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外记》monique

30、第 30 章

　　漱芳斋里难得清静的早晨.

　　前阵子,先是紫薇遭到太后的夹棍刑走了一趟鬼门关;再是小燕子受不了背书的压力,上演了一出逃宫记; 最后,所有人又为了含香与蒙丹的私会,筹划了一场以假乱真的驱魔阵式; 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日子过下来,大伙儿早已是人仰马翻精疲力竭,这恬淡静适的一天便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清晨,阳光洒入室内,为静谧深宫带来银铃般的惊叹.
　　金琐独自在厅中擦拭整理着.

　　紫薇才走来,见满室霞辉,笑眼盈盈便说: "天气真好!" 她看了金琐一眼,又连声赞叹: "金琐,你站在这晶晶亮亮的光线中,真的好美! 美得像是从晨曦中走出的仙子."
　　金琐腼腆地呆立桌前: "小姐,你别嘲笑我了,我哪像什么仙子,我只是个平凡的庸俗人...."
　　"别看轻自己,妳真的好美...." 牵起金琐的手,紫薇用充满欣赏的眼神看着她: "特别是你的心,美得像块宝玉,那是需要懂得欣赏的人来呵护的...." 这话说得金琐更加害羞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走到窗前,紫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带着甜美的笑容,她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清晨里透凉的微风及婉转的雀鸟轻啼,顿时心中幸福满溢,不由得张开双臂愉快地转起圈来.
　　"小姐,闭着眼转圈儿,当心撞着了受伤哪!" 金琐急忙喊着.
　　紫薇停下脚步,张开眼欢喜说道: "一个美丽的清晨,真是令人心旷神宜啊!" 她禁不住哼唱起来,歌声里充满了愉悦的情绪.

　　突然间,歌声停止了.
　　"咦?" 紫薇发出疑惑的声音.
　　金琐停下手边的工作,看向紫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紫薇紧盯着窗檐,神情凝重:
　　"原本挂在这儿的小铃呢?"
　　跟着抬眼望去,金琐摇头答道: "不知道,好一阵子没瞧见了...."
　　"怎么会...." 紫薇焦急起来,再仔细地往窗檐上看了数回,才发现当初费心编绑的花结竟然断了: "怎么可能? 这花结绳这么结实,怎么可能断裂?" 她立刻蹲下身,贴着地面搜索起小铃的踪迹,好几次因为过于急切而撞到额角.
　　金琐连忙靠上前,想要拉起紫薇: "我来找好了!"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它...." 紫薇轻轻推开金琐的手,执意继续找下去.
　　于是,主仆二人就在窗檐下埋头苦寻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啊!" 一个温柔的声音轻巧出现.
　　二人猛一抬头, "是你,晴儿?" 还跪在地上来不及站起身的紫薇惊喜问道: "怎么有空来?"

　　自从在庆祝小燕子平安历劫归来的洗尘酒会上对饮一杯后,紫薇与晴儿之间的心结已完全解开,俩人不仅彼此欣赏,还成为知心至交. 只是平日老佛爷盯得紧,使得晴儿没什么机会常来漱芳斋走动.

　　晴儿的笑意轻甜: "昨儿个使臣进贡,老佛爷要我将一些贡礼送去皇后那儿,所以才有机会绕过来看看你们...."
　　金琐慌忙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灰,顺势在腰间抹了一把,再扶起紫薇,急急说道: "晴格格,请先坐会儿,我马上为您沏壶茶上些果点儿来."
　　晴儿摇着手客气回答: "不忙了,我得马上离开,否则老佛爷见不到人,可又要叨念了."
　　"是么?" 金琐见晴儿似乎真的不便多留,便转身对紫薇说: "那么,小姐,我再四处为你找找看,顺便也去问问明月彩霞她们,或许有谁曾经看到过."
　　紫薇点点头,神色有些忧虑.

　　金琐离去后,晴儿看紫薇一副若有所失的模样,便问: "怎么了? 什么东西掉了?"
　　紫薇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个私人的小东西...."
　　晴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噢,提到小东西,我得快将这个还给你...." 她从锈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德兰的小铃.
　　紫薇眼睛一亮,急忙接过,感激说道: "怎么会在你这儿?"
　　"你重病那晚,老佛爷差我过来探望,当时大伙儿全忙得不见踪影. 一进漱芳斋,也不知你人在哪儿,正在四下张望时,这小铃便从花结绳上断落,摔在地上,匡当一声,吓了我一跳!"
　　"这么说,它真是自己断了线的?" 紫薇一双眸子瞪得又圆又大.
　　"应该是吧...." 晴儿轻轻地点了个头: "我拾了起来,见它格外精致玲珑,猜想应该是你心爱的收藏. 原本想立刻交还给你,没想到一进了卧房,见大伙儿乱成一团,全都为了你危急的病情伤痛欲绝,就忘了这事儿,还胡里胡涂地顺手就将小铃给带了回去. 这两天突然想起,便赶紧为你送过来. 果然.... 瞧你开心的模样,显然它对你有着特别的意义!"
　　紫薇的表情变得有些别扭: "没什么.... 只是一对高僧加持过的小铃铛.... 不过,我真的很珍惜它."
　　"你们刚才就是在找它么?" 晴儿问道.
　　"是啊." 紫薇望着小铃铛,眼神分外温柔,晴儿看在眼里,感到十分好奇: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么?"
　　也不知是过于专注,还是不愿正面回答,紫薇始终没有开口. 突然间,她脸色一变,抬起头看着晴儿: "糟了!"
　　晴儿被紫薇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怎么啦?"
　　"晴儿...." 紫薇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晴儿,这花结绳突然断裂,将小铃砸向地上,会不会是什么不祥之兆?"
　　"不祥之兆? 不会吧,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小燕子离家出走也平安归来了,老佛爷非但没有发脾气,还撤销了三个月的考核期,这一切不都顺利地不得了么? 哪有什么不祥的事儿呀! 别胡思乱想了!" 晴儿嘴上安慰着紫薇,心中却不解她为何有着如此强烈的反应.
　　"是么? 真的么? 可是...." 紫薇紧握着小铃一脸仿徨: "我的心怎么那么不踏实?"
　　"小铃铛挂在窗口边儿,风吹日晒,绳线断裂也是常情,何必如此介意呢?"
　　对于晴儿的话好似充耳不闻,紫薇焦急再问: "最近.... 新疆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新疆?" 晴儿怔了一下,不知紫薇怎会在此时脱口提起新疆. 她温柔笑说: "新疆的事,不是该去问尔康,怎么会来问我呢?"
　　紫薇沉默不语,眉宇低垂着.
　　晴儿眨着晶亮的眸子,瞅着紫薇: "你是在担心这小铃的主人么?"
　　心不在焉地点了个头,发现不对,紫薇又慌张地补了句: "小铃的主人....正是....正是我自己呀...."
　　这牛头不对马尾的话听在聪明的晴儿耳里,分明就是越描越黑,不过她依旧是搭着紫薇细细安慰: "既然是高僧加持过的小铃,它的灵气定能化解灾厄,不会有事儿的,你就别再担心了...."

　　大门外似乎有人经过发出轻笑声,晴儿紧张地向外看去: "我还得去一趟坤宁宫,不能再久待了,咱们改天再聊吧!"
　　晴儿才要离开,金琐便捧着热茶踏进门: "晴格格不多待会儿?"
　　"不了,改天吧!" 晴儿摇摇头,急着就要走出.
　　三人一同走到大门口,紫薇轻轻扬起小铃,感激言道: "谢谢你了!"
　　"小事一桩.... 别想太多!" 晴儿意味深长地淡淡一笑后即匆匆离去.
　　望着晴儿逐渐消逝的背影,紫薇径自发起怔来.
　　"咦,这铃铛找到啦?" 金琐指着紫薇手中的铃问.
　　"嗯...." 紫薇落寞答道: "晴儿今天就是特别送来还我的."
　　金琐惊讶问道: "怎么会在她手上?"
　　"我发高烧那晚,她来看我,在大厅...." 紫薇迟疑了一下,像是挂虑着什么事: "见到这铃掉了下来.... 后来,一屋子忙乱,让她也忘了交还给漱芳斋的人,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再送过来."
　　"哦,原来如此!" 金琐发现紫薇神思忧郁,担心地问: "小姐,怎么了? 什么事情不对么? "
　　紫薇叹了口气摇摇头.
　　"是晴格格说了什么吗?" 金琐再问.
　　紫薇又是急忙地摇着头说: "没什么."
　　金琐盯着紫薇手上的铜铃: "小铃摔坏了么?"
　　"没有...."
　　"那是怎么了?" 金琐百思不解.
　　像是心中积压了无尽的忧思,紫薇深深地喘了好大一口气,闷闷说道: "没事!"

　　金琐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住了嘴偷偷观察起紫薇. 她纳闷着,原本高高兴兴的一个早晨,怎么才一晃眼的功夫,紫薇就变得愁眉不展,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 这小铃铛,过去从未见它出现在紫薇身边,肯定不是太太留下的遗物,可是为什么却能让紫薇如此的看重? 心中重重疑问,逼得她忍不住又再问了一句: "看你那么宝贝它,这小铃.... 一定是尔康少爷送你的吧?"
　　紫薇将小铃收入掌心紧紧一握,转身就向屋里走去 : "咱们进去吧...."
　　金琐怔在原地,觉得紫薇的态度格外奇怪.
　　发现金琐没跟上来,紫薇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不由衷的笑容: "小燕子一早出去练剑,也该回来了. 你快去吩咐小膳房准备一下,免得到时候又要手忙脚乱了...." 话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去.

　　金琐直觉紫薇有心事,她的眼神她的态度向来藏不住话,可是,为什么不说呢? 她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还是....
　　这铃铛根本就不是尔康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