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gl）》无瑕歌

4、许相顾 就靠一下下

　　陆栀言依着颜艾萧说的话，向右边走过一条街，拐了一个弯，果然觉得热闹了些。这边是郊区主干道，来往的车不多，可也不算少，路边有几家酒吧和KTV，霓虹灯闪的陆栀言有些头痛。
　　一整天都热的不得了，难得到了晚上起了些风，陆栀言伸手摸了摸凉冰冰的手臂，站在路边等计程车。她没看到她身后不远处的KTV里走出一个人，那人步子有些虚浮，慢悠悠来到她身后，冒出一句，“还真是你。”陆栀言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许相顾歪着头，正笑着看她。
　　“放学了吧，”许相顾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你怎么不回家啊？”她白净的脸上有些红，身上带着陆栀言不喜的烟酒味。陆栀言退了一步，不自觉的蹙起了眉，硬着声音回答她，“等车。”
　　许相顾了然的点点头，还想开口说什么，又从KTV里出来了一个男生，快速的跑到了她身边，“你怎么出来了啊？”许相顾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走开，不想和你们玩儿了，我回去晚了我小姨得告我状。”
　　“你是不是生气了？哎呀老大，是我的错，可那孟黎是自己来的，我事先也不知情啊！”男生急得抓耳挠腮的，许相顾斜着眼睛看他，不屑的撇撇嘴，“我犯得着为他生气？洪俊啊，你这生日我也给你过了，酒也喝了礼也送了，还不让人回家了？”
　　“回回回！只要你不生我气，怎么着都成，我马上让人送你回去！”洪俊一脸狗腿的笑，这才注意到陆栀言的存在，“这美女是谁啊？”许相顾伸手按住他的脸使劲揉了揉，把他推到了一边，“这我同桌，你可别打什么鬼主意。”
　　洪俊捏着鼻梁子说，“你同桌不是林宁吗，我也不是没见过。”“新同桌不行呀？”许相顾不耐烦的瞪着他，“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赶紧走行不行啊？”洪俊见她确实不想和自己说话了，缩着脖子问，“那我现在，去叫人送你走？”
　　许相顾摇摇头，“我自己回去。”洪俊知道她说话向来就是一声，又唠叨了两句让她注意安全，就转身回去了。夜风略有些凉，许相顾伸手摸摸耳朵，偏头看着陆栀言，“大半夜的，女孩子家家一个人太不安全，回去和家里说，让人来接吧。”
　　陆栀言随意嗯了一声，过了几辆计程车，可都不是空车，她心里有些急了。许相顾在她旁边一起等车，也不在说话，她喝了些酒，有些微微的晕眩感。陆栀言瞧了她一会儿，慢慢斟酌着开口，“许相顾，你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许相顾眯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了她，陆栀言伸手接过，轻声道了句谢。许相顾手机没有锁，她打开界面，伸手滑了一下，下午她播出去的号码还没有删除。指尖轻触，拨好了电话，陆栀言把手机拿到耳朵边，等着对方接通。
　　“爸爸，我已经放学了。嗯，在等车呢。今天就算了，好，我等到车就回去……你不用担心，我和……同学一起呢，好，再见。”简单的说了几句话，陆栀言就把电话挂了，她把手机还到许相顾面前，后者闭着眼，跟睡着了似的。
　　陆栀言咳了两声，许相顾没有反应，她刚伸了手到她眼前，就被许相顾猛的握住了。两人面面相觑，许相顾咧咧嘴，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有人要打我呢。”陆栀言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又把手机塞进了她手里，“你别站着睡觉。”
　　许相顾随手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困死我了。”正好有辆空车经过，她挥了挥手，车停在了二人面前。许相顾伸手拉开后车门，瞥着眼睛看陆栀言，“进去。”陆栀言愣了一下，她直接伸手去拉人家，把人家拉进了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陆栀言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写了疑惑，许相顾解释道，“晚上车少，咱们一块儿，先送你。”陆栀言吸了一口气，摘下书包抱在怀里，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听风雅苑。”司机师傅答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许相顾鼓着腮帮子无声的打了个嗝，从胸腔里涌起一股啤酒味，她有些嫌恶的皱起眉头，舌头在嘴里动来动去。陆栀言斜着眼睛观察她，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盒口香糖，送到她面前。许相顾看着她，陆栀言微微侧开脸，不想和她对视。
　　许相顾笑笑，接过口香糖，倒了两粒塞进嘴巴里。司机在前面放起歌来，相当抒情柔软的老情歌，许相顾揉揉眼睛，有些昏昏欲睡。车厢里的灯打的很暗，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偏着头，顶着玻璃闭上了眼。
　　陆栀言偏头去看她，她脸上通红，眉头紧锁着，好像有莫大的愁苦。车里开着空调，陆栀言想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推了推她。许相顾半睁着眼看着她，声音有些低沉，“怎么了？”陆栀言挺直后背，声调平稳的说，“别在这里睡，会生病的。”
　　许相顾往她身边坐了坐，耸着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在陆栀言诡异又嫌弃的目光里装得一脸无辜，“已经感冒了，也不差这个。”陆栀言抿着嘴不想理她，许相顾却歪着脑袋，直接枕在了她肩膀上。
　　“就靠一下下，那玻璃震的我脑子疼。”许相顾赶在人家抗议之前先说话，陆栀言冷着脸，身体僵硬，却还是没有把她推下去。受了人家姐妹俩的恩惠，怎么也不能那么没礼貌，陆栀言咬了下唇角，只巴望着赶紧到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计程车终于慢慢停下，司机在前面说了一声，“小姑娘，听风雅苑到了。”陆栀言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推许相顾，许相顾睁着死鱼眼，老大不乐意的看着她，“那么快就到了？”陆栀言皱着眉，刚想伸手从书包里拿钱，许相顾就开始赶人了，“那你快下去吧，我也得赶紧回家了。”
　　她探过身子把车门打开，顺手接了正嗡嗡震动的手机，陆栀言刚下了车，她就一把把车门拉上了，“师傅，麻烦去万家花园。”陆栀言眼睁睁的看着计程车一溜烟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咬了下嘴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许相顾的小算盘还是没打好，都快十一点了，家里还亮着灯，就等着她回去。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认命的伸手去敲门，很快，门被打开，她小姨颜毓之女士笑盈盈的站在了她面前。她干巴巴的挤出一个笑，抬手和她小姨打招呼，“嗨，小姨还没睡啊？”
　　“许大小姐不回来，我哪儿敢睡觉啊？”她小姨把她拉进屋，嘭一声关了门，双手环胸笑里藏刀的讽刺她。许相顾伸手扯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勾着头往里看，“君姨和萌萌睡了吗？”
　　颜毓之冷笑一声，伸手去捏她的鼻子，“又转移话题，许相顾，你是不是要死？”许相顾立刻双手捏着耳朵，心平气和毕恭毕敬道歉，“对不起小姨我错了我有罪我该死。”颜毓之扯着她进了客厅，许相顾这才发现，萧瑾君和颜艾萧都坐在沙发上。
　　颜毓之伸手指了指，许相顾站在电视机前，等着她发落。颜毓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去哪儿了？”许相顾老实回答，“给洪俊过生日。”颜毓之又问她，“喝酒了？”许相顾点头，“喝了。”
　　萧瑾君看着颜毓之冷了脸色，知道她是真的要生气了，连忙过去打圆场，“行了行了，这都几点了，赶紧让孩子睡觉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颜艾萧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我们明天还要上课呢，你就先放过咕咕鸡，让她睡觉吧。”
　　适时的，许相顾懒懒的打了个呵欠，眼睛也眯了起来。颜毓之看着她的样子更加来气，站起来用手指指着她，声音也尖锐起来，“许相顾，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放在心里过？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带不了你了！”
　　许相顾歪着头看着她，眨了下眼睛，轻声问她，“你不带我，我要去哪里？”颜毓之说，“你回你自己家去，找你爸妈和你哥去。”许相顾叹了口气，走到她身前，伸手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小姨对不起，我以后听你的话，你别赶我走。”
　　她最清楚颜毓之的弱点所在，自己每次闯祸做错事，卖个惨装个可怜，一般也就过去了。可这次不一样，颜毓之像是铁了心，把她的手甩开，一点儿人情也不给，“我带不了你，咱们也别互相敷衍了。我回头给你大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你收拾一下吧。”
　　许相顾不说话了，沉默半晌，才轻声道，“我知道了。”她嗓音有些发颤，谁也不看，直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萧瑾君忍不住数落颜毓之，“毓之，你太过分了。孩子做错事可以教育可以纠正，你这样会伤到她的心的。”
　　“就是，”颜艾萧扁扁嘴巴，“咕咕鸡都要哭了。”颜毓之瞪她，“你赶紧给我睡觉去！”颜艾萧仗着萧瑾君在，才不怕她，伸着脖子嘟囔，“你今天是不是吃炸弹了？你凶什么凶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咕咕鸡回去没人管她，她一个人多可怜呀！”
　　颜毓之没吭声，坐在沙发上和自己生闷气，萧瑾君对颜艾萧说，“你去看看相顾，好好哄哄她，告诉她你妈说的都是气话，别让她放在心上。”颜艾萧点点头，瞥了一眼颜毓之，嘟着嘴去安慰许相顾了。
　　“她们俩啊，都让你给惯坏了。”颜毓之叹了口气，托着腮忧郁十足。萧瑾君笑笑，坐在她身边，勾着头瞅她，“真生气了？”颜毓之摇摇头，“那倒没有。就是恨铁不成钢，我姐把她闺女交给我，结果我给她带出个小混混来，可怎么向我姐交代啊。”
　　萧瑾君握住她一只手，轻声细语的说，“相顾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她有自己的世界，和自己的想法，你不能去束缚她。她只是爱玩儿了些，又没有做出什么坏事来，在欣姐面前也是个乖孩子模样，你又何必总是用自己的想法去要求她？”
　　颜毓之撇着嘴，不同意她说的话，“毕竟是个女孩子，她父母也都是有身份的人，她也就是还小，可总有一天也会站在世人面前。如果她一直这样下去，我又怎么能保证她不会变坏？”萧瑾君把她的手握紧，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你的小外甥女儿，明明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呀。”
　　颜毓之看着她，萧瑾君勾起嘴角，“她的性格随她小姨，她小姨年轻的时候不也是那样么？”颜毓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现在也不老好吗？”萧瑾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撒开她的手站了起来，“睡觉吧，明天起来记得给相顾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