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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風流帳 文帝你要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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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俗云「是非成敗轉頭空」,倒也不假,紅塵一遭兩腿一伸,最後卻什麼也沒有餘下,徒留眾說紛紜的鄉野傳奇供後人憑弔。青山依舊在,可錚錚鐵騎踏過的不可能永遠是你家江山;幾度夕陽紅,站在山頭對落日餘暉嘆的更非當初青蔥少年。
說了這麼多,還不是某一群人上了天堂領了居留證,卻仍吵吵嚷嚷要算清風流帳的緣故。想當年鐵馬秋風大散關,終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自古帝王後宮佳麗三千,那還是被歷史刻痕一筆一劃記錄下來的,有些人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只好做了鬼以後再來找捅婁子的事主嚶嚶嚶,求解釋求負責求表明真心。
比方說魏文帝曹丕吧,他就是那個事主。
「子桓!」
「子桓!」
果然身分地位是人類感情發展的一大障礙,沒了那些塵俗的君臣關係以後誰都和你稱兄道弟了。用白話來說就是禮俗豈為我輩設耶,我他媽憑什麼對你畢恭畢敬。其實曹丕是個頗好說話的小伙,只是面前興奮迎上來又親暱喊他子桓的兩位老先生是誰他是真的不知道呀,堅持了幾秒波瀾不驚的表情以後還是得面帶愧疚地拱手:「敢問兩位高人大名。」
鬢髮斑白的爺爺們大驚失色,不遠處正要走來向二哥打招呼的曹植忍不住放聲大笑,脫口說出吳季重司馬仲達你們還是快去找華大夫恢復顏值吧,面對魏國元老他會比較難講話,但是醫者仁心,所以還是會替兩位動刀的啦。
「季重仲達!」曹丕的語氣甚是哀戚:「朕的壽命都用來給你們養老了嗎!」
「嗚嗚嗚子桓你還是青蔥水靈啊不若我們垂垂老矣」
「說什麼呢腦殘粉們。」曹植在一旁打岔:「二哥都快四十了你們當他才破瓜。」
曹丕幽幽開口:「是啊,三十一歲才做的魏王太子,結果到今天底下那群人還是喊我太子。」
司馬懿不動聲色地將話說到曹丕心坎上了:「太子聽起來多帥啊,又年輕,還是咱們同心齊力得來的頭銜。」句末不望捧自己一下。
吳質聽得無聊,摸著自己的鬍鬚編辮子玩。
「子桓也就當了七年皇帝,難怪我的官升到振威將軍就升不上去了。」
「有啊,吳爺爺你不還成了醜侯嗎。」
曹植嘻嘻哈哈,換來吳質一個大白眼。
「咳咳咳。」司馬懿看不下去,清清喉嚨重掌發話權:「我們今天來這兒不是為了說這事的。子桓,當年奪嫡我們都沒少出力,身為人臣遭到無限上綱的職責就不拿來抗議了,唯獨你們曹家父子風流成性,總得給個交代吧。」
曹植同學顯然沒有進入狀況:「對呀對呀,那時候就我出力最多,司馬門一開,二哥就穩穩當當地坐在龍椅上囉。」
吳質又賞給他一個大白眼:「真虧你活得比你二哥長。」
事主曹丕沉著臉,俄頃換上一個極其無辜的表情:「我覺得我算是很收斂的了。」
隔壁的郭女王打了一個噴嚏,甄宓則是兩個。昔日太子四友的成員很有默契地忽略了這一切。
「那我們可以談得具體點。」司馬懿微笑著攤開手掌,掌心彷彿有蓮花綻放。
「比方說?」
「比方說雍丘王宮那一夜,我的好公子。」
曹丕的困窘僵在臉上,還沒決定該如何辯解,倒是曹植率先拍案叫屈了。
「你們怎麼能這樣欺人太甚!」曹四公子活脫脫像是被正宮緊咬道德破綻不放,只得哀兵政策求君王垂憐的傻瓜小三:「平時在深宮重院和二哥打滾的可是你們二位!我好多年才見二哥那麼一次,無論對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不算過分吧!況且要不要留宿可是二哥拿的主意,你們不能這樣欺負人」
曹丕黑線滿臉:「行,行,沒人欺負你,只要你不說我們翻雲覆雨。」
司馬懿扶額:「我的好公子你這是不打自招」
曹植噘噘嘴:「那天晚上確實雷電交加,淅哩嘩啦。」
吳質懶洋洋地將自己的鬍鬚辮子編了又拆、拆了又編:「你在你二哥身下淅哩嘩啦啊?」
「當然是二哥在我身下淅哩嘩啦。」
曹丕要哭不哭的:「我就不記得自己有這麼風情萬種」
「有啊。」
「有啊。」
「有啊。」
曹丕:「」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甄宓和郭女王異口同聲地補了一句:「有啊。」
「各位謬贊。」
總歸是稱讚,曹丕摸摸臉,認了。
「非也非也。」司馬懿笑吟吟地搭上他主子的肩:「我們可以開個討論會,彙整一下大家的意見,包准二公子明天就成為紅牌花魁。」
曹丕又要哭了:「花魁賣身?」
司馬懿刻意睜大眼睛:「二公子替自己立了貞節牌坊?」
曹丕對著手指不忍直視,聲音倒還理直氣壯:「貞節牌坊不是你這種辦個喪事也要包下一座山的人專屬的嗎?」
司馬懿終於氣結:「你也不想想我是為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