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诉温辰不离殇》凡尘风起

19、绝望（一）

　　“叮。”有短信进来，夏离殇拿出手机，一看来信，“你在哪里？”，皱眉，准备关机。
　　“你别忙着关机，默笑还不知道你发生的事。”温辰希早知道她不愿意看到自己，打电话她肯定不接，只好发短信。
　　她不能让默笑知道这件事，要不然那丫头肯定要找她闹的，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我在东华路。”
　　不一会儿，温辰希的车子停在了她的身边，坚毅的脸庞写着生气，“上车。”
　　夏离殇撇撇嘴，很自觉的拉开车门上去系好安全带。整个过程都不敢看一眼那冷若冰霜的俊脸。
　　车子一路平稳的走着，车里安静的空气冰到极点，压抑的气息让她不舒服，那些先前被她强行压下去的伤突然冒出来，痛。不自觉的扭了扭身子，一脸难受。
　　温辰希余光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暗骂，活该。
　　在经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房时，他下车走进去了，不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一大包装有药的袋子。
　　夏离殇看着他那张死人脸，然后盯着袋子看了一下，抿嘴一笑，似乎，身上的伤，不那么疼了。
　　车子到了锦绣康城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睡着了。
　　温辰希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层，肯定一室冷清，今晚突然不想让她上去了，默笑不在，她会害怕，再说，她身上有伤。
　　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他就知道她害怕打雷，害怕黑夜，更害怕......一个人！
　　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车子离去。
　　到了楼下，他没有立马下车，也没有叫醒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六年不见，她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她那固执的脾气更加的惹人恨，他恨不得现在一把掐死她。
　　他知道默笑的病需要再交医药费，他没有任何举动，他就是要看她如何做，她什么时候能够想起自己。却原来，她宁愿去这么危险的夜总会推销啤酒，也不愿去寻求他的帮助，他恨透了她满身的骄傲。
　　他正在医院加班，听李潇打电话来说，她在夜总会和人发生摩擦，他心里的愤怒焦虑快要漫出心口。那鱼龙混杂的地方，她也敢去，但愤怒生气的同时，他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心，怕她出事。
　　后来听李潇说起她是如何的将那三人撂倒的，他才静下心来为那个刚送来的急救病人看病，搞好一切之后，也来不及换衣服，他立马就给她发短信了。

　　不经意间看到她膝盖处的青紫，他刚灭下一点的火气又上来了，低咒，“夏离殇，你这该死的女人。”
　　“唔，辰希，到了吗？”转醒，她揉了一下被椅子硌得不太舒服的头，迷糊地问着。
　　她是被空气里的冷冽冷醒的。
　　“嗯，到了。”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像从前一样亲昵地唤着他，刚才的恼怒消散，声音不自觉的柔下来，还有不易察觉的温柔宠溺。
　　看了一下外面，皱眉，“可是这里不是锦绣康城呀？”
　　“很晚了，过去不方便。”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
　　“上去，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他声音平淡的打断她的话。
　　“好，好吧。”
　　其实去哪里都一样，都是他的房子。
　　进了屋，她习惯性地想要洗澡，可是没有洗漱用具。
　　“过来，今晚不洗了，一会儿要上药。”他在沙发旁叫到。
　　“哦！”她低头应道，脸不自觉的一片通红。
　　这与上药有什么关系，孤男寡女的，穿好衣服才最安全，他怕她担心。
　　她坐下之后，他将她的蹭破了的裤管挽起，用棉签沾了药水，小心翼翼的涂在腿上青紫的地方。
　　“嘶，痛。”她忍不住大叫。
　　他停下来，双眼死死的看着她，欲将她看穿，“痛？这会儿晓得痛了，早些干嘛去了。”
　　“本来就痛嘛，要不你试试。”她很委屈的叫到。
　　其实，以前类似的情况也不知道发生多少回了，那时她不觉得这伤口会有如此的痛。
　　原来，不是不痛，而是有一个人在身边关心自己，那所有故作的坚强便会不自觉土崩瓦解，委屈脆弱就会倾巢而出。
　　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轻了，他轻问，“为什么会学武功”以前他可不知她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手，会有这份狠劲。
　　她低下头，不语。
　　“嗯，为什么？”他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执着，非要问原因。
　　“是，是在英国时候学的，那时候为了保护笑儿，你知道跟着一个单身妈妈，她会有很多危险。”
　　她骗了他，武功是在去地下钱庄之后学的。那里很乱，收保护费的，当众抢劫的……只有有一个好的身手，才能不被别人欺负，才能保住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呵呵。”他苦涩一笑，何必再问，她除了为默笑，还会为谁。
　　她低头不语，她知道他介意什么，也不再说话，为了默笑，她什么都愿意做，被他仇恨着，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一会儿，他开口，“为什么不来找我？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她不敢看他坚定深邃的眼神，逃避，慌乱地说，“我们没有关系，我不应该麻烦你的。”
　　“哈哈，哈哈，没有关系，夏离殇，你他妈的为什么这么狠？”他突然站起来，将手中的棉签狠狠地摔在地上，一片狂怒。
　　她眼泪就这样无声地滑落，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要有多愤怒，才会让一向严肃，隐忍，孤傲的他爆粗口。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了下来，知道自己的粗鲁，他蹲下来，拉着她的手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的。”
　　“辰希。”她眼眶红红的，委屈得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眼泪，一边温柔地问她，“不哭了，告诉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他不相信什么狗屁的两人没有关系。
　　“别问了，辰希，我求求你，别问了。”她摇着头，不回答。
　　“告诉我。”对于原因，他坚持。
　　如果当初他肯多问一下她为什么会和威尔待了一夜，她为什么会离开，那么，现在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个伤人伤己，爱而不得的地步。
　　“我知道默笑一直是你的伤，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去为难你。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谁亏欠谁，谁也没有义务为谁付出多少，我不能自私地为了默笑去找你，我知道那对你很残忍。那好，就算这次我为了她找你，那以后呢，我总不能一遇到困难就去烦扰你，你终归是要有你自己的生活的。”
　　他不语，他承认他看到默笑，就会忍不住的嫉妒发狂，因为默笑的存在提醒着他，另外一个男人拥有过她，那个男人得到了当初只属于自己的她的美好，她的温柔善良。
　　“我们没有关系了，我不应该向你寻求帮助的，你也没有这个义务帮助我。辰希，不要告诉我，我们还是朋友。在我的世界里，只有相爱的恋人，‘没有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朋友’的说法，辰希，你知道吗？我和你做不成朋友，你要我如何开口？”
　　她努力地吸了吸气，“我不想在爱人的面前低头，无论我遇到多少的困难，我都想要在你面前保留那一丝薄弱，脆弱到一击就破，卑微的自尊，让我带着最后的一丝骄傲独自一人走下去，好吗？辰希。”
　　“不，不，我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承受一切，我不想要你再去如此危险的地方。”他站起来，坚定地说着。
　　“可是我们没有关系了，我也不再爱你了。”她忍着心里的抽痛，违心地说着不爱他。
　　他震惊了，不爱，怎么能不爱？在我爱上你之后，你竟然说不爱，夏离殇，你怎么会如此残忍。
　　他缓缓地蹲下身，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地看着她，低声问，“阿离，当初我的不爱，对你的视而不见，你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六年来的孤身一人，冷夜漫长，难道这些还不够吗？那么，你告诉我，我会做到的。”
　　夏离殇愣住，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这样呼唤她，没有第一次的不适，没有刻意，仿佛他天生就应该这样温柔的呼唤她，给她温暖，给她晨曦，给她一世长安，许她不再飘离。
　　可是他这样的卑微，这样的小心翼翼让她心痛。
　　“辰希，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 她滑下沙发，跪坐在地上，呜咽着，求求他，放过她，更放过他自己。她看到他这样卑微的样子，心里如刀绞，痛彻心扉。
　　“阿离，阿离。”他抱着她，无力地轻唤，冰凉的唇吻上她的，没有缠绵，没有心跳，没有温情，有的是无尽的绝望。
　　唇边一片苦涩，她泪流满面，他冰冷的泪滴在她脸上，无数的心疼。
　　第二天，葛优南和海伦因官司的事，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海伦小姐，你这次的官司是因为遗产继承的问题，我需要了解你和立遗嘱人的关系，那么我就会……”
　　“哎呀！葛律师，这不忙啦，案子的事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谈，我问你，你知道一个叫夏离殇的女孩儿吗？”海伦对中国什么都不感兴趣，唯独对七八十年代的那些香港剧感兴趣，她觉得里面的陈浩南好帅，身手不错，还很讲义气。
　　所以，她对拥有武功的夏离殇很感兴趣，想要结交她，听李潇说她和葛优南是好朋友，所以她现在才来问她的。
　　“啊！”葛优南是真心的跟不上这美国妞的节奏，花大把的钱只为问夏离殇，她可要知道，她们浪费的一分一秒可都是钱。
　　“不要这样看着我啦，我昨天在叫什么帝星夜总会的地方，看到一个中国姑娘，一口气将三个大男人撂倒，那姿势，那动作，一个字，真帅。”小姑娘一边用撇足地中国话说着，一边有模有样的比划着。
　　她的动作引来不少咖啡厅里投来好奇的目光，葛优南不好意自己被别人当做猴子一样的观赏，连忙拉着还津津有味比划着的美国妞，一边装着不认识她一样地低头喝着咖啡。
　　太丢人，还有，夏离殇，你给老娘等着。
　　最后，处于亢奋时期的美国妞没有和她谈一秒的正事，全拿来问她关于夏离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