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诉温辰不离殇》凡尘风起

8、遥远（一）

　　她轻轻地接过他递来的茶，慌乱地看了一眼他一如既往修长，好看的手指，说了声“谢谢”之后，就再也没有言语。

　　只是静静地捧着茶杯，平静地看着远方。

　　如果说以前她不爱沉默，和他在一起，随时随地制造气氛的话，那么，现在，温辰希相信，如果他自己不开口的话，她乐意沉默……一万年。

　　“什么时候回来的？”与她并肩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夏离殇，我所求的，亦不过是当有一天，能够再次与你并肩笑看江山如画，可是，现在……

　　无疑，现在再问这个愚蠢的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昨天俩人在医院相遇，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她回国见的第一个人。

　　而他，该死的在乎这个！

　　“前天。”轻轻地回应。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昨天，他明明看到她的风尘仆仆与狼狈。如若她早已准备好与他再次相见的种种，她又何必在他面前丢了那所剩无几，可笑的自尊。

　　前天？那么，她来不及，也不曾见过任何人了？

　　虽然有些窃喜，只是，他仍然担心，害怕，害怕他已经不再是她的唯一，她的重要。压住内心的波动，试探，“葛……她最近好吗？”

　　葛？她偏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咳！葛优南，她最近好吗？”他脸上爬上不自然的红晕。

　　该死，天知道他有多别扭和白痴，居然问一个才刚从国外回来的人，别人的近况如何。而那个别人，不是谁，正是和自己一直居住在同一个城市，少有来往的葛优南。

　　“哦，你说南南呀！”显然，她没有意识到他的不自在，也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不自然的红，“我前天刚回来，还来不及见到她。”

　　“哦！”

　　莫名地，夏离殇听出了他单个音节里裹着的笑意与安然。

　　只是，她却不能有任何的揣测。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不过，全程都是温辰希问，夏离殇回答。

　　时间差不多了，默笑一个人在病房，她不放心。还以为他叫她上天台来要兴师问罪呢！她都准备好了承受着他的大发雷霆。

　　却原来，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不在乎，夏离殇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悲。

　　“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了。”

　　温辰希不说话，看着对面大楼银屏上正在放映的新上映的电视剧……《何以笙箫默》，她的话，恍若未闻。

　　夏离殇淡淡地看了一眼对面大楼，没得到他的回答，平静转身，离开。

　　《何以笙箫默》，何以琛，赵默笙。

　　夏离殇觉得，赵默笙是幸福的，就算她在国外异国他乡，受到很多委屈。思念的人，不能相见。相忘，又做不到，独自忍受着孤寂，承受着这段爱而不得的痛苦。

　　但，她仍然是幸福的，因为，何以琛在没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等了她整整七年。

　　七年，很久的一段时光，人的一小半生。

　　七年的时光很久，久到足够让所有人放下所有的仇恨，不甘，绝望，甚至是……那曾经浓烈的爱。

　　而自己……

　　六年和七年，相差……不远！而她和赵默笙的结局，却相差甚远。

　　呵呵，终究，他不是何以琛，她也不是赵默笙，就算二人当初误会重重，可何以琛是爱赵默笙的。

　　她和温辰希之间没有误会，但亦没有相爱！

　　“为什么回来？”

　　就在她的身影要消失在门边，背后，响起他平静的声音。那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的波澜，感受不到丁点的温度。

　　夏离殇听到他的声音，背影疆住，没有回答，亦没有回头。

　　“为什么回来？”没有得到她的答案，或者说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再次不通，平静的声线中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夏离殇知道，得不到答案，他不会死心的，因为温辰希是骄傲的，既然当初她要离开，那就一辈子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无论以什么理由，哪怕……死亡也不行！

　　而她，确实想在最后的日子里，想自私地和他生活在同一片天空里，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年或者……半载。

　　她转过头，看向他。

　　他仍然维持着先前的动作，没有丝毫移动，好像，就这样站到永远，和时光永恒。

　　夏离殇缓慢地走到他的身边，安静地和他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赵默笙，你猜，我这几年有多恨你！”

　　“为什么回来，你当初的选择应该正确的才是。”温辰希的声音和何以琛的一样，无奈，愤怒，但更多的是……苍凉。

　　锦绣前程，奢华安逸，跟着他，总好过我吧！

　　如若不然，当初又为什么要离开。

　　辰希！

　　夏离殇苦涩一笑，他没有问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没有问威尔，没有问默笑，没有问当初她为什么要离开他，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欺骗他。

　　只因她的一切他都不关心，不在乎！

　　辰希，你为什么不问呢？

　　如果我说，只因为这里有你呢！你会嫌弃吗？因为想你了，你会恨我吗？

　　辰希，如果你向我索要我为什么要欺骗你的理由，那该有……多好！！

　　“想念了，就回来了！”想你了，就回来了。

　　“想念？呵呵！”他淡漠地笑了，又轻又浅，，“原来这世间还有这个词。”

　　“那你以为是什么？”他的不信，他的嘲弄，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眸，心悲凉一地。

　　从来，关于她的任何情感，他都不屑一顾。

　　双手随意的撑在栏杆上，风华无限，双眼微闭，让风自脸上温柔抚过。突然地，睁开双眼，嘴角微勾，自嘲一笑“我以为......”

　　我以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吗？那我以为，你不会离开的，可最后......

　　“是为默笑而来的。”看着远方，归雁回巢，只是，这迟归的孤雁啊，还能不能找到那久失的爱侣。

　　温辰希从来都不是你的羁绊，也不是你向往的地方。

　　这一次，夏离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再看屏幕，只是看着远方，沉默。

　　“默笑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孩子六岁，威尔与她同一年离开的，这意味着什么？

　　“谢谢。”

　　物转星移几度秋，寂寂时光，温辰希，你我终于错失在青春里，彼此更加陌生，而我更加猜不透你了。

　　“孩子父亲昵？”

　　“死了。”

　　死了？他不知道听到这震惊的消息，他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是悲哀的以为在那个人不在了之后，她终于想到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还是，对他们的情深，却碧落黄泉，不得相守而流露出同情。

　　“他死了，所以回来了。”语气低沉，薄怒，最终，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为什么可以这样平静，无所谓的说出来，难道你的婚姻，家庭，对你来说不重要吗？

　　那我呢，对你重要吗？如果可以轻易地放手，轻易地说离开，当初你为什么要强行的来打扰我的生活，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闯进我的世界，偷走我冰冷，破碎的心。

　　离开，回来，婚姻，家庭，女儿，

　　他死了……你才想着回来，夏离殇，六年了，你猜，这些年，我有多恨你。

　　恨你不折手段地闯入我的生活，却又潇洒自如的离开。

　　终于，他也用了何以琛的话！

　　算了，累了！

　　“还住在酒店吗？”平复了情绪，随意的问，就像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那宾馆不错，舒适，房子我……”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小声地说。

　　温辰希好看的眉高高隆起，意思她还没搬过去？这固执的女人！不知道她在磨蹭什么。

　　温辰希气结，此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不安全，尽快搬过去。”他语气严肃，像下达命令一样，不容她拒绝。

　　“不用了，李潇会不高兴的，我会尽快……”慌忙拒绝他的帮助，他的女朋友，或者是妻子会误会的。一切都不可能了，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牵扯。

　　“呵呵，这么多年，你还是一样的爱自以为是。你确定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在感情里来去如风，收放自如。

　　她最怕他现在阴阳怪气，看似平静，实则没有耐心的语气，无情极了，不过，“不了，我一会儿就去找房子。”

　　她的拒绝，他不意外，她一向固执的可恨，“你一个人我倒觉得无所谓，可默笑却要跟着你奔波，她身体受不了。”

　　他知道夏离殇是骄傲的，她宁愿露宿街头，也不愿接受他的帮助，但如果有默笑的话，她会屈服，不是吗？

　　默笑是他留给她最后的宝贝，最后的念想，她舍不得默笑吃苦，出事。

　　如果，默笑是他温辰希的女儿，那该有多好！

　　“好吧，我会尽快地找好房子的，谢谢。”只能这样了，以后再向李潇解释了。

　　毕竟自己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和钱浪费，也不可能让笑儿一直跟着自己再流浪。

　　夏离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温辰希的“温柔善良”，从始至终他都非常平静地和她说话，也没有厉声责骂她的欺骗。

　　他还是和六年前一样，漠然！

　　不，是有些不一样的，现在，他会笑了，却不是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