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爱丽丝》天真的奶酪

28、比试开始

　　虽说是定下了比赛，白澜师徒三人却是一点不急，三个人每天在工作室带上个一时半刻，炼制药剂，指导，讨论药性，然后就各干各的。
　　艾娜找了人查贝恩他们的行踪这事贝恩已经知道了，却只是冷笑一声便任她去了——反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他捡到的这个宝贝徒弟天赋有多么妖孽。
　　只是相处了一周时间，他竟然就有种自己教不了这个徒弟多久的感觉！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候，他和自家这个徒弟已经有点半交流半教学的模样了。
　　为了防止这段时间艾娜发觉白澜的不对，贝恩甚至没让白澜去药剂师公会见那些老头子。当然，想象那种一众老头子‘翘首以盼，结果左等右等等不来人’的苦瓜脸，他就觉得浑身愉悦——这也是一方面原因。
　　也不知道那些老头真正开始教授他的小徒弟，会不会比他更惊讶。
　　那些老狐狸目瞪口呆的模样，肯定也是很好看的……
　　贝恩摸着下巴坏笑。
　　他今天打扮成了一个阴沉沉的鬼魂模样，头发挡了一半的脸，本来就阴森的装扮配上他此时的笑，愣生生将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学生吓得浑身一抖。
　　感觉到身边人的惧怕，贝恩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露出了一个绝对不算温柔的微笑。
　　学生顿时欲哭无泪，屁股小心的往离贝恩远些的方向挪了挪。
　　要不是座位太少他来得太晚，他才不会坐在这位身边啊！阴晴不定，装扮古怪的药剂学院院长贝恩亚德里恩向来是他们学院的一大奇葩，行事古怪又小心眼记仇！他真的一、点、都、不、想碰上这位！谁知道他会不会不小心惹到这位然后被恶整啊！？
　　他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学生咽了口口水。
　　“老师……”佐伊已经发觉了这边的动静，无奈地叫了贝恩一声——爱玩就算了，没看那孩纸都快吓哭了吗？
　　“唔。”
　　贝恩还是很给自家徒弟面子的，立刻就收回森凉的目光，转头看向不远处。
　　得到学生一个感激的目光的佐伊无奈笑了笑，也转头看向前方。
　　这并不是临时的比试，所以慕名围观的人真的很多。整个房间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大抵大半个药剂学院的学生都已经到了这里！
　　房间正中心有一块不高的圆台，圆台很大，一直延伸到一面墙，圆台上摆放着整齐的工作台，药剂器材和草药都准备的非常齐全。
　　贝恩和佐伊坐在第一排，和他们隔了两个位置坐着的则是艾娜和她的一众徒弟。
　　艾娜收的徒弟当真不少，呼啦啦一来就占了七八个位置，却很小心眼的隔开了贝恩身边的两个位置——这也是为什么会有普通同学坐在贝恩身边的原因。
　　台上的两个女孩已经各就各位了，白澜是第一次和她见面，与她一般大的年纪，个头要稍微比她高一些，棕色的短发碧蓝的沉静眼睛，姣好的五官，是个很可爱的小丫头。
　　好似发觉白澜在打量自己，西利亚快速地抬起眼睛扫了白澜一眼，然后哼得一声转过头去，下巴抬得高高的，好似很是高傲的模样。
　　“以一个魔法时为时限，炼制一瓶迅捷药剂。”裁判是药剂学院一个颇有名望的老师，他的话一出口，引来了一阵骚动。
　　“真的是迅捷药剂啊？”“她们才十岁吧？才是入学新生吧？”“怎么会……迅捷药剂可是初级上品啊……”他们这些刚入学的人大部分可连初级下品补血药剂都炼不出来啊！
　　“没见识，”老生们看着新生的骚动惊讶，皆嗤之以鼻，“普通学生和特权学生的差距可不就是那么大！你以为为什么所有人挤破了头都想拜师？”
　　“更何况，上边那个西利亚德斯顿，从小就作为炼药师接受家族培养，入学前就可以做到独自炼制药剂了，能炼制迅捷药剂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啊！这么厉害？！”
　　新生惊呼。
　　“那那个呢？也是从小培养的？”
　　“……这个嘛，”老生看着白澜皱眉，摸着下巴，“没见过啊……应该不是正规入学考试进来的。”他处理过入学新生的资料，要是见过她，绝对不会没有印象。
　　“那个女孩我听说过！诺，就是最近传得最火的那个……”另一边的老生立马凑上来补充，“把武者学院一个二年级学生废了的那个人……”
　　“是她啊！”
　　众人吸气。
　　“……这不是院长徒弟和副院长徒弟的对决吗？”
　　为什么会扯出‘废了一个武者学院的人’这种凶残的事情？他们是炼药师没错吧？不明真相的人默默擦汗。
　　“肃静！”
　　台上裁判一声大喝，制止了众人的议论纷纷：“现在，计时开始。”
　　众人纷纷噤声，开始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比试台上，眼里积满了复杂的情感。
　　十岁啊……他们十岁的那时候在干些什么？还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呐……
　　听到裁判的一声令下，西利亚瞅了白澜一眼，高傲的抬起了脑袋，开始了在自己无数次练习下而熟练无比的炼制过程。
　　她不愧是诺大一个贵族家族鼎力培养的人才，很快就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在炼药之中。
　　说实话，自从老师说，这个叫爱丽丝的女孩在入校前几乎没有学过药剂，在仅仅几月前也是那个爱因斯国的一大笑柄，她就完全不觉得这个女孩能对她的地位有分毫的威胁。
　　这个年级的首名，注定会是她西利亚德斯顿！
　　对，就是这样，发挥很稳！艾娜看着自家徒弟的表现，满意的勾起唇。而等到她将目光移到白澜身上时，脸色登时就是一变。
　　和她想象中的慌张完全不一样，这个十岁的小丫头一举一动自带一种超乎寻常的自信，炼制药剂的手法也好似一个浸淫药剂数十年的老手，行云流水，不若如是。
　　怎么可能？
　　明明只是一个顶天了才学了两个月的小丫头！
　　艾娜脸色霎时阴沉下来，但等她仔细再看，忽地眉眼里又露出了一抹好似了然的笑意。
　　步骤……不对。
　　虽然手法看上去很自然很正常，但是步骤不对。‘绣祁花’应该是在最后一步放下去的，可是这个丫头却在第二步就放了下去，除此之外，其它应当的药材顺序也全部打乱，这种彻底凌乱的做法，只能让她想到一个可能——这个丫头在装模作样！她根本不会炼制迅捷药剂！
　　真是愚蠢！
　　到最后也是会被揭穿的，现在装又有什么用？
　　艾娜得意的勾起唇来，几乎能预见到最后的结局，贝恩这个一天到晚趾高气扬的家伙终于要折在她手上了！
　　她却没见到，贝恩看着白澜的举动满眼笑意，唇缓缓张开，吐出两个无声的词汇：“调皮。”
　　“时间到！”
　　两个魔法时正好是一份迅捷药剂炼制的时间。
　　在裁判叫出声的前几秒，西利亚把药剂装瓶放在了干净的桌前，吐出一口气后才转头看向白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竟然炼制出来了？
　　一个前几个月还被整个国度的人当成废物的人，现在就能炼出迅捷药剂？
　　开什么玩笑。
　　台下在裁判声音出现时已经按捺不住的骚动起来。原因无他，白澜提前了半个魔法时就已经将一瓶药剂摆放在了桌面上。
　　“不可能吧？”“教科书上都有写过，迅捷药剂的炼制时间是接近两个魔法时，可是她……”“骗人……假的吧？”“她不会不知道怎么炼制迅捷药剂，就随便找了药剂充数啊？”
　　“她的材料投放顺序完全是错的！”
　　坐在前方抱胸冷笑的男子正是艾娜的大徒弟，马瑞尔。他一开口，众人都是一愣。
　　“你是在耍我们吗？这可是严肃的药剂比试，你难道以为随便炼个什么古怪药剂就能蒙混过关吗？”
　　“真没想到，堂堂……的徒弟，竟然是这种沽名钓誉的无耻之徒！”
　　他的话虽然不客气，却刻意避开了贝恩，但这也足够了，众人看着白澜的眼神都不由变了。
　　——他们来看这场比试可不是为了看别人怎么用蹩脚手法作弊的！胆敢大庭广众下光明正大的欺骗别人，有想过后果吗？！
　　“马瑞尔，”眼见着马瑞尔越说越过分，佐伊冰冷的目光直接投在了他的身上，“话出口时，还是要先考虑一下后果为好。”
　　被佐伊的眼神看得有点脊背发凉，马瑞尔一下子卡了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又故作凶狠的恶声恶气：“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她这么明显的……”
　　他的话很快再次卡在了喉咙里，因为贝恩此时也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那一眼极具风情，却让他整个人都僵直了，仿佛一动弹，就会有一条致命的毒蛇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找两个人来检查效果吧。”
　　警告性的看了出言不逊的马瑞尔一眼后，贝恩吩咐裁判。
　　“是。”裁判瞅了瞅白澜桌子上的药剂，微不可查的迟疑了一瞬。
　　他其实也不太相信这个孩子炼出来得会是迅捷药剂，药剂的炼药时间不可改变，这在药剂师的世界里已经是一条定律，没到两个小时炼制出来的药剂……不得不说，一点都不值得相信……
　　更别提，裁判又看了白澜的桌面两眼。
　　还有几味材料都没加进去……
　　就这样炼制出来的药剂，还要让人试……不会出人命吧？
　　抱着这样揣揣的心思，裁判让两个早已安排好的人上场，怜悯的看了一眼即将喝下白澜药剂的人，又隐蔽的看了看完全看不出想法如何的贝恩。
　　护短也不是这么护得吧……？而且这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胜负的结果，真的有试药的必要吗？
　　艾娜完全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看着接下来的发展，期待着喝下白澜药剂的人最好能出点什么状况——那就不只是药剂造假的问题了，更涉及到身为一个药剂师的职业素养。
　　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就算贝恩能够庇佑，这个丫头也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入药剂师的行列！
　　不一样的人炼制出来的药剂，药效不一样，虽然大多数时候这种差距小的可怜，但要是让一个炼药新手和一个炼药大师同时炼制同一种药剂，这种差距就会变得很是明显。
　　这种差距缘于人们对于药效的掌握与入药时间的发挥，也就是说，同一种草药药效摆在那里，经验老道的炼药大师就能让它发挥百分百，而炼药新手只能让它发挥四五层。
　　因此炼制好的药剂也被粗略分成了劣等，低等，中等，上等以及完美五个标准。除却完美药剂以外，其余的层次其实也算不上非常清楚，这种层次之分也只能在人使用了药剂的表现上粗略划分。
　　故此，每次药剂师炼药之比，若非是差距太大或者非同一种药剂，一般都会准备好试药者。
　　药剂师这个职业烧钱，但真正成了药剂师，那也是妥妥的财大气粗，随手甩给试药者几瓶天价药剂，也不过是看心情。
　　是以‘试药者’这个职业也是一个热门抢手的职业。
　　为了白澜她们的这场比赛，裁判早早找来了两个跑步速度一致的人，此刻就等他们喝下药剂，来一场赛跑。
　　拿着白澜的药剂，贝萨脸上总有些掩饰不住的抽搐，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对手手里拽着的药剂，再迟疑的看看自己手里的药剂。
　　——不会有事的对吧？两个药剂都长的一模一样……也就是炼制时间不一样……
　　没事才有鬼啊！！
　　放弃吧，要是喝下了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啊……
　　贝萨简直欲哭无泪。
　　可是在这种职业里有个行规，比赛前会签订下协议，大致内容就是试药者一旦接受，不管药剂是什么，都必须喝下去。
　　这也是防止有人临时反悔，影响比赛。
　　可是他真的不会有事嘛？贝萨看着自己手里的药剂，满脸迟疑。
　　“预备！”
　　身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仰头就将药剂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贝萨显然没有时间犹豫了，心一狠脖子一抬，就以一种赴死一般的一往无前的气势喝下了药剂。
　　见着两人都喝下药剂了，裁判再叫：“开始！”
　　两人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贝萨显然有些迟疑不在状态，迈着腿狂奔的同时，心下还在揣揣，担心自己会出事。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喝下去了，喝下去了啊！
　　会不会跑到一半，就直接猝死啊？！
　　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
　　贝萨疑惑下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冲过了终点。
　　……好快？
　　他都没什么感觉，怎么就到了？
　　转头时才看到他的对手冲出终点，贝萨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这是……赢了？
　　“不可能！！！”
　　一声尖利得女声突然在他脑子边炸响，让他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起来。转头看过去，是那个向来高高在上，他压根接近不了的那个药剂学院副院长。
　　她此时漂亮的脸都扭曲狰狞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恶狠狠地瞪着贝萨：“不可能的！你肯定不是武徒！你是武者！！！对！肯定是这样！”
　　贝萨和他身边的人都是武徒境界，而且修炼的都是偏速度型，还正好跑得一样快，这是比赛前就确认过得。而此时艾娜却说他是武者境。
　　要是他是武者境，他还会呆在这里？贝萨耸耸肩。
　　“行了，艾娜，稳重一点，弗兰克老师找来的试药者是不会有问题的。”贝恩笑得老神在在，眼睛瞟了瞟台上一脸震惊的裁判，“还不宣布结果？”
　　“额……爱丽丝希瑟顿胜（利）……”弗兰克还没机会把一整句话说完，就得到了艾娜凶残的一瞥。
　　“不可能！她绝对耍诈了！”
　　她直接打断了弗兰克的话，计划得好好的比赛全部变了个样，让她简直不能更愤怒！
　　“有没有耍诈，你认为我分辨不出来吗？”贝恩笑了。
　　这女人有没有一点他是‘药剂大师’的自觉？别人在他面前耍诈他会看不出来？
　　“可是迅捷药剂的炼制时间是两个魔法时！她一个半魔法时就完成了，这不可能！！”
　　艾娜真的是被计划破灭冲昏了头脑，此刻竟也敢冲着贝恩吼了，不过她说得的确是众人都存有的疑惑，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落到了贝恩身上，只想看他如何解释。
　　“为什么就不能用一个半魔法时炼制迅捷药剂？”贝恩挑眉，“你可有在哪本书上明确看见‘炼药时间不可变’的说法？”
　　的确没有！
　　但是这个几乎是众人公认的定理了。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缩短炼药时间提高效率，可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没有达到炼制时间的材料根本发挥不出原本的药性！
　　但是，这只是众人心底里的认知，却并非真正记录在典籍之上的真理！
　　众人有些呆怔，看看站在台上一脸淡定地白澜，再看看站在台下似笑非笑的贝恩。
　　对啊，爱丽丝希瑟顿是贝恩的徒弟，贝恩是当世数一数二的炼药大师……如果是贝恩研究出来缩短时间的手法，再教给了爱丽丝希瑟顿，好像……也说得通。
　　那可是炼药大师啊！这么一点成就是可能的不是吗？
　　众人渐渐恍然。
　　那么，那瓶药剂也是没问题的喽？而且品质还比西利亚德斯顿高？就算是有药剂大师教授……能做到这程度也未免太过吓人了吧？！
　　众人看着白澜的眼神登时变了。
　　到了这时候，他们才终于是心服口服，这就是药剂大师的徒弟，果然名师出高徒！
　　“爱丽丝希瑟顿胜利。”
　　裁判宣布结果时，艾娜站在一旁还是一脸不能相信的模样。贝恩看了看她，摇头叹气，嘴角却轻巧勾起。
　　这个女人思路死板，一点也不知道变通创新，所以才半点不能提高，卡在高级药剂师的层次上动弹不得。
　　改变炼制时间，有什么不可能的？
　　傲娇的贝恩直接把自己当初发觉白澜用一个半魔法时炼出药剂时震惊的蠢样抛在了脑后。那是他吗？怎么可能。
　　不再理会艾娜不死心的叫嚣，贝恩施施然的带着白澜和佐伊离开大厅，众人在他们走时纷纷让道，满脸尊敬的看着他们越行越远。
　　“老师……”
　　西利亚带了些委屈的站到了艾娜面前。
　　爱丽丝有贝恩教授特殊手法。凭着这一点认知就让她心底里‘输’的感觉减轻了很多。不是她输给了那个爱丽丝，是她的老师不给力，不然，若是让她在贝恩手上学到这种炼制手法，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说到底，白澜的做法，彻底使这场比赛由学生层次上升到了老师层次——贝恩能教他的徒弟缩短炼制药剂时间的新手法，可是艾娜不行。这就是能力的差距啊差距！
　　艾娜显然也想到了这层，迁怒一般瞪了西利亚两眼，几欲咬碎了一口白牙：“那个小贱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