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黑巫女的5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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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有时候诅咒并非一无是处，至少绯椿发现，受了这么重的伤，自己只是不省人事而没有一命呜呼。
虽然人老身体还不好，成天灌汤灌水的，但她现在的日子比之前在神社过的还滋润，饭菜不说大鱼大肉也都保持三菜一汤，每天都能洗到香喷喷的热水浴，不用除妖也不用日夜兼程去给邻村看病救人，神仙一般轻松惬意。
有时候绯椿都在想，奈落是不是故意的，像养猪一样养着她，用糖、衣、炮、弹慢慢腐蚀着她的意志，其用心之险恶……但不得不说，这招简直是……
太！管！用！了！
至少曾经绯椿自觉对奈落的看不过眼，甚至是淡淡敌意，如今每次见面不说和睦友爱，也能相安无事自得其乐。
绯椿常常醒来的时候学着某人的样子呆坐在窗边，想想当年发生的一切，自己和桔梗一起在神社里，每次闯祸，缩着脖子师傅骂她骂的特别惨，指着另一边面无表情看着她被骂的桔梗说，“看看人家桔梗……”
大概是日子久了心态也好了，也可能人经过一场生死，曾经的一切计较，一切不服气都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如今拿来咀嚼，也只是像小孩子过家家般带着某种愉悦的志趣盎然。偶尔她还能失笑出声……
她也越来越少的想起鬼蜘蛛，偶尔惦记起来，那段彼此欲哭无泪的相处，以及山洞里充斥着精神寄托的情感维系，俱已模糊成一片，那种对于十几岁少女不可或缺甚至为此致死不渝头破血流的初恋，也有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天。
绯椿觉得自己是恐惧的，她不相信人是如此健忘的一种动物，不过是三四十年，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恨就可以演变为过眼云烟。当初自己抓着那一角柔软的衣袍信誓旦旦的说，“帮我忘记他吧……”说的那么痛彻心扉。
可为什么现在却只剩怀念。
她心中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
奈落给她灌得那些汤药里到底加了什么料？ ！
初到人见城，奈落时常给她灌一些汤汤水水，有时候是醒着的，有时候是睡着的。诅咒作用下，或许因为曾经身体年迈又受过重伤，她时常会发困，一睡就能睡上许多天。有一次她醒来，冷不丁瞅见奈落就像现在的自己这样坐在窗户边上，明明这么大的房间，他远远偏居一隅不说话，整个世界里只有这样一个人，他周身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看着你时，会让你莫名的感到孤寂心疼。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偶尔遇上这样的奈落，她还能支着眼皮子招呼招呼，时间久了，不知不觉里都形成习惯，这次也是一样。
“喂，奈落，不对，我现在应该叫你阴刀少主，你这个凭空出现的人见平川的儿子还真是……”好便宜的爹啊，绯椿在心里感叹。
彼时再见人见平川正是而立之年，雄风壮志，文韬武略，把人见城内内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城主夫人是邻国和亲的公主，素有贤名。绯椿那时还是一副老胳膊老腿站在这人面前他却认不出自己就是当年的巫女。也不知道人见平川怎么就招了面前这位仁兄的嫉妒，跑过来给人见平川当儿子霍霍人见城。
不过今非昔比，人见平川一天年迈过一天，而绯椿却是一天貌美过一天，５０年后的今天两个人正好调换了下。
“醒了？”
房屋内家居摆设雅致齐全，屋内温度适宜，虽是深夜依然燃着香炉，袅袅青烟透过炉盖的孔隙化作一缕长线顺着半开条缝的窗子飘了出去。
从窗边的炉被处走过来，奈落阴柔邪魅的气质隐藏在一副彬彬有礼的皮囊之下，海藻般柔软的乌黑长发，柔和的眉眼，得体华丽的和服，一举一动间都带着贵族绅士的礼貌矜持。奈落此刻的礼仪绝对可以打满分。
坐在被窝里，绯椿好奇的多看了两眼他的衣服，甚至有心伸手去摸摸那华贵布料上绣制精巧的暗纹。女孩子，特别还是她这种爱美的女孩子，很少能拒绝漂亮的衣服首饰。
“想做什么。”不是疑问句，奈落坐在离绯椿不近不远的位置上，很是避嫌，懂得什么叫男女大防，仿佛故意的。
绯椿目测伸着胳膊也够不到，无奈身体一点点往前开始挪，“没什么啊，只是难得清醒过来，看你一个人坐那无聊而已，找你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
“聊天？”斜了眼绯椿，装作没看到对方的小动作，奈落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让绯椿觉得自己似乎隐藏的很不错，于是又往前蹭了蹭。
“聊什么。”
漆黑的夜晚，窗台的香炉边上，烛火掩映，明明灭灭，把屋子里勾勒出朦胧感。有殷红从对面礼仪得体的男人眼中流露出来，那双无害的双眸很快被浅蓝色掩映覆盖，眼角也在慢慢上扬，平白多了几分危险。
绯椿觉得面前这人真的是好看，可越好看的人带的毒越剧烈。四魂之玉那么美，若非多年腥风血雨，若非自己栽过道，任谁也不会相信它美丽外表下是怎样的肮脏邪恶。
“我现在恢复的不错，这么多年了，从七老八十的老太太重新变成十八，九，虽然听起来是少妇的年龄，不过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和以前没差别。白捡了这么多的青春已经算是赚到了，要不就到此为止吧，现在的这个样子挺好……而且我也不想把鬼蜘蛛忘的那么彻底，想起来都会觉得伤感，自己好像是个薄情的人一样。”
“随你。”
沉着脸，奈落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绯椿觉得他周身无形的阴影又黑了不少。已经不知不觉往前蹭了不少的绯椿莫名觉得有点冷，但触手可及的漂亮衣服让她舍不得放弃。于是她再接再厉又往前凑了凑，谁知道奈落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就那么突如其来、居高临下的四目相对——
“还有事？”
淡淡的语气根本让别人猜不出对方的心思，绯椿这些年吃他的，喝他的，还请人家帮忙，那点小傲气对别人还能使唤使唤，可对着奈落她总觉得亏欠了他什么，偶尔这样视线对上还会心虚。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啥，比如现在，提到不想忘记鬼蜘蛛不但底气不足还要找这么个夜深人静的深夜，这么择日不如撞日，这么小心翼翼的商量。绯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可对着奈落她怎么也硬气不起来！
下意识的伸手攥住对方华丽和服的袖角，少女白嫩的双手在暗紫色泛着光泽的绸缎上格外诱、人。奈落定定注视着那双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对于穿着单薄的绯椿而言，一缕春光已然绽放在对方眼底还不自知。
“这衣服做工，料子都挺好看，特别是图案搭配，从里到外都很配你的气质啊。”讨好的夸赞一番，绯椿笑嘻嘻的转移话题。“那个，其实还有点事想和你说啊，别着急走了，这个时间根本不需要处理公务吧。”
众所周知，绯椿长得漂亮，不但长得漂亮，她声音也很好听，当年在神社跟众位师姐关系不亲近后她就很少说话，桔梗理智又早熟，跟她在一起绯椿也鲜少显露小女孩娇俏的一面。而对山洞里的鬼蜘蛛，她更多的处在一种照顾他人的角色中，唯一被她像现在这么卖力讨好过的，大概只有自家师傅大人了。
奈落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势静立了好几秒，结果又坐了回去。绯椿依旧是笑嘻嘻的，四魂之玉被暂时封印，现在日子有吃有喝过的又舒心，除了隐患比较多以外。
说到隐患……
“你当年怎么去招惹那个叫弥心的法师的？我还是最近听到有侍卫讨论十年前的奇闻怪事才知道，说哪个野庙里忽然卷起飓风，有路过的猎户看到一个和尚被飓风卷进去凭空消失。这是你的杰作吧？”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啊，不要随便伤人，更不要去招惹那些得道高僧，你怎么不听？”
“如果是普通人也不会喜欢多管闲事，对于一城的少主是妖怪的事实，你认为那个人会放任不管吗？那个叫弥心的法师不但道法了得，脑子也比犬夜叉那个笨蛋强了不少，如果他见到了人见平川，大概你现在就不是在这里睡觉，而是因为包庇了妖怪被人见平川拉着去投护城河。”
“呃……”对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思维被对方带着跑，绯椿听完解释还不由点点头，“可那也不能随便杀人吧。”
“杀人？”不屑的勾唇，“我只不过给那个叫弥心的道士下了诅咒而已，并不能说是杀死了他。多了那个风穴的弥心更像是个怪物，人见平川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果然奈落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和狡猾的性子让人小看不得。“那对方没招惹你的话，以后不许随便杀人。”
这算是在维护他吗？奈落狭长的凤眸闪了闪，薄唇浅浅抿出一个“嗯”字，“还睡会吗？”那群除妖村里没事总是跑过来把他培育的怪物干掉的除妖师真是看着就令人讨厌……
“不睡了，陪我去枫村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黑巫女的5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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