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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这也要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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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入户调查是从顶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推的,欧阳泽战战兢兢的做好了迎检准备,把自己家里稍微整理了一下,起码看起来不是太兵荒马乱。
“常住人口几个?”
“1个。”
“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
“不是本地户口,还在还贷款呢,房产证还没给我,只有复印件。”
欧阳泽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沓证件恭恭敬敬的递给警察,玄止被他一大早就赶到小区外面溜达,只留下魏亚这个有合法身份的人一起迎接警察同志犀利目光的审视。
两个警察一个查证件,查完欧阳泽查魏亚,另外一个进了屋转了一圈,大概是没发现异常,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就去敲隔壁房门。
“这户一直没人住。”
一直没说话的物业经理这时候淡定的开了口。
“这个加装的防盗门怎么回事?”警察A问。
“当时我们两家商量好一起加装的,顶楼嘛安全点。这家装好了就没人住,也没出租,可能为了投资才买的房。”欧阳泽适时接过物业经理的话茬。
警察B还是伸手敲了一下门,当然没有人回应。
警察同志也没继续盘问,很快在物业经理的带领下下到10楼。
10的两户都住满了,欧阳泽忽然想起10有一个小女孩儿高烧不退,又不敢送去医院,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于是按照上次的方法偷偷摸摸的躲在楼梯间偷听。
10楼那个大户型住着一家五口,两个老人一对年轻夫妇还有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这家人倒是很好说话,老老实实的让警察进屋检查,孩子抱在怀里也乖乖的不哭不闹,难怪欧阳泽根本没发现自己楼下还有个婴儿。
小户型里住着的就是那一家三口,警察敲了好一会儿门才有人出来应答,听声音是那个爸爸,欧阳泽偷偷把头伸出去看了一眼,才一两天功夫那个爸爸就憔悴了许多,看来孩子的病没有好转。
照例是警察A查证件,警察B进屋检查。警察B进去了不到两分钟就出来,附耳在警察A耳边说了几句话,警察A就看似云淡风轻的问那个爸爸:“孩子病的不轻吧?怎么不送医院?”
“医院都是得流感去打针的,怕传染。”爸爸粗声粗气的回答,眼神却有点游移不定,显得心神不宁。
“孩子烧了几天了?”警察A接着问,“有没有其他毛病?”
“烧了有三四天了,都是低烧,也喂了药,休养两天就行,没其他伤。”爸爸神色更紧张了,不时转动眼珠往旁边看,身体也开始往屋内侧转。
“行,没什么问题,要实在不行还是得送医院。”警察A合上手里的记录本,歪了歪头示意警察B可以走了。
福至心灵的欧阳泽干脆跟着两个警察把整栋楼都给偷窥了一遍,发现除了顶楼自家隔壁房的业主不在,五楼大户型的业主出差不在H市,其他楼层都住满了。他还用手机记录了一下每层楼住户的基本情况,计算了一下常住人口总人数就达到了71人,其中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有十来个,基本上每层楼都有小孩,难怪他每次下楼遛弯都觉得小区休闲绿化区人满为患,都被小孩子及其家长挤满了。
成功迎检之后,欧阳泽又跑去感谢了一下物业经理才回家,回家后接到之前定做防盗门商家老板的电话,问能不能现在过来装门。
欧阳泽当然说可以,找出了业主卡带着刘星一起到大门口等店老板过来。
这一通忙乱直接忙到了下午,欧阳泽全程监工,对这家店的材料做工都非常满意。
由于欧阳泽所居住的楼栋是一梯两户,户型宽松,电梯和楼梯口都在楼层的右侧,小户型靠左,大户型居中,所以防盗门就安装在大户型通向电梯的走廊中间。不锈钢防盗门全部用5CM厚的钢板定制而成,严丝合缝的将整条走廊一分为二,完全隔离了电梯和楼梯口,也不影响其他楼层的业主通往天台。防盗门上留了一个A5纸大小的可视窗口,方便内外接递东西。
防盗门整体安装完毕后,欧阳泽不由有点儿得意,因为他的储物空间也因此稍微扩大了一点,像鞋柜之类的东西直接放到走廊上,把室内全都腾空用来放物资。
差不多躲了一整天的周梦羽和刘星也跑出来看这扇无比结实的防盗门,周梦羽甚至建议可以在门外面加装一点钢刺路障什么的,可以提高一些安全系数。
“周姐你也太夸张了,装那些东西是要对付谁啊?”刘星听了哈哈大笑。
周梦羽却正色道:“你不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人心吗?”
“哪来的电视剧台词——”
刘星还想说点俏皮话,周梦羽却冷着脸自己回房间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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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室内憋了一天的欧阳泽很想出去转悠一下,顺便买点吃的喝的囤积起来,无奈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厚重的积雪笼罩全城,温度也降至新低,连物业清洁工清理积雪的频率都少了一些。
“再这样下去就要闹雪灾了。”
魏亚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一边快速的按着遥控器一边感叹。
“是啊。”欧阳泽心不在焉的陪坐,心里盘算自己还剩多少资金,还能买多少物资,以及什么时候去打劫药店。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本来在主卧打坐的玄止忽然走出来问:“你们又没有听见女人的哭喊声?”
欧阳泽一愣,忙让魏亚把电视调成静音,众人都安静了听了一会儿,魏亚才犹疑的说:“好像真的有女人在哭——”
藤花苑的房子质量过硬,隔音效果很好,一般在家里房门紧闭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的,除非那声音实在太大。
“应该离我们不远。是不是楼下的业主出事了?”欧阳泽想起上午警察入户调查时1001那户人家的情况,不由得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欧阳,我们不妨出去看看。”玄止柔和的目光落在欧阳泽身上。
欧阳泽知道玄止是个十分悲天悯人的出家人,当下也没反对,留下魏亚看门,和玄止两个人出去查看。
出了屋子女人特有的尖锐的哭号声顿时穿透耳膜,果然是从10楼发出来的,欧阳泽开防盗门时周梦羽大概听到声音也打开了房门,然后脸上一双秀眉就皱成了个川字。
“哭得这么厉害难道是家暴?”周梦羽见欧阳泽一个人开门还有点生疏也上来帮忙。
“这个门实在不好开,等会我出去买个摄像头,在这上面装个监控。万一以后莫名奇妙的家伙跑过来敲门,也免得浪费我们的时间。”欧阳泽终于把门打开了,一边推门一边说。
“欧哥你这个方法好,我这也有台笔记本,都连上监控,我可以守夜。”刘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出来,想跟在欧阳泽后面下楼。
玄止把他跟周梦羽都拦下:“我与欧阳二人就已足够。”
欧阳泽却道:“你也躲到那个楼梯间不准出来,早上入户调查的时候没报你们名字,一个一个都是黑户。”
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刘星看周梦羽,周梦羽看玄止,玄止无人可看,只好摸摸鼻子乖乖走楼梯躲在楼梯间。
欧阳泽大摇大摆的下到10楼,一看果然是1001那对年轻夫妇,妻子抱着孩子不撒手,一个全身穿着浅蓝色防护服,看起来像是医务人员的女人正跟她抢孩子,丈夫则被物业经理带来的两名保安拦在外面,几个人一边推搡一边互相辱骂,但是都被妻子的哭喊声给盖了过去。
“你们这是——”欧阳泽拿出业主的款儿,走向物业经理询问。
物业经理也是老熟人了,见是他就拉下口罩,走到一边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是上午警察家访时发现这家的孩子高烧不退,已经产生病毒感染症状,所以回去汇报给了领导,现在是检疫所的人过来要求把孩子带走强制隔离,这夫妻二人也要一起隔离。但是他们不肯配合,就出现眼前的这一幕了。
“感染了什么病毒?说了没?”欧阳泽这下子是真的紧张了,赶紧问物业经理。
“他们没说,好像是种新流感病毒。”物业经理看表情挺不高兴的,“也许跟几年前的非典什么的差不多吧。这家人也太不消停了,政府又不是不管他们,隔离治病也是为了他们好,在这儿又哭又闹,再拖下去我们整个小区都要被隔离了。”
说完物业经理又过去帮着保安劝那丈夫,劝了一会儿说不通,干脆打开对讲机又叫了几个保安上来,一群人都戴着口罩手套,几乎是把夫妻二人抬进了电梯,病的奄奄一息的小姑娘则是由医务人员抱下楼的。
周梦羽和刘星也跟玄止一样,躲在楼梯间看完了全程,等欧阳泽回去的时候大家脸色都很难看,特别是周梦羽,身上那股寒气都能发射冷冻弹了。
欧阳泽之前不小心看见她在医院里面哭,心里已经猜到她家里可能出了事,但是碍于大家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又男女有别,所以不方便多问。今天见周梦羽情绪实在是太差,一看时间刚好到了饭店,干脆把刘星支去做饭,自己单独去问周梦羽。
周梦羽一开始还不肯说,后来见欧阳泽语气诚恳表情真挚,就把自己家的情况说了一部分,最后下定决心一般的表示,她要回一趟老家,决不能让姐姐掉进火坑。
“要不然你再打个电话劝劝,现在雪这么大,高速路都可能封了。”
欧阳泽实在不想让她一个女孩子出去冒险,现在气温骤降,大雪不断,路况极差,长途汽车站可能都停运了,周梦羽孤身一人怎么回去?
“我打了,根本没人接。”周梦羽恹恹的说。
她对家里那三个吸血鬼的手段是最了解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大姐只要是回去了不死也得掉层皮。如果单单只要钱也就当消灾免灾了,可是这狠心父母连亲生女儿都要卖了给儿子换彩礼,简直不是个东西!
她气得咬牙切齿,恼怒着父母弟弟狠心无耻的同时,也恼怒着大姐不知反抗逆来顺受。
“是不是把你的号屏蔽了?”欧阳泽略加思索,“要不然这样,你把她手机号给我,我来联系她。”
周梦羽没想到欧阳泽会愿意帮忙,稍微呆了一下就把手机拿了出来。欧阳泽设置了一下手机,让接听者不能自动获取来电地址,这才拨通周华羽的电话,没等多久就被一个年轻男人给接了。
“谁?”
对方语气有点粗鲁,欧阳泽并不介意,马上说出已经想好的台词。
“我是周华羽的车间主任,让她接电话。”欧阳泽略微压低嗓音,显得成熟一些。
“她现在没空,再说不是辞职了吗,有事儿?”
“啊,的确辞职了。”欧阳泽看了一眼周梦羽,后者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情况,“是这样的,当时她走的时候厂里还差她半个月工资没结清,她在本地的银行卡也注销了没办法打款,我问一问有没有其他的卡能够转账。”
“那你等一下。”
那边年轻男人大概捂住了手机通话口,欧阳泽只听见一片杂音。
“外地卡能不能行?打我卡上。”年轻男人会快给了回复。
“这个不行,必须要她本人开户的卡。”欧阳泽眉毛一挑,暗道有戏。
“屁事儿真多!”年轻男人小声骂了一句,“你等等,我让她跟你说!”
一番忽悠之后欧阳泽终于成功跟周华羽取得了联系,他把手机转交给周梦羽,姐妹二人快速而紧张的交谈起来。欧阳泽在旁边听了一下,原来是周梦羽家里人发现二女儿跟大女儿打电话的事情,干脆把大女儿给软禁了起来,根据周华羽所说,她连男方一面都没见过父母就收了别人的彩礼,再过几天就要办酒了。
周梦羽这回十分冷静,让姐姐不要着急,找机会先逃出来,她回去接人。
“他们明天要带我去买衣服,应该能够找到机会。”周华羽用极小的声音说,“这个手机号是你朋友的吗,我骗他们你们明天才给我转账,就用这个号保持联系。”
“行!”周梦羽听着姐姐在那边大声报自己的银行卡号,表情坚毅的挂了电话。
欧阳泽听完了他们的对话,听到自己的手机被擅自征用时也没表示反对,反而对周梦羽露出鼓励的微笑。
“欧阳,真是不好意思——”周梦羽吐出一口气,“我必须得回去接我姐姐,你这个号码方便借我用一天吗?”
没有多做思考欧阳泽就连电话卡带手机一起借给了周梦羽,周梦羽则立即动身去了长途客运站,赶上了回到老家P市的末班车。
虽然不希望她一个人孤身犯险,但是欧阳泽也无法左右他人的决定,他觉得借出手机就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帮助了。
但是假如一个人一夜好梦醒来,发现自己又开始重复昨天的故事呢?
在欧阳泽睡醒后照例查看笔记本时,只能对着本来应该写满了字现在却一片空白纸面苦笑。
帮还是不帮,这完全不是个问题。
于是在周梦羽再一次问他借手机卡时——
“方便。”欧阳泽看着周梦羽,“还有我的人,我的车,一起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