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爱丽丝》天真的奶酪

24、剑意（上）

　　跟着佐伊来到饭厅，安斯艾尔已经坐在主位上了，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白色衬衫，显得很是闲逸，白澜和他打了招呼，就一同坐在饭桌上吃饭。
　　“下午的比试，哥哥有几成把握？”
　　吃饱饭后，白澜趁着安斯艾尔还没有离席询问道。
　　“七成。”
　　安斯艾尔淡淡回答。
　　白澜皱了皱眉，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佐伊先是安慰起来：“别担心，血刃本来就是安斯艾尔的手下败将，现在再比一次，也赢不了安斯艾尔的。”
　　“……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修真界。”
　　白澜低着头，突兀地开口，“这点，哥哥应该猜到大部分了吧？”
　　佐伊一愣，脸上笑容微淡，眸里也闪过认真而复杂的神色：“……嗯。”
　　“猜到了。”
　　安斯艾尔看着白澜，同时回答。
　　其他时候还好，但是当那个绝对不可能属于这个世界的丹药摆在面前时，他们都已经有所猜测甚至有所肯定了。
　　——但他不明白，为何白澜要在此时点破。
　　“哥哥为什么要用剑？”
　　白澜的话题跳跃幅度实在很大，安斯艾尔蹙眉，最后低声回答她：“趁手而已。”
　　“只是可以替换的武器对吗？”
　　“对。”
　　“然而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一种叫剑修的武道。”
　　白澜伸手握住餐刀。既然已经决定指点自家哥哥一番了，不若全盘托出，“他们将剑视若生命，剑是他们的分、身，是他们的一切。他们领悟剑的真谛，并将领悟得来的真意，唤作‘剑意’。”
　　“我并非轻视这个世界的剑术，但术的确不是剑的最终境界。”
　　白澜吸了一口气，眼神猛然锐利起来，“剑之道无数，我领悟至今，也不过皮毛。”
　　安斯艾尔看着白澜，眼里现出一抹震惊来。
　　面前的女孩明明和前一刻一般坐在座位上，气势却突然改变！如同出鞘的宝刀，寒光凛凛，锋芒毕露！
　　而整个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拿着的那把餐刀之中，只有它！
　　没有办法挪开视线，好似整个世界都被它填充！
　　锋锐无匹！锐不可当！
　　女孩缓慢的挥出餐刀，明明慢得好似他随手就能挡下，但他知道，他挡不住这一刀！
　　仿佛能从任何一个角落劈出的这一刀！仿佛与天地结合的这一刀！势如破竹的这一刀，他挡不住！
　　怎么可能？！
　　安斯艾尔眸大睁，向来不动声色的脸上露出明显的震惊。
　　“爱丽丝！！！”
　　咚——！！
　　佐伊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掀翻的声音和他大惊失色的声音混在一起，一下子把安斯艾尔从浑身僵直中拯救出来。
　　餐刀在半途中戛然而止。
　　白澜垂下眸，再抬眼时气势已是全然收敛，若无其事的放下餐刀，白澜看着安斯艾尔的表情格外认真：“这还不是真正的剑意。”
　　真正的剑意，一旦发出，便能引动天地之势——只是剑意小成的她，尚且还做不到，做不到剑意收发随心，圆融如意。
　　“剑……意……？”
　　安斯艾尔僵直的手指微微一抽，皱着眉仿佛若有所思。
　　佐伊真的是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微微喘着气，回想起适才白澜的模样，依旧有几分震惊。
　　那是什么？！
　　仿佛融合了整个天地的可怕压力，铺天盖地，让人后背发凉，却半点也无法动弹，好似看不见的大手一点点捏紧了心脏，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就是，所谓的‘剑意’吗？牵动世界的力量，几乎靠近了法则的边缘！
　　不，或者，这就是法则！武道的一条法则！
　　佐伊想到这种可能，看着白澜的目光不由变得极其复杂。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爱丽丝真的送了安斯艾尔好大的一份礼物！
　　领悟法则之力，那是武皇才有的境界！若安斯艾尔能从其中悟出一星半点，也会给他的武道带来一条捷径！
　　爱丽丝这个孩子……究竟是来自什么样的一个世界？
　　“哥哥可以想一想，因何挥剑。”
　　白澜注意力全在若有所思的安斯艾尔上，倒是没有注意佐伊古怪的表情，“剑意并非轻易可悟得的东西，我也不过给哥哥你指出一条道而已。”
　　想了一想，便再道：“下午的比试，请哥哥小心。”
　　安斯艾尔闻言才回了神来，掩下若有所思的神色，面色平淡的点了点头。
　　“……爱丽丝。”
　　佐伊突然叫住白澜，“能来一下吗？”
　　白澜只是抬头看了看佐伊，眸间闪过一分了然，也不询问为何，就跟着佐伊向着偏厅走去。
　　计算着在这里安斯艾尔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说话了，佐伊迟疑着转过身来，面对着白澜。
　　白澜并不对他的态度感到奇怪。
　　最近这些天，佐伊总是表现得有些恍惚不定。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和一开始接触的就是披着爱丽丝壳的白澜的安斯艾尔不同，他原本也是照顾着爱丽丝的，不说对她印象多么深刻，但到底也是他照顾了那么久的人。
　　曾经的爱丽丝，虚弱，阴沉，倔强；现在的爱丽丝，健康，强大，淡然洒脱。
　　这样的反差其实他早有察觉，但只是不愿意去深思。因为他喜欢现在的白澜，却也不讨厌曾经的爱丽丝。
　　原本他还可以告诉自己这个孩子就是爱丽丝，只是生死关头难免性格大变，但是等到白澜直接点破的那一瞬间，这个借口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他的情绪顿时复杂不定起来。
　　一边是照顾了多年的可怜孩子，一边是已经建立了感情的师妹，他真的很纠结。
　　现在，他想问个答案。
　　“爱丽丝，”佐伊抬头看着她，“爱丽丝呢……爱丽丝去哪了？”
　　这话放到其它地方谁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白澜明白。抿了抿唇，白澜迎上佐伊的目光，认真执着的眼神。
　　佐伊是个重感情的人，这一点她早便发觉了。
　　所以，他会在意曾经的爱丽丝，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死了。”白澜低声道，“因为当初那个深渊召唤法阵，她的灵魂被骨王带走，我进入了她留下的身体里，借她的身体复活。”
　　不说清楚，到底佐伊心里会留下一根刺。
　　反正她也是坦然，爱丽丝的死本就与她毫无关系，她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延续’了她的生命。
　　听到她的话，佐伊长长呼出一口气，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目光里虽然有些悲伤，更多的却是释然：“是吗……是这样……”
　　白澜冲他点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佐伊突然开口。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白澜。”
　　白澜唇角微微一勾。
　　佐伊微笑起来：“是吗？白……澜？好奇怪的名字，以后可以叫你小澜吗？”
　　比她想象中的结果还要好，白澜眸里闪过一分暖意，冲着佐伊笑了起来：“当然。”
　　“小澜，这个你收下。”
　　把这件事放下了，佐伊从纳戒里拿出一打药剂来，“不要小看了药剂师这个职业，药剂师看着体弱，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得了得。”
　　他拿出来的是那个诅咒药剂。
　　白澜微怔，紧接着伸手接了过来，唇角不自觉划过一丝暖意。
　　原来佐伊哥哥炼制这个药剂，却是为了她？
　　看着白澜收下了，佐伊稍微嘱咐了她一番这个药剂的用法——毕竟是明面上被禁止炼制的药剂，要使用还是在无人察觉的状况下为妙。待得白澜点头表示明白，两人就一同走出了偏厅。
　　回到饭厅时安斯艾尔坐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冰冷的眸里却是一片迷茫，显然人还处于无意识的状态。
　　白澜叫醒了安斯艾尔，三个人约好出发时间，各自回了房间收拾一番。
　　白澜一回房，雪狐就猛地扑到了她的肩头，“嘤嘤呜呜”委屈的叫了一通，仿佛在责怪白澜把它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而白澜回头看看满是爪痕的房门，只能无奈地笑笑，摸了摸雪狐柔软的毛。
　　说是收拾，其实白澜也没什么需要整理的，换了件干净衣服，看着时间还多，就出门找了趟沃夫，交给他一些简单饰物，让他给她加上不同层次的重力魔纹——她练习身法时会用上。
　　再和沃夫聊了聊修真的相关事宜，为他解答了一些小问题，时间也就差不多了，白澜抱着雪狐来到大门，果然两个哥哥已经站在那里了。
　　两人看见白澜来了，都不约而同从上到下打量了白澜一番，视线在雪狐身上打了个转，想想白澜这个年纪也的确是需要宠物陪伴的，安斯艾尔便当先转过了头，而佐伊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雪狐：“你给你的宠物起名字了吗？小澜？”
　　“小澜？”
　　没等白澜回答，安斯艾尔把疑惑地视线投向佐伊。
　　佐伊坦然甚至有些得瑟的一笑：“爱丽丝的小名，小澜。”
　　他才不会告诉这个家伙爱丽丝的真名是白澜呢哼！
　　没有理会这两个哥哥莫名又噼里啪啦交接的目光，白澜摸了摸肩头小狐狸颈部柔软的白毛，非常满意的点头，口里喃喃冒出两个字：“小白。”
　　——嗯，小白这个名字太形象了。
　　三个人一路笑闹，终于走到了武斗场，血刃诺顿已经站在擂台上静静等待了。
　　这个时候到，不早却也不晚，安斯艾尔和白澜佐伊作别，穿过围观的人群，膝盖一弯轻松跳上了比武台。
　　从戒指里拿出专属的宝剑，安斯艾尔站在台上一侧，紧紧地盯着血刃，剑垂在身侧，握着剑的修长手指微微一动。
　　诺顿看着安斯艾尔，唇角一勾，也拿出自己的趁手武器，‘血夜’刀，这把刀一拿出来，他的气势焉得转强，如同一团血雾，沉沉向着安斯艾尔压去。
　　没有拒绝他的挑衅，安斯艾尔也放出自己的气势，炙烈的火光燃烧天地，仿佛有猛兽在火光之中嘶吼，与诺顿完全不相上下！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说话的类型，也没有在比试前交流，只是目光对视着。一方狠辣嗜血，一方冰冷淡漠，强大的气场割据了整个比试空间，让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放小了聊天的音量。
　　裁判一声令下，比武台上的比试开始，诺顿当先提着一把刀就身形一闪，好似在长空中划下的一抹血痕，轻烟般飘渺而过。
　　转瞬到达安斯艾尔面前，金属交接声随之响起，刀与剑交织在一起，两人的眼神冷厉。没有给旁观者反应的时间，两人快速的打了起来，一黑一红两种斗气纠缠在一起，碰撞出惊天动地的火花。
　　看着比赛的白澜眼神忽地一凌，目光立时盯住了安斯艾尔的身影，拉着她的佐伊手也是一紧：“安斯艾尔这是……”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安斯艾尔和诺顿打得难舍难分，输赢难料。但是不对！熟悉安斯艾尔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气势不对！他完全是在被压着打！
　　怎么回事？
　　白澜皱紧了眉。
　　——安斯艾尔心不在焉，是她的问题吗？
　　因为她告诉安斯艾尔‘剑意’的存在，驳回了他的原本观点，动摇了他的武道之心？
　　白澜手紧紧捏了起来，用力到甚至有些颤抖。她已经意识到，她挑的时间，不对！她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明这种事情！
　　安斯艾尔迷茫了！
　　而造成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是她！
　　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忽地身形一顿，刀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冰冷犀利的感觉哪怕是观看者，都为此心头一紧！
　　两个纠缠的身影终于分开了。诺顿握着刀半躬着身，低低喘气，而另一边，安斯艾尔半跪在地上，殷红刺目的鲜血一点点落到比武台上。
　　那件白色的练武服，此时已被划出一个大大的口子，转瞬就被染作了红色，安斯艾尔捂着腰际微微喘息。
　　眼看着安斯艾尔受伤，比武台下有人惊呼了起来。
　　毕竟，处于学院风云榜第七名的安斯艾尔，败绩实在少得可怜，受伤更是少上加少。现在看到他被血刃伤到，众人都有些惊讶，一时间台下哗然一片，嘈杂不已。
　　“希瑟顿家族的这个小子是怎么回事！？”
　　此刻的看台的顶端角落处，若有人能回头看看，定会被坐在那儿的几个人惊得倒抽一口气。
　　校长‘黑狐’曼瑟弗达理！
　　武者学院院长‘雷君’库贝塔！
　　武者学院副院长‘碧光圣者’贝内特！
　　一个法圣两个武王，哪一个拿出来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大陆震颤的大人物，他们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前来看安斯艾尔、诺顿两人的比试，不得不说实在是令人惊讶！
　　库贝塔的脾气尤其不好，粗壮的手指摸着下巴参差的胡须硬茬，粗声粗气：
　　“这小子是中午没吃饭还是被娘们榨干了力气，咋打得这么一塌糊涂？！”
　　“安斯艾尔不近女色。”
　　他身边的贝内特是个翠绿长发的美女，冷淡的表情一点不变，琥珀色的眸淡淡扫过库贝塔，“不过他今天的确发挥的很糟。”
　　“嘿嘿！”
　　库贝塔和贝内特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使她至始至终都是冷淡脸，他还是发觉了几丝贝内特对于安斯艾尔表现的不满，不由笑了一笑摸摸下巴，“要是安斯艾尔那小子输了，就把他扔到雷狱练两天吧。”
　　贝内塔便又瞟了他一眼，极矜持的颔首，便接着看着比试台，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蹙起眉来。
　　安斯艾尔这个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感觉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