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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再见温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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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阳公主的要求下我又进宫住了两天以报她的仗义出口。
回到苏府的时候,王管事告诉我上次送东西的少年又来了,这次依旧留下一个包袱。
我打开一看,里面和上次一样,一包桂花花瓣制成的桂花茶,一个羊皮水袋。我突然想起上次的羊皮水袋还没有还他,可惜不知道他的住处,我叹了口气,一手托着腮发愣。
就在这时候,一只白色的鸽子停在窗台咕咕地叫着,我循声望去,发现鸽子脚下有一个小小的竹筒,我纳闷地捉住鸽子,把竹筒里的纸条拿出,洒了一把瓜子仁喂鸽子吃。
我拆开纸条,是温乔的字。
公主,
想来你已经回府了。
不知你一切是否安好?
我已开始在酿桂花酒,想来到中秋应该就可以开封。
到时候给公主送些品尝。
另外,这只信鸽是温乔所养,如今寄养在公主处,公主有吩咐可以让它带回。
温乔字。
我望着纸上平和的字,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我拿来一个首饰盒子,把信纸铺好和上次的一起放入盒子,锁好。
我让轻儿帮我磨好墨,铺好宣纸。我要给他回信。
提起笔来才发现有太多的话想和他说,我把苏涵的经历写了下去,又自言自语地写道,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本意是想说若他在的话可以帮苏涵看看未来的命理如何,可是写出来的话总觉得有些亲密。我望着纸上的字半天,不知从何改好,干脆随它去了。
末了我还问了他这只信鸽有没有名字,叫什么?
不一会儿功夫,白色的宣纸上洋洋洒洒地写满了秀气的小楷字。
我拿起我写的和他的一对比,发现他的纸上只有几行字,平和简静。而我的,絮絮叨叨像聊家常似的地把纸都写满了。
我不好意思地看着纸,心想回这么多会不会不好,他会不会觉得我话太多不矜持?
望着窗台上的鸽子,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是为了不浪费宣纸才写满的。
因为怕犹豫又要后悔,于是急急地把纸条折好装入竹筒,让信鸽带回去。
信鸽刚走,舒姨娘她们就上门了。苏涵脸色依旧虚弱,但比起前两天好太多了。她们见到我,二话不说跪了下来,我吓了一跳,皱眉说道:“怎么回事?”
“公主,“舒姨娘神色坚定的望着我,“公主如今是我们娘俩的恩人,以后我们娘俩,是生是死。全凭公主一句话!”
老实说,这次帮苏涵也全凭一时兴起,并没有存了要她回报的心思。如今她们母女跪在这里表忠心,倒是让我起了点似乎该做些什么的念头。
我望着跪在地上的苏涵,“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苏涵低着头,小声说道:“苏涵愿今生侍奉长姐左右!”
我了解苏涵,她不是那种甘心屈居人下的人。于是我问道:“你真的愿意一辈子无声无息地过吗?”
她欲言又止地道:“我……”
我叹了口气,“既然你叫了我一声长姐,我就不会不管你,我问你,你还想回太子府吗?”
苏涵低着头,没有开口。
“你自个儿考虑清楚,太子行径的确荒唐些,你若是不愿意回去也是情理之中,但有一点你要清楚,你若是不去太子府,眼前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出家,从此青灯古佛常伴一生,二是这辈子留在侍郎府了此残生。你已是太子的人,要再觅好人家是不可能的了。好在阿爹宠你,想来养你一世也是愿意的。只有一点,你将永远顶着被太子驱除出府的名声。直到你死!”我望着她,面色平静地陈述道。
苏涵此刻的脸色已经十分苍白了。她抬头望着我,眼里十分无奈。
“长姐,我……”
“不用急着回答我,回去好好想清楚。我还是那句话,路,只能是你自己走。好了,下去吧!”
苏涵神色迷茫,任由舒姨娘拉着她行了礼之后出去了。
直到确认她们离开,轻儿才开口问道:“公主,您说这舒姨娘是真心投诚吗?我始终觉得虽说公主您这次对她们母女有大恩,但她们这么心急火燎地归顺,轻儿是怕她们不会真心对公主啊?”
“她们当然不会真心屈居于我之下!”我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目光飘渺地说道。
“那公主为何要费那个心神帮她?”轻儿一脸不解。
“我不全是为了帮她。”我叹了口气说道:“现如今我虽有陛下的疼爱,但这苏府,还是舒姨娘在当家,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虽明白她不会真心归顺于我,但她女儿若要在太子府扬眉吐气,必须要有一个足够硬的后台。刚好,我可以当她的后台,这也是为什么她们母女俩心急火燎赶来的原因。冲着这一点,舒姨娘以后在苏府,势必事事以我为先。再者,以苏涵的才情,若她真的定下心来讨好太子,假以时日,必能宠冠太子府,甚至后宫。这于我,只有利而无害!”
前世,我一心都在如何学习做一个贤内助,以此来讨好颜许。对于其他事都不上心。而这一世,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混吃等死!
所以我不得不为自己的这一个目标多做铺垫。舒姨娘想利用我帮她女儿翻身。那好,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让她承了我的恩。
就在我寻思的时候,轻儿突然把脸靠近,仔细端详起我来。
“公主,轻儿觉得您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了?”轻儿的话挑起了我的兴趣,我扬眉问道。
“嗯,您现在的脑子比较好使!”轻儿一脸的笃定。
我脸色一抽,这丫头,拐着弯儿骂我从前做事不经过大脑呢。本来想发作,转念想想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傻事,只能剜了她一眼以示不满后作罢。
隔天,我正坐在藤椅上翻着一本野史的时候,王管事进来了,恭谨地说道:
“禀公主,之前送东西来的少年又来了,不过他这次手里没有拿东西,倒是带了个人一同前来。”
我放下手里的野史,急忙问道:“一同来的人什么样子?”
“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公子,容貌的话,厄,说真的,老奴活这么久了都没有看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还没等王管事的话说完,我已经如风一样跑了出去。
赶到大厅门前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因为我看到此刻温乔正在里面,他一袭白色长衫,墨染的黑发用白玉冠束起。我之前见他都是用一根簪子簪起,看上去随意洒脱,今日见他用白玉冠束起,只觉得整个人更加丰神俊美,我站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心神才进去。
见我进来,他转过身来,微微浅笑道:“温乔见过公主,公主有礼了。”
我停顿了一下,故作矜持道:“温公子无需多礼。”
一抬头,就对上了昆布那双带着取笑意味的双眸。我当机立断,回他一个镇定自若的神情。
“公子今日的玉冠好生精致!”
我看着温乔,自认找了一个不错的话题。
我的死党朝阳公主说过,和人相处最忌冷场,大家都尴尬着不知如何是好,但凡这时候,都需要有一个话题来开始,绝对错不了的三大话题,天气,衣着,时事。而温乔今日正好束了一个十分出色的白玉冠,是以我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话题。
就在我沾沾自喜的时候,温乔开口了:“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能入公主的眼,实属温乔之荣幸。”
“不知公子的朋友是男还是女?”我追问道。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们不过见过几面,这样的语气太逾越了。
温乔像是没有发觉我的懊恼,神色浅笑道:“是我一个多年的相交,她叫云染。”
温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相交多年,那就是青梅竹马了。我望着他头上的白玉冠,突然觉得它没有刚才那么顺眼了,怎么看怎么别扭。
温乔没有再开口,我也没有说话。整个大厅就只有舒姨娘一人来回忙碌,她对这个上门来的贵客似乎有很大的兴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温乔极有耐心地一一回应。
我望着他,心里揣测着,他是收到了我的信所以才来的吗?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在他心里,还是与其他人有着不同呢?这样的想法让我有些飘飘然,直到我看到他头上的白玉冠,我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暗自警醒自己,欢唯啊欢唯,能重活一世已是不易,万不可重蹈覆辙啊!
我打断了一直没停下话的舒姨娘,说道:“你去把苏涵叫来!”
舒姨娘先是一愣,但很快地就下去了。苏涵到的时候我发现她今日的气色已是极好,眉尖还画上了精致的桃花妆。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样的苏涵,是绝不可能甘心默默无闻地过一生的。
她先是对我盈盈行了一礼,在起身看到温乔的时候也不禁愣住了。我听到昆布不满而熟悉的声音。
“这大燕的女子是怎么了,一个个看我家公子的样子就像在老虎见了羊似的……”
昆布的话让我不禁笑出声来,抬头一看,温乔面色绯红,煞是好看。而苏涵则垂下眼眸,不敢再去看谁。
我指着苏涵对温乔说:“可否劳烦公子为舍妹看看今后的归属何在?”
我的话一说完,就看到苏涵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她看看温乔,再看看我。霎时间像明白了什么,看我的目光里满满的感激之色。
我忽略过她的目光,转而看向了温乔。后者眸色依旧。
“可以。”
我回之一笑,用眼神示意苏涵上前。苏涵激动不已地走了上去。温乔先是浅浅一笑,转而修长的手掌覆上了苏涵微微颤抖的手。我看到温乔神色自若,顷刻抽回了手。抬头对上了我的双眸,会心一笑道.
“公主心中早有想法,不是吗?”
虽然早知道他能预知未来,但真正听他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愣了一把。
“公子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我故意问道。
“公主此举在外人看来虽然荒唐,但对太子,未尝不可。”
他的话一出口我就信了,他的确知道我心里的想法,虽然没明说,但三言两语说中了要点,世间确无他温乔不知的事。
念此,我对着温乔盈盈一笑道:“那公子可否告知,我此举能否成功。”
“公主所想,终能实现。”温乔神色如常地说道。
我心里确有一个荒唐的想法,本来还有些许犹豫,如今听温乔这么一说,终于定下心来。
温乔临走之际回过头对我说道:“那只鸽子还没有名字,公主若是喜欢,倒是可以给它起一个。”
我想起那只周身雪□□神抖索信鸽,问道:
“它是公是母?”
温乔嘴角含着笑意道:“公的!”
“那就叫小白,好不好?”
话一出口,就看到昆布一脸忍笑的神情。
温乔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好。”
待温乔他们离去之后我让人叫来了舒姨娘,我望着她和苏涵,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苏涵,你可想清楚了?这太子府,回是不回?”
苏涵垂下眸,语调却异常坚定,“长姐,苏涵愿意回去!”
舒姨娘在一旁看着她,神色复杂。
“好。”我转身对轻儿说:“去把王管事给本宫叫来!”
不一会儿,王管事上来了,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等待我吩咐。
“王管事,你去太子府处领回苏二小姐的休书。”
我这话一出,大伙儿都愣住了。
舒姨娘最先开口:“公主,您这是?”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苏涵,说道:“休书要不要?”
苏涵像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切听从长姐安排!”
舒姨娘这回说不出话了,我满意地看着她们,转身对王管事说道:“放心,这休书不会太难拿。你只需告知太子,苏二小姐回来之后心神潦倒,摔了一跤,“我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着,容貌全毁!”
王管事领命之后下去了,其实苏涵只是一个小小的妾侍,赶出来的话不用休书也是可以的,但因为毕竟是陛下下旨的,而且对方又是太子,所以,这离弃的文书还是少不得的。
舒姨娘面露焦虑,欲言又止。倒是苏涵,一副听命于我的样子,我望着她坦然的表情,心里不禁想道:如果没有温乔的点拨,她还会像此刻这般信任我吗?
我凝视她不过片刻后坦然一笑,我与她不过是同为苏家人,骨子里有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只要她深深清楚一点,我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已足够。至于其他,何必强求。
傍晚时分,屋外倦鸟归巢,一片宁静。
王管事果然带来了太子的文书,我展开文书一看,上面龙飞凤舞清清楚楚地写道;侍郎苏信之女苏涵失德善妒,不宜留居太子府。今谴回侍郎府,自此之后,苏氏生老病死一律与太子府无半分瓜葛。
我满意地看着文书上的字,果然不出我的意料。以太子之性情,虽然在乎女子容貌,却不会以此为由休弃妾侍,落一个以色待人的糊涂名声。是以他宁可在苏涵身上安插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如此男子,实非良配啊!
我叹了口气,把文书收好。苏涵固然可悲,可回头看看我自己,虽得老天眷顾,重生一世。又有公主封号,果断结束了自己与颜许的婚事。表面看似风光,但若想再寻家世人品好的贵公子也只能是想想而己。纵然天威不可冒犯,有人碍于陛下赐婚娶了我,但日后难免心里不平,不会真心待我。那我和上一世,活得又有何区别呢?说到底,大燕对女子,到底还是不公平啊!
就在我对满院夕阳感伤的时候,一道戏虐的声音响起:“纵观大燕,也只有公主一人能做出这种为庶妹讨休书的事了。还是和太子讨!”
“荒唐吗?”
我轻轻拂去□□上的落叶,自言自语地问道。抬头对上简慕那双精致的桃花眼。
他先是一愣,之后隔着轻纱握住我的手浅声说道,“这花上带水气,当心弄湿了衣裳,回头又着凉了。”
他语气里的关怀之情让我有些愕然,想起那晚的事,面上不禁又是一热,我抽回了手,试图打断这暧昧的场景。
“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简慕见我抽回了手也没有在意,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既然奉命护着公主,自然要多多过来看看公主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效力的,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我倒是真有一事要你效力!”
我看见简慕脸上原本的理所当然换成了苦脸。颇为满意地继续说道:“你去帮我打听下太子经常出入的青楼是哪一家,然后把当家老鸨给我带来。”我笑着看着他,语气却是不容商量的肯定,“记着,不管要花多少钱,或者,”
我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用什么方法!”
我看见简慕的耳根一红,但很快就消失了。之后嘟囔道:“每次都要我做这种见不得大众的事……”
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谁让你擅长呢?”
我看到简慕脸色抽了几下,一个跃身,翻出了苏府的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