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gl）》无瑕歌

7、送回家 有生之年，

　　这红酒确实没多大度数，但对于从未喝过酒的陆栀言来说，已经是够够的了。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红酒的味道有些苦，入了喉间，却又回过来一股甘味。她还是不适应这味道，捂着嘴巴，秀致的眉头挤成了一团。
　　周围一片乱糟糟的叫好声，陆栀言真是烦死了这种氛围。她等着嘴里的味道淡了些，松下手来，脸上腾起了一丝薄红。抬头看着许安生，那双大眼睛里泛着水光，亮晶晶的让他心里一下子变得软趴趴的，“怎么了？”他拿手在陆栀言眼前晃了晃，“这就醉了？”
　　陆栀言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说，“班长，我想先回去。”许安生还没搭话，她扶了下桌子，转身就要往外面走。许安生伸手推眼镜，想着要不要留她，许相顾已经慢悠悠的站起了身。
　　“我送她，回见。”许相顾挥挥手，也不管许安生的反应，大踏步的追了出去。陆栀言走的不快，许相顾很快把她追上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停一下。”陆栀言不理她，依旧向前走，手腕用力要挣脱她的手。
　　许相顾顺着她一直走到了大门口，才硬拉着她停下了，陆栀言偏着头不愿意看她，呼吸有些急促。许相顾松开她，两步绕到了她面前，“不就喝杯酒吗，你看你……”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陆栀言咬着唇角，眼睛红的跟小兔子似的。
　　陆栀言面上无甚委屈的表情，冷着一张脸，唇抿的死紧。可许相顾就是觉得，她的面无表情之下，总藏了些委屈。许相顾干巴巴的笑了笑，揉着眉角说，“安生也是好意，一杯酒水而已，不也是为了你能尽快融入我们班嘛？”
　　“你以为我稀罕么？”陆栀言眼睛酸涩，她眨了几下，直勾勾的盯着许相顾，“我不想融入又能怎么样？我和你们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又有什么意思？我谁也不怪，我只怪我自己，今天就不应该来这里。”她第一次在许相顾面前说了那么一长串的话，说完了，转身就要走。
　　许相顾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陆栀言伸手去掰，无奈力气比不上她，两只手都被握在了一起。“放开！”陆姑娘终于变了脸色，横眉冷对的怒斥许相顾。许相顾抿着嘴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别闹了，我送你回家吧。”
　　正午太阳当空，跟火烤似的，许相顾半拉半拖的拽着陆栀言去打车，后者一脸的不情不愿。许相顾回头看她，她脸上一片绯红，也不知是酒晕还是晒的。陆栀言的手还是有些凉，许相顾自己却出了满掌心的汗，她把人拉到树下站好，张开手，往T恤上蹭了蹭。
　　两人安静的等着车，许相顾低头摆弄手机，陆栀言若有若无的瞥她一眼，往后退了两步离她远远的。路上车来车往，却鲜有空的计程车停下，许相顾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让许安生找人送了。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回头去看陆栀言，那姑娘正面朝着树背对着她。许相顾有些好笑，高声叫她，“陆栀言！”陆栀言回头看她，脸色不怎么好看，“怎么？”许相顾走过去，单手撑在树上，嘴角上翘笑的有些邪气，“你一直那么高冷的吗？”
　　“我没有高冷。”陆栀言抬起下巴，眉眼精致又孤傲，许相顾耸耸肩膀，不置可否。陆栀言瞪她，她又笑起来，非常没有礼貌的伸手去摸人家的头，“你在一中也这样？啧，这性格可不好，有人敢和你玩儿吗？”
　　陆栀言不知被点了哪个穴道，一下子炸毛了，细白柔软的手指还差一点儿就点到了许相顾的鼻子上，她怒气冲冲的说，“我怎么样你管不着！”这模样凶得很，大眼睛瞪着，小脸儿红扑扑的，这副模样才像还没完全长大的高中生嘛。
　　许相顾伸手把陆栀言点到自己眼前的手指拨掉，什么也没说，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她打开后车门坐进去，冲陆栀言勾了勾手指，“过来，回去啦。”陆栀言从鼻子里逸出一声冷哼，挪着小步子走过去坐进了车里。
　　“师傅，听风雅苑谢谢。”许相顾喊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玩儿着。司机应了一声，缓缓发动了车子，陆栀言偏过头，看着车窗外的绿化带快速倒退着。车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车子的声音，她微有些走神，突然耳朵里被塞进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条件反射性的的回头，许相顾正把另一个耳机往自己耳朵里塞。她把音乐软件打开，随手把手机扔给了陆栀言，然后舒舒服服的闭上了双眼。陆栀言又不笨，自然知道许相顾把手机丢给她是什么意思，打开歌单翻了翻，很快，耳朵里传出熟悉的旋律来。
　　……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
　　许相顾没有睁开眼睛，手指一下下打着节拍，开口问道，“你喜欢王菲啊？”陆栀言才不想好好的回答她的问题，别别扭扭的说了句，“还行吧。”许相顾好似是笑了一下，但嘴角弧度却没变，她清了下嗓子，小声的跟着手机里唱了起来。
　　少女的声音温润，透彻，一点点飘进陆栀言的耳朵里，带着她最喜欢的歌词。
　　有生之年
　　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她偏过头，去看轻声唱歌的人，心里的某一处，悄然动了一下。许相顾长得本来就不差，更难的通身带着一股独特的气质，有些痞，又温润如玉，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要不然说是男女通吃，就此而言，正是年少轻狂而又浮躁的心，挡不了的诱惑。
　　陆栀言默默地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窗外倒退的风景。许相顾有时候像个鬼魅一样蛊惑人心，但是陆栀言，向来是个自制力极佳的人。耳机里随机换了歌，一首旋律轻快的钢琴曲，许相顾安静下来，刘海柔顺的搭在眉前，她伸手撩了一下，轻轻弯起了嘴角。
　　一路无话，计程车缓缓停在听风雅苑小区门口，许相顾付了钱，跟着陆栀言一起下了车。陆栀言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你跟着我干嘛？”许相顾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说同桌，我送你回来，你都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我家没什么好坐的。”陆栀言转身继续往小区里走，许相顾亦步亦趋的跟着，陆栀言也没有再说什么。大概走了有五分钟，陆栀言停在一栋楼下，回头看许相顾，“我看到我爸的车了，他现在应该在家，你别告诉他我喝酒了。”许相顾点点头，笑着说，“你家教还真严。”
　　陆栀言没说话，许相顾抬头一瞥，看见了她家的楼号。陆栀言往楼里走，许相顾跟上去，两人进了电梯，陆栀言按了数字七。听风雅苑位居市中心，算是个富人区了，楼层是一层一户的设计，每一户大概有三百多平米。
　　许相顾想怪不得陆姑娘脾性古里古怪的，又冷冰冰，又爱炸毛，果然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她忍不住笑出了声，陆栀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许相顾立刻摆出无辜的表情来。陆栀言觉得她大抵是脑子有病，正好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陆栀言没有带钥匙，伸手按响了门铃，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见着了她就眉开眼笑的喊了声，“小姐回来啦。”陆栀言嗯了一声，一脚踏进家门，“吴妈，后面是我同学。”
　　“吴妈您好。”许相顾同学跟着陆栀言的称呼，很有礼貌的向吴妈鞠躬问好。吴妈看起来很高兴，赶紧把她迎了进去，“来来来小姑娘快进来，小姐可还是第一回往家里领人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待你！”
　　许相顾笑着，瞥眼看了一眼陆栀言，对吴妈说，“您叫我相顾就好了，我送栀言回家顺便上来看看，您不用招待我，我等下就走。”吴妈愣了一下，磕磕巴巴的问，“什么？香……香菇？”这名字，可真够奇怪的。
　　“是相顾，相思的相，回顾的顾。”许相顾纠正她，又开玩笑道，“您叫我香菇也成，反正也不是没人叫过，就算我的外号了吧。”吴妈这才反应过来，引着她到客厅，不太好意思的笑笑，“是我听岔了，相顾嘛，吴妈记住了。诶，相顾，你和小姐先坐，我去给你们榨果汁。”
　　许相顾想说不用了，吴妈已经转身进了厨房。她低下头去看坐在沙发上按遥控器的陆栀言，过去坐在了她身边，陆栀言看看她，把遥控器丢给了她。许相顾也不客气，迅速找到了少儿频道，翘起二郎腿看了起来。
　　陆栀言心说她幼稚，刚想起身去书房找她爸，陆远已经走出来了。他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本书，步子大而稳的走到客厅，冲他女儿笑了笑，“回来的那么早，不和同学们多玩一会儿啊？”陆栀言没什么兴趣的哦了一声，许相顾把遥控器放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叔叔好。”许相顾有礼貌的冲陆远微微鞠躬，顺便做了个十分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栀言的同桌，这次过来打扰您了。”陆远走过去把书放在玻璃桌上，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你是相顾吧？”
　　许相顾着实没想到陆远会认识她，想了一下，试探着问，“陆叔叔认识我？”她陆叔叔点点头，侧着身子坐在了沙发上，笑吟吟的看着她说，“相顾看来是忘了，几个月前，你爸爸的生日，咱们见过的。”
　　她爸爸许振声五十岁的生日，没有做大，除了自家人，只给本市一些知名的企业家发了帖子，毕竟是要长期合作的。陆远是个成功的商人，自然在所邀请人之内，那天来的生人不多，许相顾经他提示，很快把他和一个人对应上了。
　　“您是陆远叔叔啊。”许相顾笑起来，顺势坐到了他身边，“就见了那一面，我还真把您忘了。”陆远也笑起来，伸手拍拍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女儿的手背，说，“还真是巧，你和我们家言言是同学呢。相顾啊，言言不太懂事儿，以后在学校，你帮叔叔多照顾照顾她好吧？”
　　许相顾当然一口答应，“当然可以，陆叔叔您不知道，我和栀言还是同桌呢。”陆远更高兴了，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陆栀言都有些不耐烦了。她爸爸也真是的，她只是不爱与人交流，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到哪儿都想着找人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