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缓缓归》夏青鸟

16、第 16 章 冬季的晚

　　A市的地铁都修了好几条，摩天大楼也栋栋直插云霄，学校旁的小摊小贩早就不知道换了几批，几年前移植的林木现在已经快成为参天大树。
　　一切都变了。

　　可是宁遇白，还是她的宁遇白。
　　尽管这么多年不在身边，但是她能感觉到，多年前那个在小区花园里被她偷亲的男孩，还是眼前的这一个。
　　宁遇白一改平时的严肃冷淡，挂着浅浅的笑朝她走来。
　　一步一步，再次走进她的内心。
　　无论如何，这次，她不会再放弃。

　　宁遇白脱了大衣和围巾，把他们平展地放好，在叶橙对面坐下。
　　“好久没吃火锅了。”他说。

　　“外面很冷吧，”叶橙握了握他的手，冷冷的，像冻僵的冰棍，然后用自己温暖的小手包紧他的，尽管不能全部握在手心，但是这点温暖也够了，“我给你暖暖。”

　　宁遇白回来之后还没见过如此主动的叶橙，一直都是他在主动，一时有点不适应，但是依旧享受着女人温暖的小手。

　　手的温度渐渐融化，于是宁遇白反手握住叶橙的小手，“有什么开心的事？”
　　“我通过试用期了，我现在是欧瑞的正式员工。”虽然知道自己会通过，不过还是很开心，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吧。

　　“祝贺你！”宁遇白给叶橙倒饮料。
　　叶橙从桌下拿出一瓶酒，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喝点，暖和。”
　　宁遇白失笑，这丫头还是那么爱喝酒。
　　“酒鬼。”说着给两人倒酒，声音里充满了宠溺。

　　看着满满的菜和肉在锅里煮着，叶橙很开心，就是喜欢这种满满当当的感觉，很温暖，有家的感觉。
　　看着对面笑容流光溢彩的女人，宁遇白也放松了心情，开始和叶橙一起化身吃货。

　　——

　　吃过饭，两人在街上散布，宁遇白没有开车，最后决定走路把叶橙送回家。

　　“五年前……”
　　宁遇白低眉缓缓讲述着。
　　听着宁遇白的话，心中的不解逐渐成为树叶上的纹理，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

　　五年前，一直在外省发展的宁遇白的父亲，因深夜酒后驾车身亡，而且被撞的车辆也伤的不轻。
　　因为是父亲的过失，所以赔偿了很多钱，但依然挽回不了一切。

　　父亲所在的公司的股份本来是由他和母亲继承，但是由于宁遇白当时还小，母亲也不懂公司的事情，所以股份一并转让给了父亲的一个朋友。
　　宁遇白的父亲学历不高，所以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受到更好的教育。
　　而且当时已经帮他联系好了英国的大学，在母亲诚恳的请求下，他无法忽视父亲默默为他做的一切。
　　巨大的悲恸，一切都如潮水般向他一并涌来，每日每夜被这次车祸殃及的对方家庭，无止无休地找上门来。他迷迷蒙蒙地就被送到了英国，被那个至今还记忆犹新的中年人。
　　那个父亲的朋友。
　　那时候，他才二十岁。

　　宁遇白忽然停顿了下来。

　　冬季的晚上，静悄悄的，只有寒风的呼啸。
　　和宁遇白呼气吐出的白雾。

　　“完了。”他淡淡地说，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凡简单的事情。

　　叶橙握住他的手，心中无限感慨。
　　怪不得宁阿姨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原来是这样。
　　可是她从来也没有告诉过叶橙。

　　“为什么到了英国不联系我？”想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心中一直掩埋的问题。
　　“我想给你更好的。” 这是宁遇白在英国每次想到叶橙心里都会出现的一句话，“在没有达到绝对的能力之前，我不会回来。”

　　还有一个原因，但是他无法说出口。

　　“对不起。”叶橙忽然说。
　　宁遇白抬眼看她，眼中有不解。
　　“我不该让你再回忆起那些事的，对不起。”叶橙忽然很慌张，心闷闷的，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掉在灰色的大衣上，一个大滴的泪水痕迹。
　　宁遇白看着女孩因为喝酒而红扑扑的小脸，刚刚还是笑靥如花，现在眼泪却扑簌簌地落下来，一下子也手足无措了。
　　最终伸出手把她揽在怀里。
　　“别哭了。”他叹息，“我不会走了，再也不会离开你。”
　　哭泣渐渐听不见了，叶橙抬起脑袋，一张不满泪痕的小脸，和通红的眼睛。
　　宁遇白吻吻她的面颊，温柔地说：“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虽然像是问句，却是以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

　　“现在不就是……”叶橙呓语道。

　　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好。

　　——

　　很慢很慢，最后实在冷得不行，宁遇白打出租送叶橙回家的。
　　“要不要上去坐坐？”叶橙明亮的眼睛在夜色的渲染下更加灵动，一眨一眨地看着男人。
　　宁遇白眸子里划过一丝异彩，“我很乐意。”

　　叶橙的家很温馨，宁遇白一坐就不想走了。
　　外面很冷啊。
　　宁遇白像个树袋熊一样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的。
　　叶橙跑了壶热茶。
　　见宁遇白一动不动的，叶橙好奇地来到他面前，宁遇白竟然抱着她的小熊竟然睡着了。
　　看到男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叶橙伸出手准备把它抚平。
　　指尖刚接触到他的眉心，宁遇白的眼睛忽然睁开，带着戏谑的笑意，一把把她拉向怀中。
　　额……
　　小熊夹在了两人中间。
　　真是失策，宁遇白手一扬，小熊就飞到地上去了。
　　叶橙的心意乱七八糟，这男人竟然装睡，还有她的小熊，可是，眼一闭再一睁，她怎么就被他反身压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的重量让沙发陷进去一个大窝。

　　男人的气息喷吐在叶橙的脸色，带着微微的酒气，叶橙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脚把他踹开？
　　不行，有点暴力啊。她一小时前还在宁遇白怀里哭呢。
　　看着身下女人娇羞的样子，宁遇白兽性大发一样问道：“我们从哪一步开始呢？”
　　哼，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叶橙揪着对方的衣服，男人的体重压在她的身上，她尝试推了推，根本推不开。
　　感觉到叶橙的用意，宁遇白笑了笑，一下子放松压在了叶橙的身上。
　　“啊——”
　　“你个猪——走开——沉死了！”
　　“我这可是标准身材。”宁遇白舒服地压在女人软软的身上，淡定地解释，让你不听话。

　　就在叶橙小宇宙即将爆发的时候，“咔嚓”一声门开了。
　　叶橙惊恐地看向门口。

　　拔出钥匙，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叶昭探进来一个脑袋。
　　怎么没人？
　　灯还亮着。

　　那个男人是谁？叶昭眼睛扫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安静的压着和被压的两人。

　　是谁？这个男人竟然有叶橙家门钥匙，宁遇白定睛望去。
　　“哥——”叶橙声音弱弱的。
　　真是逊爆了。前两天还在叶昭家里“捉奸”，现在却在沙发上被捉了个现行。

　　宁遇白和叶昭两人面对面在客厅坐着。
　　叶橙左看看，又看看，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解除这对眼神战正打得激烈的两人。
　　忽然，叶昭大笑，拍了拍宁遇白的肩膀，“你这小子倒好，几年不见回来了也不来找我，直接和我妹进展神速啊。”

　　接着眼睛一瞪，“小心你俩结婚我不给你包红包！”

　　“不行，怎么能不包红包——”叶橙神经反射地回答。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两眼一翻，自己都能把自己卖了。

　　“看来你很急迫啊。”宁遇白凉凉地说，然后回答叶昭，“没来得及正式登门拜访，是我的错，改天我会正式拜访叶父叶母的。”

　　什么跟什么啊，叶橙快被这两人的话搞晕了。怎么就谈到了登门拜访的事呢。
　　其实叶昭和宁遇白关系很好，哥们一样，虽然叶昭年龄大一些，但是男生们的友谊，篮球和啤酒就可以搞定。宁遇白不在的时候，叶昭看着叶橙那样子也心疼，叶父叶母不知道，他可知道，自己的这个傻妹妹是多么喜欢宁遇白。

　　“刚好我这周回家，咱们两家约个日子一起吃个饭。”叶昭看了看日历，说。
　　“啊？”叶橙一脸羞涩，她还没想公布呢，这么快就要见家长。

　　“能不能先不说我俩的事，就当为宁遇白接风？”

　　接什么风啊，都回来这么久了。宁遇白看着傻乎乎的叶橙，笑了。

　　“笑什么，我有那么好笑吗？”叶橙瞪向他。

　　可是这在叶昭的眼里就是打情骂俏了，他起身，“我就先回去了，你赶紧睡觉，明天还要工作，遇白和我一起走吗？”

　　“不了，”宁遇白拒绝，“我再待一会。”

　　叶昭：“……”

　　这小子，还待一会？都这么晚了，待在人家单身女孩的家里不知道要干什么。

　　叶昭肚子里一百二十个不放心，但是做哥哥的，要大度，还是摆摆手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宁遇白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