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可追》卡罗卡

19、婚礼（上） 乾元殿，女

　　女官们督促我沐浴更衣，为我换好吉服，梳妆打扮便花去了两个时辰。我来的时候还是早上，现在已经折腾到正午了。
　　用餐的时候，还有人在旁边讲述礼仪，什么如何坐卧行走，言谈举止，见面行礼，打扮穿衣，样样有讲究，我边吃边听，大略记住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只能慢慢再来，或者寄希望于皇家的人都是宽怀大度的，能包涵我这个民间女子的不懂事吧。
　　大约她们没想到我会认真吃起来，纵然不是入宫为妃，就是寻常人家女儿出嫁的时候，也该紧张的吃不下饭吧,故而午餐他们只准备了一些看着好看却不中吃的东西。殊不知吃对于我来说却是很重要，虽不需多奢侈、多美味，但顿顿不能省。东西少，我又不好意思去春笛、元宝她们那一桌抢她们的炖肉、鸡腿，只好将自己面前雕刻如满树梅花的萝卜、点缀如拂堤杨柳的黄瓜吃个干净，这两样菜蔬咀嚼起来咯吱咯吱的，让我和一旁念礼记的女官都颇为尴尬。

　　刚刚吃完，女官便宣布吉时已到，让我盖上盖头上船，前往乾元殿成礼。

　　乾元殿，女官告诉我那是先帝临终前养病的地方，最终先帝也是在这里驾崩的。这个说明让我一阵寒战，感觉自己要去的不是什么婚礼，而是一种满足先帝遗愿的献祭一般。
　　也许，这就是事实吧？“献祭”这个词一出现在脑海里，这个念头便越来越清晰。若非是先帝临终前念及当年的约定未完成而隐隐不安，又怎会留下遗诏让我这个平民丫头进宫？若非是先帝直到弥留之际感到不安才想起此事，之前从未想过要想到要将当初的约定当真，又怎会直到遗诏里才提及此事？所以，这场婚约不过是一笔先帝本想赖掉却在最后一刻不好意思赖的烂账罢了。想到这里，我抹杀掉先前心里隐隐的期待。
　　虽然告诉自己不必再有什么期待，但步辇停在乾元殿院门外的时候，我的心情还是被感染了。整个院落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挂满了满院的花木,空气中充满了花香和食物的味道，大红色的地毯从院门一直铺到正殿门口。地毯的毛很长，软软的，走在上面就像踩着棉花一般，让人心里更添了惴惴不安之感。宫女与宫监们有的手执着玉璧、彩弓、红线、帛书等各色礼器列在两侧，而那些手中未捧着礼器的见到我来便跪倒迎接。红毯的另一端，当今的天子林天浩便站在乾元殿正殿门外等着我。
　　我缓步向他走过去。隔着面前的垂珠帘视野不甚清晰，但还是能看到他一身玄色衣服，衣襟上团团密密用大红的丝线绣着龙纹，穿着这身衣服的他看上去无端威严起来，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穆天浩了。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按照先前女官教我的准备跪下去行礼，也如同被告知的那样在屈膝到一半的时候被他扶助，这组动作代表了我的谦恭顺从和他的仁心宠爱。好做作，我腹诽着。然后他牵起我手腕上系着的红绸带，带着我一起步入正殿。
　　正殿内虽然张灯结彩，却仍是让我感到一阵颤栗。因为迎面对着的便是先帝的灵位，以及整套的香案供品。在灵位旁边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位华服盛装的贵妇，应该就是当今太后了，那么她应该有四十多岁了，却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也就不到三十。隔着珠帘对上她的眼睛，感应到一阵寒光，心头突然一阵刺痛，心跳猛地加速。然而定睛再去看时，却只见她满面寒霜端坐着，看我的眼神也不过是皇族对攀了高枝的平民丫头的不屑一顾罢了。刚才，是错觉吗？还是我潜意识里把她当做害死盈儿的疑凶之一而下意识抵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