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路过》秦邺

195、至死方休15

　　病床上，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

　　方休默默抬起头，和总算再次出门的男人对上视线。他张了张嘴，透支严重的身体，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简单的张嘴动作都连皮带骨的扯着疼。

　　这次S级的梦魇事件，给方休的身体带来极大的破坏，虽然不至于真的死去，却也吃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苦头。现在不过是躺在病床上，当个安安静静的病人，结果已经非常完美了。

　　只是不知道，清歌怎么又出来了。

　　方休慢慢地闭上嘴，漆黑深邃的眼珠微微转动，疑惑从眼底冒出来，青年俊逸脸庞上带着一点沉思，看着这位美貌程度过于突出，好像显得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家伙。

　　清歌要是继续在家里面宅着，方休都快以为他和“老婆”一样，是会固定待在一个地方的诡异生物了。

　　清歌见方休虽然没有被包成粽子，但从衣物没有遮住的地方，露出来的皮肤到处都青青紫紫，带着极为恐怖的血痕在这幅属于人类的躯体上蔓延，不用看完就知道——应该会很疼。

　　不过，方休却一脸平静，熟视无睹的漠视自己的状态。

　　他早就习惯了。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遇见“老婆”那个鬼东西，他的灵魂便已经沉浸在无止境的痛苦之中，在复仇结束之前，至死方休！

　　一身清冷的男人环顾病房一周，反而淡淡笑了笑，他将黑色的风衣外套脱下，随意挽了挽衬衫衣袖，露出肤色素白如玉的手腕。

　　在青年淡漠如死水的视线里，清歌抬抬眸，宛如琉璃一样剔透的瞳孔轻轻转动，他微微倾身，将旁边柜子上水果篮里，颜色红艳如血的苹果还有水果小刀，都拿了起来。

　　顶着方休打量的目光，清歌开始流畅自如地给手中苹果一圈一圈削皮，最后香甜的果肉被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巧地拿小刀分成几块，搁置在一旁的水果盘里。

　　方休都做好准备，对方给自己投喂水果的心理了，结果他抬起眼，微微转动头，看见清歌已经自己吃了起来。

　　“……”

　　黑发的男人慢悠悠地，动作优雅，人美就算是随意一个小动作，也让人赏心悦目。

　　方休神色一愣。

　　他默默垂下眸，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改变，即使自己猜错了清歌的举动，仿佛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无聊的小事情。

　　清歌吃完一片苹果后，精致如画的眉眼微动，淡色的唇瓣轻轻上扬，他拿着卖相很不错的脆苹果切块，用小刀叉着，递到了方休嘴边。

　　湿润的清香触及到干涩的唇瓣，方休睁开眼，在没反应过来嘴边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利索塞了进去。

　　那一刹那，一股无法言喻的酸甜滋味在舌尖爆发，直冲大脑。

　　青年向来面无表情的脸庞，都差点没有控制住情绪，眼底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之色。

　　方休：……

　　这简直就是他吃过最难吃的水果。这么酸的同时，偏偏还保留了一丝纯澈的甜味，但这样并不能压下极致的酸，反而将酸味彻彻底底地发挥得更完美。

　　哪来这么酸、这么奇怪的苹果，是因为这苹果由清歌亲手处理过的吗？

　　方休皱起眉，却下意识慢慢咬碎果肉，一点点艰难咽下去，清歌见他吃完，继续接着喂，直到剩下的苹果都吃完。

　　可以，他就喜欢听话的孩子，即使只在他面前。

　　方休虽然精神状态比较优美，但在清歌面前，还是表现得足够温顺。

　　或许是清歌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对他不利的倾向，才让人勉强按捺住了自己的反抗心理。

　　——弱小之时，切记做一些没有意义的蠢事。

　　方休是疯，但他又不是疯到不能思考了。想尽一切办法强大自己，杀死诡异，杀死“老婆”才是他的目标，其他都会成为自己进步的阶梯。

　　“这是什么？”方休咽下最后一块味道奇特的果肉，实在没忍住，抬起手扼住喉咙干呕了几下，声音沙哑的问旁边袖手旁观，一副好心情的男人。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表情舒缓，眉眼温和垂下来，清淡如烟云的目光注视着他，某一瞬间，方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真的有神明听见了他的灵魂在呐喊，在求救，于是向他投注了怜悯的视线。

　　清歌轻轻挑眉，他将水果小刀放在盘子里，淡淡道：“你能立刻开口说话，不是已经证明了它的效果？”

　　方休沉默。

　　他这次身体透支太严重了，调查局给他使用了大量细胞修复液，甚至找了专门拥有治疗能力的御灵师来医治，都比不上清歌给他喂的一颗苹果。

　　现在方休已经能简单活动身体，吃下去的果肉化作绵绵不绝的一股力量，还在逐渐滋润那些因为透支而彻底废掉的部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痊愈。

　　只是味道奇怪了一点。

　　“清歌你是不是味觉失常？”他打量了一下和正常人类没什么两样的男人，清歌大概是临时起意过来看望他，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刚刚睡醒的懒散之感，做什么事，回话都慢悠悠地，慢半拍的感觉。

　　方休不等清歌开口，干脆点了点头，“算了，也没差。”

　　“谢谢了。”

　　“这次，你又要需要什么代价呢？”总是欠着，他怕还不完——聪明人都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清歌也不反驳方休觉得自己味觉异常这件事，他确实偶尔会尝试一些特殊的口味食物——比如苦瓜味的奶茶？多多体验一下生活，对他这样漫长到无法计量的存在而言，也是一件不可或缺的小小趣事。

　　他在方休话音刚落的时候，便站起身，然后反手撑在青年脑袋旁边的枕头上，柔软的枕头微微下陷，五指修长白皙，指节不明显，宛如玉石雕琢而成的完美事物。

　　方休刚想转头去看一眼，然后被清歌另一只空着的手捏住了脸颊，让他不得不保持这个姿势，抬着头看着清歌。

　　清歌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搭下来，剔透如琉璃的眼眸只泄露一丝饶有趣味的淡淡笑意，男人盯着表情平静看向自己的方休，笑意渐渐蔓延出眼尾。

　　他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但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主动提起，那我也不好再敷衍了事。”清歌仔细观察方休在自己的举动下，身体是否抗拒严重，得到的结果还算不错，虽然有过警惕，但对方又很快刻意放松了下去。

　　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清歌不置可否地心想。

　　他歪了歪头，对青年轻声下达了自己的要求。

　　“张开嘴，我想看看。”

　　方休向来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澜，他似乎并不能理解清歌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过了一会儿，他才皱着眉开口说道：“你是想要补上第一次的那个代价吗？”那次被清歌直接拒绝的吻，方休还记得。

　　因为清歌轻描淡写的无视了规则的约束，方休也是那个时候明白，那道契约能约束的人，其实只有自己而已。

　　清歌听见方休的话反而一愣，男人皱着眉微微低下头。

　　他这个角度，可以看清青年穿着病服的身躯，扣子没有扣上，里面是层层缠绕的绷带，零星露出来的皮肤也是各种青青紫紫的可怖血痕。说实话，就算方休把衣服全脱了，在清歌面前也没有一点吸引力。

　　也不知道方休怎么折腾的，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让他实力再提一提，有些没必要的进度稍微加快一点，好像也不耽误轮回的最终结果。

　　可能是误解了清歌视线的意思，方休想了想后，一边听话地张开嘴，一边抬起手想要将缠绕着伤口的绷带解开。

　　清歌眉头不易察觉地抽了抽，他将对方的手腕抓住，阻止了青年的鲁莽行为。

　　“你做什么？”男人皱皱眉，漂亮的脸上带着不解。

　　方休先是张着嘴保持了一会儿，直到发酸才合上，他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才表情平静的回答清歌的疑问。

　　“不是我做什么，而是，清歌你想对我做什么？”

　　清歌被反问住了。

　　呃……

　　刚刚让人张开嘴，不过是测试对方的服从度和顺从度，这样没有太多意义的小举动，反而可以更清楚得知一些隐藏的小细节。

　　看方休的伤势，当然是嫌弃对方还是太弱，打个刚刚晋级S级的诡异，都快半残废了，还用上了自己给方休准备的后手。

　　清歌如今看方休的模样，当然不会这样说。

　　“就算想做什么也不会是这个时候。”

　　男人剔透如琉璃的漂亮眼睛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嫌弃意味，方休脸上的手被轻描淡写松开，本来俯身在其上的人，像一阵清风远离。

　　“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能入眼，不管是用来做什么。”

　　“方休，我也是很挑的。”

　　方休：？！

　　难得主动一次，下场居然如此小丑吗？

　　“等等，清歌，你站住！”

　　方休难得体验到了一丝恼羞成怒的情绪在心头涌起，他扯住打算走人的清歌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那你说，你要什么样的状态？！”

　　“你说！”

　　清歌：……

　　怎么会有人上赶着来送，他想要什么状态的？当然是最后结局，最强的那个，那时的法则之力最完美，也最完整。

　　剥离出来对他最有利。

　　清歌拍拍方休的手，毫不犹豫地把人扯开，他叹息一声，转过身，在青年点亮怒火的目光中，轻轻地开口说道。

　　“你不需要纠结这些，就当我是一时兴起……”

　　“嘭”的一声。

　　在这时，一个男人匆匆推开门，跑了进来。

　　清歌认识他，上次领走“破破烂烂”的方休时，他看见过，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叫杨明，能力为幸运。

　　确实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本应该承载着救世主，拯救这个世界的人，用自己的幸运，换取了另一个“幸运儿”来接走他的命运。

　　当然，这位的幸运并不够换取方休的到来。

　　只不过恰好在那道天平上，加上了最后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筹码。

　　于是，命运轮转。

　　杨明闯进来后，先是和病房里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尴尬的沉默在蔓延。

　　但下一刻，这位能力为幸运的男人，露出一个不羁又灿烂的笑脸，转头对着方休道。

　　“原来这就是你小子一直藏着掖着的男朋友吗？”

　　“不怪你从来不提，要是我，我也不会给别人看见了。”

　　杨明感叹的目光匆匆从那位漂亮到仿佛和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身上掠过，生怕自己多看几眼，连自己的审美都会被带歪。

　　这是真的好看，好看到你会觉得性别这种东西其实也无关紧要——方休这小子有福气。

　　话又说回来了，有这么出色相貌的人，为什么他以前都不知道？

　　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吗？

　　方休：……

　　他冷笑一声，理都懒得理杨明这家伙。

　　只能盯着清歌，看着他礼貌点点头，头也不回走掉，连句话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