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聂卫）交锋》月下广寒

36、36 失忆前后，有何区别？

　　36 失忆前后，有何区别？
　　入夜，军区医院的重症病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端木蓉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下手的刀都在细微的颤抖，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陷入了昏迷，似乎游走于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境，一如墨家的人找到他的时候，却说不上是因为药物还是什么，所以只能手术，排查所有可能造成他昏迷的原因……
　　端木蓉和军区一部分专家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判断盖聂可能中了某种蛊或者受控于更加神秘的一种力量，按照现代科学的术语来解释，蛊，就是病菌，病毒，或者稀有的杂交毒虫，引发各种难以想象的药物效用的生命体。而比蛊更可怕的，恐怕就是那种来自于古老预言的巫术或者诅咒吧！到底是什么——
　　手术室外的人也不太好受，这次的事情是他们太不周全，小跖还没有出院，盖聂又受了重伤，能不能保住命还要另说……
　　“可恶！”高渐离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一拳打在手术室外的墙壁上，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
　　“你冷静一点，头儿他会没事的——”雪女按住他的手，“有蓉姐姐在，也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盗跖也没有了往日嬉闹的模样，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显示确实是带病看望的，不过，比起如今还在手术的盖聂，他的伤已经不那么令人愤怒了……
　　燕丹来看过一次，叮嘱众人务必救下人，不管用什么方法或者药物，都必须保证盖聂的安危，然后又急匆匆地跑去调查这次事件的主谋去了。气氛一时无比压抑。
　　雅阁内，卫庄家的客厅里，卫麟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爹地包扎着左臂上的伤口，眼中冷意泛滥。
　　“女孩子别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卫庄越过她头顶的发旋，看到了她的眼神，冷声道，“还没到需要你出头的地步！”
　　“哦——”卫麟压下眼中的寒光，扁扁嘴应道，恢复了以往萌萌的神态，将绷带绑成个蝴蝶结的形状，拍拍手笑道，“搞定！”
　　卫庄点点头，示意她回去休息，自己也站起来准备回卧室去。
　　卫麟见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时突然顿住了，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眉头皱的很深。“爹地——”卫麟拉了拉他的袖子，问道。
　　“啊？”卫庄回过神来，问她，“麟儿，那家伙今晚回来过吗？”
　　卫麟摇摇头，表示没有，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害她今天晚饭吃的泡面呢！卫庄什么也没说，就回去了……
　　心悸又一次袭来，卫庄躺在床上，伸出右手捂住胸口，这次比刚刚更强烈，卫庄用手蒙住眼睛，是不是那家伙，出事了啊……
　　然后，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卫麟难得没有对面包和牛奶表示不满，乖乖去上学，识相地连盖聂为什么没有回来都没有问起。卫庄则是开始联络老朋友，沉寂太久，让别人以为自己只会坐以待毙可不好——
　　“难得，我还以为你再不会主动和我联系了呢！”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温润如玉。
　　“呵，你不是早就再等了吗？我这不过是给了一个满足你的机会，子房，竟然要往外推吗？”纵然低头，卫庄也不会是弱势的那个人，更何况现在他还没有低头，不是吗？
　　“怎么会？”张良在那边意味深长地笑着。
　　“我猜也是——”卫庄这边亦笑的深不可测。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反之，没有永远的敌人，永恒不变的，也唯有利益。
　　下午四点半，军区医院。
　　落日的余晖洒满洁白的病房时，盖聂依旧睡着，平日高高在上，不可撼动的人，在洁白的床单的映衬下，竟显得异常脆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卫庄觉得他好似有些消瘦了，不过倒不显得难看，只是让面部线条更加鲜明冷厉了，整张脸几乎找不出半点瑕疵。他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皮肤在乳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十分的白皙透明，但是仍隐约地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令他整个人仿佛精致的冰雕一般。
　　卫庄抱臂冷笑道，“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弱势的时候啊！师——哥——”不过想了想，又难得地觉得自己不太厚道，走到病床前坐下，继续看着那人冰削斧凿一般的英俊面容。
　　军区医院本不允许普通人随便进入，不过卫庄不是普通人，龙有龙吟，虎有虎啸，而卫庄，自然也有他卫庄的手段。想起刚刚他进来时，墨家人那副戒备的神情，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呵呵——师哥，你混的不错啊！
　　卫庄一边想着，一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着那人的脸庞，那优美的脸部线条，到底是谁？是谁能把你弄成这幅样子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躺在床上的男人睫毛动了动，先是露出一条缝，又闭上，然后又睁开又闭上，好像是在适应光线，终于反复了十几次后，男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卫庄慢慢地收回手，看着病床上的男人逐渐清醒，那双眼睛折射出迷人的黑亮。感觉到了旁边的人气，男人慢慢偏了偏头，看到了一个白发的英俊男子。
　　卫庄冷笑道，“当真祸害遗千年，不过师哥你既然这么快就醒了，正好——我有点事问你，”顿了顿，才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还清醒吗？”
　　男人盯着他许久，似乎是在辨认着什么，终于还是稍稍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卫庄的脸。
　　“打伤你的人是谁？胜七还是别的谁？”卫庄站起身替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男人的身子稍稍地向上移了移，好方便喝水，不过那双墨色的眸子似乎对卫庄的温柔显得有些诧异。
　　卫庄撇撇嘴，继续说道，“要是不能说话就我猜，你点头摇头。”卫庄暗自思忖，差点忘了这家伙刚刚动过手术，不过如果他仔细想想就可以反应过来，动手术又不是哑巴，说话还是可以的。
　　男人呡了口水，点了点头。
　　“胜七参与了，不过他一个人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有人帮他，什么人？也是阴阳家的？”卫庄边问边观察男人的表情，怎么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他好像还是不很清醒……
　　半倚靠在床后沿的男人想了想，点点头，眼睛终于从卫庄脸上移开，垂下了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卫庄顺手又左手拿起一个苹果来，右手拿把刀削啊削，这个季节，医院竟然还供应苹果？“阴阳家可真是好胆量，竟然把这么多高手派出来，当真是下足了血本了，不过——”卫庄削好了苹果，切了一块送到自己的嘴里，冷笑，“我卫庄也不是好欺负的，哼！”
　　对面男人正伸出去打算拿苹果的右手顿在半空，眼见卫庄没有给自己分一块的意思，只好认命地把手收回来，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顺便问问。这件事，我绝不会罢休的！”卫庄站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顺手带走了半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男人想了想似乎觉得就这样让人走了不好，于是客气地回了一句，“有劳师弟了。”
　　“唰——”卫庄手中的水果刀反手以极快的速度冲病床上的男人飞去，不过随即停顿在了男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
　　“你不是盖聂，你是谁？”卫庄长身而立，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
　　第二天的上午，依旧是这个病房，不同的是多了很多不速之客。
　　“不是吧——”盗跖挂着绷带，依然中气十足地哀嚎，活像有人要割他的肉似的。
　　“……”高渐离差点没有维持好自己的高冷帅形象，无力的坐在一边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雪女倒是饶有兴致地在一边看着，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
　　端木蓉认真的用笔勾画着几个问题，同连夜邀请来的儒家二当家颜路小声商议着什么，眉宇间是划不开的忧愁。
　　病床上的男人依旧一副冷淡的表情，手中慢慢地削着一个苹果，偶尔切一块放进嘴角，时不时抬头瞄一眼靠在窗台边上打电话的卫庄。
　　卫庄挂断电话，看到他那副样子，什么都说不上来了，只想摸根烟抽，不过，介于这里是医院，还有医生在，就不触这个霉头了。
　　大约十分钟后，颜路走近病床前，坐下来，笑的温和，“盖先生，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配合我一下，好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停，等了片刻终于点头道，“嗯。”
　　颜路于是冲端木蓉点了点头，端木蓉回了一个眼神，眼中满是担忧。颜路开口问道，“1加1等于几？”
　　“……2。”
　　“美国的首都在哪里？”
　　“……华盛顿。”
　　“请把这张纸随便叠成一个你所知道的图案。”说着递了一张白纸过去。
　　男人接过来三两下，将它叠成了一个千纸鹤。
　　接下来十几个问题，都是再简单不过的，比如拆卸圆珠笔，系扣子什么的。大家都在很有耐心地等着，终于，颜路点点头，对盖聂笑道，“谢谢你！”然后站起来冲病房内站着的所有人笑笑，再对端木蓉点点头道，“端木姑娘猜的没错，盖先生他——，的确是失忆了。”
　　片刻静默，盗跖依旧哀嚎，雪女和高渐离一脸无奈加“怎么会这样”的表情，端木蓉低头沉思，忧郁之气更加明显。倒是盖聂，稍稍一顿，随即又继续吃他的苹果去了。
　　卫庄点点头，应道，“难怪——”昨天一直不说话是在试探，观察自己也是想要搞清楚事情，不得不说，这男人就算是失忆，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因为太善于伪装，平心而论，换了卫庄，他也会同样压下自己的弱势，假装保留着记忆，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我们出去说……”颜路开口道。
　　“算了，就在这里说吧！”盖聂终于把一个苹果吃完了，也没觉得有多好吃啊！那个叫卫庄的男人昨天怎么就不舍的分自己一块儿呢？想罢冷淡的说道，“反正当着我的面说我失忆，本也没打算瞒着我吧！干脆说的更明白点——”
　　冰冷的态度肆意蔓延，失却了以往的谦和疏离，这个男人似乎恢复了本身的气质，不戴任何面具，锋利的仿佛一把宝剑，流光四溢，透着一股凌冽冰冷的杀气，明明充满光华，却也让人无端想到寂静黑夜。
　　“似乎是阴阳家的咒印之术，封锁了人的记忆，却释放了人的本能，表面上不影响日常生活，但关键时刻，不知道会发挥出怎样的效力……”颜路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明白了，被暗算了，对吗？”率先开口的不是盖聂，也不是卫庄，而是一向没什么正经的盗跖。
　　众人包括卫庄都有些惊诧，正在大家等他说出什么更重要的观点时，盗跖又继续说道，“就像武侠小说中的忘情水，喝了就忘情，只记得他睁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并且爱上他，然后……”说完，竟不知死活的冲卫庄抛了个媚眼，“你懂的！”哈哈——你个白毛男，现在在墨家的地盘上，我不怕你，我膈应死你！
　　众人:“……”果然不该对他抱什么希望！相似点到底在哪里？
　　卫庄:“……”砍了他吧！反正师哥失忆了，不记得要保护墨家的人，还是找机会砍了他吧！
　　盖聂点点头，这个桥段不错，虽然狗血了点儿。不过不管如何狗血，盖聂失忆已成定局。
　　对于盖聂失忆这件事，众说纷纭，但是当事人却毫无所觉，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的时候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熬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次攻击自己的白发男人，应该是叫……卫庄吧？卫庄他好久都没有出现了——
　　“我们已经请道家逍遥子先生赶过来了，应该这几天就会到。”端木蓉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地帮盖聂收拾着，一会儿掖掖床单，一会儿摆弄一下插花，生怕这个男人有一丝的不顺心，可是倚着床背的男人只是冷淡地点点头。
　　终于端木蓉停下来，坐到了他的病床前，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一句话来，“我们一定会帮你恢复记忆的。”
　　盖聂抬眼看着眼前白梅般的女子，自然也不会错过她眼里的情意，但是他仍旧没有说什么。没错，他不信任他们，不管是这个女人还是那些墨家人，甚至那次来看自己的脸上一道疤痕的男子，盖聂一个都不信任，他能感觉到他们需要自己，或者说需要利用自己，他们迫切地让自己恢复记忆，是因为什么？自己恢复了那些记忆对他们更有利，是吗？盖聂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是觉得，即使失去了记忆他也不会变为另一个人，他就是他，永远都——不会改变！
　　端木蓉看着他锋利的眼神，心中有些难过，这才是他，没有了朋友的羁绊，没有了世俗的牵扯，这个男人的本心，就应该是除了自己之外，什么都不在乎才对！可是……
　　“卫庄，他——怎么没有来？”盖聂冷淡地开口，也许这个女人不会告诉他，因为那天他看得出卫庄同这些人之间的不友好，但是他还是想问问。
　　“卫庄？他很忙，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们以前平时也很少见面的。”端木蓉压下自己心里的惊诧和感伤，口气竟也冷漠起来，谁都不记得，谁都不信任，可是你却——记得卫庄……
　　“哦。”盖聂又沉默了。
　　许是察觉气氛太过尴尬，端木蓉又急急解释，“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或者小高，我们也会帮你的……”
　　“不用了，谢谢！”盖聂摇摇头，看端木蓉神色一黯，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我有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