上,却可能致命。”东皇太一应道。月神称是。
“桑海近况如何?”男人继续询问道。
“叛逆份子集聚,隐隐有联合之势,不过诸子百家本部似乎不那么赞同。”星魂回道。虽然不觉得这个男人是一无所知才问的,但即使是试探,也必须摆出相应的姿态,星魂身为天才少年,自然远非普通人可比。
东皇太一继续点头。儒家张良野心勃勃,可是伏念颜路却并不会拿整个儒家开玩笑;道家人宗虽已参与,但天宗态度始终不明;墨家那群人虽然集体参战,但却各怀鬼胎;楚家为复仇和立威而来,倒是十分棘手……
“你们——先下去吧!这些年,很多东西都发生了改变。有些人——,有些事——,都开始变的很厉害,”东皇意有所指,月神同星魂都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不管内心是什么想法,他们对于这个男人,始终都保持着敬畏,因为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男人实在是……强到难以启及。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男子施令,二人慢慢退出来。
“东皇阁下——对那份材料,倒是十分放心啊!”走在出来的回廊里,星魂精致的脸上,挂上一抹极不符合他年龄的笑容。
“哦?星魂阁下对那个人倒是很有兴趣啊!”月神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自然,难道月神阁下对他毫无一丝兴趣?”星魂挑衅地反驳。
“那我要给星魂阁下一个忠告——”
“哦?愿闻其详——”
“东皇阁下要的人,星魂阁下——还是不要太感兴趣的好。”
星魂挑眉冷笑道,“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哦——”
月神不语,率先走出来,星魂落后一步,也跟上她。
外面有五人在等候,以阶次分,他们是阴阳家仅次与月、星二人的高级干部,五大长老: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
待二人出来,大、少司命即刻随星魂离去,云中君冲月神点点头示意。湘君与湘夫人见二人并无传达东皇阁下吩咐的意思,便先言明告退了,毕竟,野心也需要谨慎,跟有野心的人走的近了,也是一种愚蠢。
“云中君所为何事?”月神首先发难。
“自然是为东皇阁下和月神阁下分忧。”徐福笑的一团和气。
“云中君有心了,”月神淡然笑道,“有些人以为自己自己有了一些能力,便可以与比自己更强的人抗衡,结果却只是不自量力,上演一出粉墨登场的闹剧罢了。”
徐福点头,“的确。放眼天下,堪称至强者的人也只有东皇阁下一人——而已啊!”
月神眼神一动,淡淡道,“云中君——所言极是。”
随后,二人皆是心照不宣的在心里揣摩彼此的用意。
“情况如何?”星魂向随身在后的大司命询问道。
“已经查明墨家一个秘密据点,现在还在监视之中。不过……”大司命恭敬应道,话语中却有一丝犹豫。
少司命如无形一般,脚步轻盈地跟在他们身后。
“不过什么?”星魂冷声道,“秦氏的人?”
大司命急急回道,“是,蒙恬和他的黄金火骑兵似乎正往那边靠拢。”
“哼!”星魂冷声道。这些人,可真是让人……
白凤一直以为,或者说在之前一直以为,在他迄今为止的将近二十年的生命里,卫庄,这个男人是站在顶峰的。但是,就在刚刚,他却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只是或许……比卫庄更强。
白凤等人当初听卫庄的命令去寻找卫麟,结果除了楚家部下在暗暗调动,往桑海城集结之外,什么都没有查到,所以只能先到桑海,暗中听从卫庄的调动。就在几个小时前,卫庄身上携带的发讯器突然失灵,在他们调查一番后,找到了已经完全没有气息的同伴,邵阳。
紫女当机立断,要他们按照卫庄之前的计划,立刻跟盖聂联系,将事情和盘托出,自己则去动用人脉,去找寻卫庄的下落,于是就成了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局面。白凤靠在窗台边上,脸上褪去了云淡风轻,显出少年难得的沉重,苍狼也不再一贯的不着调,隐蝠一如既往的阴沉着,两人静静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盖聂右手手指里夹着烟,慢慢地消化着得来的消息,卫庄下落不明,邵阳的……被发现的不远处有打斗的痕迹,可见人是被带走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也说不定,会比死——更难受。卫庄啊卫庄,你怎么——就是不消停!
“啪!”突然发出的声响吓了沉思的白凤一跳,他抬起头,看着盖聂慢慢地将左手抽回去,面无表情地继续抽烟,那玻璃茶几在静默了几秒钟后,突然“哗啦啦”的碎了一地,白凤顿了顿,又继续沉思去了。
苍狼和隐蝠被惊了一下后,努力的缩小存在感,如果仔细看,还可以看见他们隐隐抽搐的眉心。
又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盖聂将手中的掐灭,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然后慢慢地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手里的牌,只剩下天明了?”
苍狼看了看一脸阴郁的隐蝠,又瞄了一眼那臭屁的少年,终于无奈地接过交涉的任务,点了点头。
“那你们首领呢?还有什么计划?”盖聂继续问道。
苍狼立马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盖聂皱眉。
“不知道!”苍狼立刻答道。隐蝠收敛了阴沉,一脸佩服地看着苍狼,这个蠢货!
盖聂听后自言自语道,“这么说,他还真的有后手?”
苍狼:“……”
“那好吧!你们先把天明所在的地址告诉我,我自有安排。你们先去监视一下蜃楼的情况。”盖聂只能先出此下策了。殊不知,他这种口气,让某少年极度不爽。
“盖先生,”白凤凉凉地开口,“恕我直言,你好像并不是我们的首领。”
“很快就是了。”盖聂站起身,冲他们摆摆手,径直出门去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万不得已,他会去见见那位很久没见的故人。
白凤表情一脸的龟裂,什么叫很快就是了?我们首领明显提防你,你看不出来?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和厚脸皮啊?
苍狼和隐蝠看着这孩子脸上与他的气质极度不协调的表情,无奈地听从命令去了。
“盖先生,你说现在?”燕丹似乎不解,现在动手,非是明智之举啊!
“是。”盖聂点头,端着茶杯,一脸的凝重。
“卫庄他——是不是太着急了?”燕丹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嗯,是啊!我也觉得他——太着急了。”盖聂冷淡地说着,手中用力捏紧了茶杯,那杯子瞬间显出几条裂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女儿不见了,就着急成这样,真是让人头疼啊!”
燕丹心中冷笑一声,这男人,还真当自己是傻子不成,卫庄他女儿,都失踪多久了。不过,现在可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既然如此,那我安排一下吧!”燕丹诚恳地点头应道。
“嗯。”盖聂回道,“那燕巨子可要快些‘安排’才好,毕竟……”
“毕竟?”燕丹抬抬眼皮,看了看他。
“毕竟——这里已经——暴露了啊!”盖聂手中再次用力,茶杯碎成了片状,一些扎进了盖聂的肉里,他竟也毫无所觉的样子。
燕丹眸光一凝,暴露,迟早的事,可是这男人的意思是,他知道为什么会暴露,甚至……燕丹看了看盖聂顺手丢到地上的碎片,甚至他们——只能战,不能逃。
似乎不必听到他的回答,盖聂连客套敷衍都懒得再做,站起来,转过身就要离开。
“唉——可惜我身边再没有荆轲那样的人,”燕丹似是自言自语的感慨,又似是说给什么人听,“否则,怎么会如此被动啊?”
盖聂将受伤的手掌放进兜里,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道,“嗯,死的挺冤。”
燕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