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爱丽丝》天真的奶酪

13、艾布纳

　　自从得到了那个红色的宝石纽扣，白澜就一直在等那个撞了她的少年来找她，一直等了一周之久，白澜几乎都要以为这人不打算来拿“寄放”在她裙子上的东西了，但是——
　　房间里出现了陌生的气息呢……
　　眼睛微微一瞥，她刻意不让女仆拿去洗，摆放在衣架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而微弱的陌生气息消失在了门前——看样子是刚刚乘着混乱，直接跑到她房间里来取走了。
　　不过宝石纽扣可不在裙子上呢……
　　白澜抛了抛手心的纽扣，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笑意。
　　回到希瑟顿家时，她就已经查过了这个宝石纽扣，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空间，里面只放着一个小小的卷轴，卷轴的样式很简单，就是这个世界独有的输入魔法就可以发动的魔法卷轴。
　　不过它上边没有字样，白澜也不能肯定它究竟是记录了什么样的魔法。她当然得找这个少年好好问一问了。
　　冒着被魔法师公会追杀的危险也要得到的卷轴，到底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呢？
　　翻手重新将那枚纽扣放回纳戒，白澜一手拿起佐伊送来的奶油小面包扔入口中，一手拿起托盘，向着自己的实验室走去。
　　当那个少年发现她的裙子上没有纽扣，就一定会再回来找她的，她可一点都不急。
　　这一等就又等了一个星期，原本白澜以为少年会在她出门去取丹鼎那天动手，却半点情况都不曾发生，她安稳的去了，也安稳的回来了——中途并无任何人阻拦。
　　再有两三天白澜就要跟着佐伊安斯艾尔离开皇城了，原本也没那么急，不过安斯艾尔好似还想回希瑟顿领地一趟，希瑟顿领地在爱因斯帝国的西北部，绕路前往因斯蒂学院需要更多的时间，所以三个人要提前赶路。
　　在这种时候，白澜也没空理会这个少年到底什么时候来的问题了，她忙着准备自己的行李，顺便也开始了对于丹鼎的练手。
　　因为丹鼎是绝对不能让这个家族的人看到的，白澜只有在夜晚时分偷偷在房间里炼制，从最基础的控火开始，到熟练草药淬炼的整个过程，她花了整整两个夜晚。
　　出发的前一天下午，安斯艾尔要求白澜一同前往参与一个贵族舞会，这也是这季节的最后一场舞会，再过几天，所有的学校都将开学，贵族子女们会前往各个学院就读。
　　舞会的作用自然是让所有贵族少爷小姐之间打个照面，认识认识不能惹得人，结识一些有权有势的人，以后再相遇，也不至于产生矛盾，伤了表面上的和气。
　　这种交际舞会从一个月前就开始陆陆续续在各大贵族家族中举办，不说白澜，就是安斯艾尔也从未出席过此类聚会，而这最后一次机会，基于白澜即将成为药剂师，以后与人打交道的机会会增多，需要与人见上一面，打下希瑟顿庇护标志的考虑，安斯艾尔将要处理的事物扔到了一边，就带着白澜前往参与了。
　　精致的四轮马车由四匹脚踏火焰，头上顶角的三阶魔兽烈焰马拉动，白澜掀开窗口的帘子，就能看到热闹的街道，倚靠在嵌有绒毛的靠枕上，忍不住长长的呼了口气。
　　难受，难受极了。
　　白澜吸着肚子，好容易才忍住不皱眉头。
　　从下午安斯艾尔通知她要去参加舞会后，她就被女仆拉去更换衣物，穿上累赘复杂的裙子，头发被细细的盘起，于脑后垂下，这些麻烦也只是麻烦一瞬，更让她不能忍受的是那个束腰！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腰要有多细才够啊？！
　　而且她不会跳舞好吗？！
　　白澜看了看在马车上还不曾停下处理公务的安斯艾尔，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是必须要给她介绍那些贵族子弟，所以无论如何不能推脱……啊。
　　马车在白澜百无聊赖时缓缓停住了，白澜听见马车外哗声一片。安斯艾尔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公文，整理了一二仪表，就直接下车，接着再将白澜抱了下来。
　　白澜明显听见安斯艾尔下车的那一瞬，女子们的抽气尖叫。
　　“真的是他！希瑟顿大人！”“希瑟顿大人一如既往的帅气啊！”“哦哦哦！我不行了，他看向我了！”
　　“……”原来她那面瘫哥哥人气这么好。
　　白澜被安斯艾尔拉着向舞会现场走去，埋下的脸上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喂喂，她怎么觉得有很多道敌视的目光看向自己？！她没弄错的话，她现在才十岁而已吧？
　　突然间想到伊琳娜也才十三、四岁，就已经迷恋佐伊迷恋得不可自拔了，白澜默了，也许是这个世界的人太早熟？
　　——咦？
　　突然，白澜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一个方向，脚步也是一顿。她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有道目光，感觉很奇怪。
　　“怎么？”安斯艾尔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没事。”
　　白澜再看了眼那个方向，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便对着安斯艾尔摇了摇头。安斯艾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也就放弃了继续追究，拉着白澜就走进了舞会。
　　他们来的不算早，舞会上已经有很多穿着盛装的少年少女，在互相谈笑着，身影交织在朦胧的光芒中，红酒、香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奢靡梦幻。
　　白澜跟着安斯艾尔见了各个家族的人，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五花八门的各类少男少女在她面前走马灯一般的晃着，十数个名字在安斯艾尔的口中吐出，要求她记住。
　　爱因斯公国有名望的贵族们都在这里，好在希瑟顿家族已经是公爵，同等级不能惹的，要打招呼的，也不过几个大家族而已。
　　至于围上来想行讨好之事的低等级贵族，安斯艾尔的冷气会直接将他们秒杀。让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就直接遁逃。每当这时，白澜就十分庆幸她跟在安斯艾尔身边，作为一个专心修炼的修真者，她哪应付得了那些人拐了八、九十个弯的贵族式说话方式。
　　这种不必要的费心神的事，她真的不想再参与第二遍了！
　　好不容易等到扰人的“寒暄”结束，舞会开始奏起了乐曲，白澜乐得自在的跟着安斯艾尔寻了个角落坐下——她家哥哥也是个不喜欢这种场面的人，真是开心得让她想哭！
　　只是白澜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冒着被安斯艾尔不要钱拼命放的冷气冻死的后果，来找她邀舞！
　　“抱歉……”白澜瞅了瞅安斯艾尔，希望他能不耐烦的直接把身前的这少年冻走，但谁知安斯艾尔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气息就放柔和了，跟她说：“去和他一起玩玩吧。”
　　“……”白澜直接哑然，你肿么了哥哥？！抬眼看了看安斯艾尔俊美无匹的侧脸，白澜陷入了深深的无奈。
　　如果她知道，这会儿安斯艾尔让她去玩，只是听从了佐伊“别拘着她让她多和朋友交往，别用你的冷气吓跑了爱丽丝的玩伴”这样的劝告，觉得白澜的确需要交交朋友，白澜一定会热情的招（qia）待（si）佐伊。
　　看了看身前一直保持着邀请状态的十三四岁的少年，白澜心底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就把手搭上了少年的臂弯。
　　颇觉些许郁闷的白澜在跟着少年走了一段路后，才突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直接使她收回手，站住了脚：“那个……？我不会跳舞。”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艾布纳亚尔曼。”面前的少年弯着那双浅灰的眸子，好似不好意思般挠着头，“你不会跳舞……那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嗯。”
　　白澜之前因为听了太多贵族绕来绕去的说话有些发蒙，但现在清醒过来，立马发觉了面前来找她的少年身上些许的熟悉气息，听见少年的询问，没二话直接答应了下来。
　　见白澜答应了，少年立马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带着白澜就向着大厅的里侧走廊走去，一直到找到一个罕无人迹的角落，少年才突然回转身来看向白澜。
　　“希瑟顿小姐有没有捡到一个宝石纽扣呢？”
　　他的笑容在黑暗中带了一丝晦暗，好似暗处的毒蛇，已经盯上了他想要的猎物。
　　白澜倒是没想到他那么直接，愣了愣，才笑了起来：“亚尔曼先生，这句话我听不懂。”这么心急的就直入主题，看来这位“无礼先生”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之前整整一周都不曾有人来找她，她还以为这东西不怎么重要呢。
　　艾布纳当然心急！那可是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全是魔法陷阱的魔法师公会弄出来的出师任务物品！
　　没有这玩意，他就摆脱不了那个糟老头子！就不能去做冒险者了！
　　原先他还没想到这位希瑟顿小姐身上，因为他将宝石纽扣扣在她裙子上时，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手法，普通人绝对会直接忽略这个纽扣，把它当作不存在。都说希瑟顿家的大小姐是个魔武废柴，他才安心地把这个纽扣寄放在那里，谁知道纽扣竟然能不见了！
　　他绞尽脑汁的和希瑟顿小姐接触过的人都接触了一遍，可是什么都没得到，原本都快失望了，结果在舞会上看见了这位小姐。
　　不仅性格和传言中的不一样，而且看希瑟顿家族的掌权人的态度，似乎连魔武废柴的传言都是假的。那么，就有可能……是面前这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做的。
　　“那是我的东西，请把它拿出来吧。”艾布纳笑容森然。
　　不管是恶作剧还是什么，拿走他的东西，这种事情不可原谅。
　　“也许它的确在我手里，”白澜一点都没被他的杀气吓到，反而优哉游哉的倚在墙壁上，似笑非笑，“可是我为什么要给你？我捡到的东西，自然就该是我的东西。”
　　和传闻中胆小怯懦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艾布纳皱着眉头打量着白澜，她对他的杀气根本无动于衷。
　　他原本设想——这个丫头再怎么勇敢胆大，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又岂能不怕他的杀气，看来是想当然了。
　　指尖银光一闪，艾布纳身形一动，人就压迫在了白澜身前，而她稚嫩白皙的脖子上，抵着一薄如蝉翼的刀片，艾布纳将自己的表情营造得更加恐怖，半点没有恐吓小孩的良心不安：“不给我，就杀了你。”
　　“不可能。”白澜要是能被他这点阵仗吓到，那就不是活了几百年的元婴老怪了，她抬起眸与艾布纳对视，眸里平静无波得让艾布纳一瞬间都有些心悸，“我是跟着你走的，如果你对我动手，希瑟顿家族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更何况，白澜眼里添了点点笑意，这个人只有杀气，却并无杀意。真的十岁小孩或许分不清，但她又不是真的十岁小孩。
　　“不如和我谈谈，你该付出哪些代价，才能让我把它给你，这样来的比较快。”白澜微笑。
　　“……”艾布纳皱着眉打量白澜许久，终于认清这个聪明得不似十岁孩子的人，是真的不怕他的杀气，于是闷闷地把刀片收了回来，“你想要什么？”
　　十岁孩子能要什么？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你的职业是什么？”白澜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传闻亚尔曼家族是武修家族，每一代都有惊才绝艳的高强武士，更是这个爱因斯帝国的大将军，掌握着雄厚的兵力——可面前这个气息飘忽的少年，明显不像是行事大开大合的武者。
　　“你的愿望是什么？”
　　艾布纳明显不想和她聊得太多，只一味的问道。
　　“嗯……”他没有回答，白澜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思索了一下，伸出了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三个要求。我不会许你做不到的要求，但是我提出的要求你必须达成。”
　　原本以为只是破点财给点小孩子喜欢的玩意的艾布纳愣了，接着脸色便沉下来：“不可能！”
　　“我倒是无所谓，”白澜笑眯眯的伸手一翻，宝石纽扣瞬间在她的掌心里出现，只待艾布纳看清的那一瞬又放进了纳戒——她还是不要挑战这个疑似盗贼的家伙的速度的好——“可是你好像等不及吧？”
　　“……”艾布纳眼睁睁看着白澜把纽扣收了起来，因为速度太快，他也没能有什么动作，不由暗恨白澜的小心，“我只答应你一个要求。”
　　“三个，不讲价。”白澜晃了晃手，想想时间也过得差不多了，直接越过艾布纳走了，“我等着你想清楚哦！”
　　眼看着白澜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艾布纳急了：“喂！我答应你！三个要求就三个要求！但不能是我做不到的事。”
　　搞定。
　　白澜回头看着艾布纳。这件事她本来就占着主动地位，艾布纳注定是要割地赔款的那一方。
　　“说吧，什么要求？”艾布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没想好，”白澜微笑，她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想着也许有一天会需要这个人帮忙，“先欠着。”
　　“哪有这样的！……好吧好吧。”艾布纳又不干了，然而白澜作势欲走，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了。
　　等着他发完誓，白澜直接把纽扣抛给艾布纳，便伸着懒腰向着宴会大厅走去——玩了这么久，她还真有点饿了。
　　艾布纳握着纽扣，看到那个卷轴安然无恙的躺在里面，终于是呼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白澜的背影，面色微郁。
　　——原本他带着那个纽扣也不是不能逃脱，只是发觉希瑟顿家族有名的废物小姐竟然在他必经之道上，就不知怎么的就想找个更简单的方式。
　　结果反倒让他欠了这个丫头三个要求，真是想想就郁闷。
　　把纽扣收好，艾布纳伸手捂脸，郁卒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