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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花落卿跌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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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卿跌跌撞撞的爬出水,夜寒露重,爬出水的瞬间被冻得抖个不停,好一会才缓过神,却不敢耽误逗留,首先得回到官道,然后找一辆能搭乘自己回去的马车,花落卿想得很美好,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她迷路了……之前,锦为了赶去南城,走了山间小道,道路才会颇为曲折复杂,而现在花落卿想走官道,则必然要穿过周围的树林,这一走,方向难辨,又赶上天黑看不清路,本就方向感异于常人的花落卿理所应当的迷了路。
走了几圈,四周光景总是似曾相识,花落卿从一开始的焦虑急切的找出路,到默默的放弃一般的原地打着转,“阿嚏!!!”拖着越来越沉重的步伐,浑身湿漉漉的花落卿吸了吸鼻涕,恍惚的向前走着,脑袋越来越昏然,脸色越加苍白,花落卿眼前已经出现重影……
“啊!!!”来不及惊呼一声,花落卿双目圆瞪,顿觉脚下似被一物绊倒,然后不意外的整个人失去重心,顺着旁边的山坡顺势咕噜噜滚了下去,颠簸着滚了好一会儿,花落卿‘砰’的一声装上一软物,便失去了知觉。
“咕咕咕——”
花落卿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半眯着眼看向目光所及之处,绿荫遮蔽天空,枝叶嶙峋密布,林间树上不知名的鸟儿咕噜噜的叫唤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顽强的挤进几丝几缕,奈何这地下的王者太过强悍,这几缕光线太无不足道,根本照不到花落卿所处的位置,她似乎落入一个深洞当中,四周黑漆漆一片,能见度很低。
呆滞的凝视着头顶这几缕遥远的光线,花落卿暗自想着,看来已经是第二日了,或许也有可能是第三日。
花落卿此人向来顺其自然,但不代表可以随时放弃自己,可以执着但不顽固,如果自己真的命陨此地,花落卿也不会抱着多少遗憾,命该如此,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得奋力求生,才能决断是否放弃。
躺了一会儿,花落卿不得不起身尝试一下自己是否还有救,忍着疼痛,龇牙咧嘴的扭转着身子,双臂支撑身下的草皮,堪堪坐起。上下感受一下,花落卿稍微瞪大眼睛,惊奇不已,为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居然安然无恙,只是擦破点皮感到大为幸运。
面对眼前这番景象,花落卿暗喜的爬起身,甚至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确定自己安然无恙,花落卿得意的大笑三声:“哈哈哈!看来本小姐命比天高。”洞中也回荡着花落卿清脆的声音,可是带着空洞的回声略显恐怖,更不论,这回声中夹杂着丝丝其他声音。
“唔~”
“谁?”
还有人在这?花落卿收起嚣张的大笑猛地回头,静静听辨声音来源,好像有人在呻吟,很痛苦的样子。
好半天,细弱且痛苦的声音再次传来,仿佛萦绕在耳边般清晰起来,花落卿细细寻声,发现这声音很是细弱,但是离自己很近,四周几乎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头顶那几缕光线照下几丝斑驳的光影,除了沙沙的树叶摩擦的声音,就是这若有若无的呻吟,花落卿本就胆子不大,面对鬼神更是避之不及,觉得撞鬼的花落卿一言不发的转过身,突然如火烧屁股的火鸡一般迅猛的一个跃步跑起来。
抱着头欲哭无泪的花落卿开始喃喃自语:“莫怪莫怪,大神,我是无意间来这的,我马上就走,就走……”
猛得跃了两步的花落卿一只脚突然定格在半空中,扑通一声,扑倒在地,花落卿抬起上半身,呸呸呸的吐出啃到的一嘴杂草,感觉到另一只脚下有什么东西捉住自己的脚腕,那声呻吟就在自己脚下,感知到这一点,花落卿整个人完全僵住。
“水~”细弱枉闻的声音再次传来,伴着咚咚咚剧烈的心跳,花落卿听清楚脚下的鬼说得话,它要水!
花落卿就着上半身撑起一半,下半身连带脚踝被抓的姿势僵硬半晌终于镇定下来,脑袋开始运行,既然是要水,那么必然不是什么山精妖怪,安抚自己轻拍胸口的花落卿大舒一口气,子不语,怪力乱神,不怕不怕,熟不知,她也是来自异界的一抹幽魂。
稍微使力拔出被握在冰冷手心的脚踝,花落卿跪趴着摸索地上的声音来源体。
双手触到衣角之处,滑顺轻薄,果真是人。花落卿悬着的心顿时放下。
推搡着地上的人影,“喂!你没事吧?”可是好半天人影都不再出声,花落卿有些慌了,不会是死了吧,抬头看着这一时间难以出去的封闭地段,她一屁股坐在人影躺倒之处的边上,声音颤抖:“你是不是要水?我……我去给你找……找……你可别死!”要她陪着尸体,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虽说来这世界多年,可是死人这种情况,花落卿还是很少遇到,更何况是要和自己呆在一起的死人。
花落卿颤微微的站起身佯装淡定的拍拍衣裙,借着头顶的微弱的光线,开始摸索,花落卿摸索着走了两步,发现这四周都是石壁,心顿时凉了一半,再摸上这些石壁上,虽说凹凹凸凸的不平整,却非常滑腻,像是青苔之类覆盖其上,花落卿拧着眉转念一想,既然有青苔,那么说明这里空气是潮湿的,很有可能有水。
这么一想,花落卿顿时有了一丝希望,有水就能多几丝活下去的机会,就能找到出口。花落卿转身顺着青苔繁密之处摸过去,滑腻腻的触感让她犯上恶心的感觉,湿滑黏糊,还有点毛茸茸,让花落卿联想到下水道的老鼠。
花落卿想到这一点顿时停下脚步,猛地缩回手,却不小心甩到一片更滑溜溜的石壁上,花落卿收回手,摸了摸手上沾染到的液体,这……是水吗?
鼓起勇气再次伸出手,顺着那片异常滑腻的领域摸了下去,直到摸到一片角落,借着朦胧的光线,花落卿畏缩着把手插进角落里的一个难以发现的小坑处,坑口很小,花落卿手腕也很纤细,伸进去并不难,本以为并不深的小坑花落卿却已经把半个手臂伸进去了,还是触不到底端,直到再也伸不进去,她才不甘心的收回手,甩甩手上的水珠,花落卿顺着小坑仔仔细细寻了一遍,却没发现别的异常,只有几株小草异常茂密的长在周围,接受着水源的滋养,可恶,找不到,花落卿气愤的咬着下嘴唇,拧着眉头,站在小坑前,半天不挪动,直觉是这,应该有出口的……
不甘心的找了一会儿,实在没有收获的花落卿才悻悻转身,走时还没忘记撕下一块衣角的布料,浸湿吸收上水分,捧着,一路小跑回躺着昏迷不醒的落难人的身边,接着稀疏暗淡的光线,花落卿眯起视线2.0的眼睛,找到那人的嘴,把吸饱水分的布料拧出水,水线垂直落下,直滴那人的嘴唇上,微微张开的嘴正好流入花落卿带回来的救命水,饥渴的扩大嘴唇的缝隙,花落卿见状可怜这人,愣是多跑了几趟,直至那人闭上嘴唇低吟一声,撇过脑袋。
看那人喝饱了,花落卿也瞬间放松下来,一屁股再次坐到那人身边,低叹几口气,“这里只有你和我了,你可不要死,我会带你出去的,坚持住,不过现在我暂时找不到出路,也不知道你在这呆多久了。实在不行,我……我试着爬出去,找人来救你。”花落卿犹豫两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抬头看看四周滑腻的岩壁和将近十余米高度的洞口,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重重点点脑袋。
地上躺着的人眼皮低下的眼珠察不可闻的转动两圈,手指也弹跳两下,然而花落卿却没看到,也看不清,依旧蠢萌的思考着顺着石壁上的斜歪着长出的树爬上去成功的可能性。
第一天,花落卿不停的在洞中转悠,敲敲打打,却一无所获,反而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气馁的抱着肚子坐在依旧昏迷不醒的人身边,现在花落卿确认这人是个女人,年龄也是相当年轻的样子,尝试着翻看了这人的身体,发现这人估计是无意间落下了,摔到脑袋,所以额头那一块鲜血密布,显得异常恐怖血腥。花落卿好心的再撕了一块衣角擦掉已经凝固的黑褐色血液,借着稀疏的光线,发现这人长得真是好看,和卿星不相上下,如果说卿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俊优雅的翩翩少女模样,那么这个女人则是一副异域风情的冷峻模样,两者对比各有千秋。
第二天,花落卿实在忍不住的打算放弃寻找什么隐秘出路了,选择最实际的方法,爬上石壁,用攀岩的方式逃出去,要不然两个人都得死,那个女人已经开始发烧了,花落卿脱了外衫盖在她身上,拧了湿布在她额头,低下脑袋,凑近那人耳边,不在意她是不是听得到自己说得话,花落卿温柔的嘱咐:“我现在爬上去,如果出去了,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所以你要坚持住。”
花落卿坚定的起身,站在一处异常突出的石壁前,扒拉掉长在石壁上的滑腻青苔,抬头看着遮蔽洞口长在半壁处的细瘦树枝。
一脚蹬上一块凸起,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从石缝处长出的韧性十足的杂草,手脚并用的往上艰难爬着,花落卿使上吃奶的劲缓慢挪动上前,直到一把抓住那条斜长在半壁的枝桠,花落卿心中顿时一喜,还差一点,只要蹬上那枝桠上边的大树叉就可以借着繁茂的树枝爬上去了,心下稍微放松的花落卿似乎看到出去的希望,一鼓作气的拽紧手中的枝桠,正要抬脚跨下一步,却猛然手心一顿,身子后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惊慌失措的花落卿就这么失败的滚了下来,再次撞上一具柔软的物体上,咦!再次!!!
挂着一头黑线的花落卿终于知道自己第一次落下的时候为什么毫发无伤,这次花落卿却没那么幸运,手臂和大腿处都被凸起的石壁和粗糙的地面擦出血痕,丢掉手中害人不浅的小树枝,忍着疼痛,眼角泛泪的花落卿慢慢挪到水源处,洗漱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洗完伤口的花落卿再次挪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伤患处,现在是两个伤患了,花落卿自嘲的笑了笑,伸出食指凑到那个女人鼻子前,确认还有微弱的呼吸声,花落卿才安心的躺在她身边,“对不起,我没有成功,说不定我们真的要一起死在这呢!我真的不甘心,难道我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愧疚,不甘心,怅然,无奈,复杂的情绪一涌而上,花落卿忍不住侧身抱住旁边泛热的躯体,寻求一丝温暖,紧紧地无助的,就这样静悄悄的睡去……
第三天,花落卿已经饿得没力气挪动了,呆在原地保持体力,总觉得要见到上帝了,居然是饿死的,一想到这种憋屈的死法就让花落卿一肚子火,坐起身打算再去水源处喝点水撑饱自己,顺便给旁边的人带点水,摸摸旁边人通红的脸,花落卿无奈的嘀咕:“看来我们只有彼此了。”恶寒的抖了抖,直言自己矫情。
走了两步,卡兹一声脆响,花落卿低下头,挪开脚,捡起被自己踩碎的树枝,树枝的顶端居然挂着三个红艳艳的小果子,花落卿惊讶的又气又好笑,这树枝就是昨天害的自己掉下来的罪魁祸首,摘下果子,丢掉树枝,花落卿恶狠狠的想,既然你害的我丧命在此,我就吃掉你的子孙,反正都要死了,死也要做个饱死鬼,饿的两眼昏花的花落卿压根没想到果子是否有毒这点,带着喜意的回到依旧昏迷的人身边。
本想分享的花落卿看到昏迷的人犯了难,这怎么给她吃啊!掂着三个果子,花落卿跪坐在那人身侧,试着摸上那人的嘴唇,那人的嘴唇并不干燥,这得益于花落卿天天不辞辛劳的来回喂水的效果,对啊,既然她会自动喝水,那么吃东西也应该不成问题。
花落卿花力气抱起那人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把果子凑到那人嘴边。
“呐!别说我小气啊,虽然吃不饱,聊胜于无嘛~你张嘴,我喂你。”
那人蹙眉紧闭薄唇,细长的眉头简直要拧成一条线了,看起来很不情愿,花落卿有点火了,虽然这是病人,但连着两日的被困,让花落卿难得的生起气来,像是看到不听话的熊孩子一般,花落卿不耐烦的把果子一口塞着那人嘴里,也不管那人会不会自动咀嚼,花落卿放下那人便自己捧着小果子啃起来,可是刚刚放到嘴里,果子像是冰淇淋一般迅速化了开来,花落卿还没嚼上两口就觉得一股烧灼之感直冲喉咙直达脾胃,疼痛一下子让花落卿昏迷过去。
在昏迷的一瞬间,花落卿只想到一句,这该死的树枝!!!我这是跟你有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