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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你爸爸 ...


  •   冬末春初,是个既令人畏惧又令人向往的季节,空气里同时弥漫着冰雪与生命的气息,令人忍不住裹紧外套,却又想要伸出手指触摸新生的嫩芽。
      在这样令人纠结的时节里,顾茗坐在路灯下,心情如此时节般矛盾,他十分郁闷的摆弄着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最近新上映的悬疑电影《街巷》的相关新闻,主角由当红新晋演员出演,粉丝众多,票房火热,在最近几日风头正盛。
      但这些其实并不是顾茗所关心的内容,他仅仅是为了调剂低落的心情才强迫自己仔细阅读,但是他依旧不停的把界面在娱乐新闻和短信界面中转换,短信界面并没有娱乐新闻界面那么丰富,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行字:阿茗,我有事外出,近几日不会回家,自己照顾好自己。
      顾茗像不认识字般盯着那几行字,过了一会又把界面转换到新闻上。

      已经将近午夜,顾茗摸了摸被冻得没有知觉的手,呵了一口气,连带着手机一起塞进了口袋。他抬头凝视着仿佛散发着暖光实际上也如空气般冰冷的路灯,嘴里自言自语。
      “萧颜七……你敢跑就别回来了。”
      顾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结的霜,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双腿,转身离开了这里。

      ————————————
      不远处的住宅区里,有一户好些日子未亮灯的人家门口,多了一把钥匙,不知是谁放在这里的,晚归的邻居猜测,也许是那个经常借住在这里的人放在这的,大概以后不会在这住了,所以把钥匙归还了回来。

      第一章我是你爸爸

      H市的九月是出了名的热,每到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气温都会苟延残喘一次,来个回光返照,让人重温一下盛夏的痛苦。

      顾茗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继续在烈日下艰难的蹬着自行车。自行车其中一边把手上挂满了大包小包的换洗衣物,不仅加重了自行车的重量,还导致车子每蹬几个回合,都会有向那一边倾斜的倾向,令他心情暴躁。
      周围被热气扭曲的景物慢腾腾的倒退,偶尔闪现几处漂亮明星的大幅广告,赏心悦目之后又是无尽的热浪和千篇一律的小店铺。
      “真他妈的热……”
      顾茗忍不住爆粗口,但是当他转头一看从旁边经过的人满为患的公交车,又不得不认命继续往前蹬。
      抬头看太阳已经是大中午了,顾老头家离得远,再不快点赶回去,他老人家大概又会驾着自己的小电瓶车去警察局报警。一想到上次仅仅因为回去晚了一小时,就在半路蹬自行车的时候被一辆警车拦住直接架去了警察局。之后整整一个半小时,全耗在警察局里被顾老头和人民警察轮番教育。
      太可怕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往事不堪回首!
      顾茗的速度嗖的一下就上去了。

      顾茗是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刚上大二,好性格好成绩,去路边摊买根油条都跟大妈说谢谢的讲礼貌好青年。
      但是家庭状况有点特殊。
      幼年因父母私奔被遗弃在公寓里,直到好几日后才在濒临休克的状态下被邻居发现,因为寻找不到他的父母,于是就把他送到了孤儿院。孤儿院院长十分同情顾茗的遭遇,十分照顾他,于是顾茗就在孤儿院里一住住到了十八岁。

      顾茗今日要去拜访的“顾老头”,是顾茗的助养人。
      顾老头本名顾品书,字云竹,是国画界相当有名的大家,不少国画大师都受过他的指教,十分受人尊敬。但是在顾茗看来,他就是个爱多管闲事又不肯罢休的倔脾气老头。
      当年想要助养顾茗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路过孤儿院的时候与顾茗对上了视线,顿觉此破孩儿灵气颇重,与我甚有缘分,于是不顾旁人阻拦认了徒弟,但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收养,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助养。

      顾茗本姓其实是林,但是为了报答顾老头的恩情,刚一成年,他就拿着户口本把自己的姓改成了顾。
      顾老头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有感而发挥墨作画一幅。之后拉着顾茗驾着小电瓶车去菜市场买了一堆俗家酒肉,特别不情怀的喝了个烂醉,顺便庆祝顾茗终于升上大学。
      考上大学后顾老头曾提议让已经离开孤儿院的顾茗搬过去和他一起住,但是因为顾茗的大学离他家有些距离,于是顾茗就选择了住宿,但是顾老头要求顾茗每周末必须去他家补充营养!

      这周又到了周末,本来顾茗是打算睡个懒觉再起来收拾收拾脏衣服,然后再出发,正好错开了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刻。但不知道顾老卖什么关子,在他来的前一天晚上就打电话来,反复交待家里要来重要的客人,要求顾茗必须下午二点之前到家。
      于是为了不被顾老头搭警车的顺风车来接自己去警局,顾茗在大中午的时候,就哼哧哼哧顶着紫外线往顾老头家赶。

      皇天不负吃苦人,顾茗终于在二点之前赶到了家门口。

      顾老头家是老式砖瓦房,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没有防盗门,只有铁丝绕成的栅栏,一推就开。
      顾茗边推开栅栏边向屋里喊:“师傅我回来了!今天到底来了什么客人啊?”
      没人应答,他推着自行车往里走,等他把头探进屋里时,才发现家里特别安静,好像没人。
      怎么回事儿?顾茗疑惑,照理说顾老头这时候肯定死守在家里,唯恐自己晚回来一分钟。所以顾茗一直怀疑顾老头患有“顾茗被害妄想症”。
      但是不在就不在吧,正好先填填肚子。
      顾茗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又把挂在把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扔进屋里,然后就溜达进了后院。顾老的院子里种了许多蔬菜瓜果和花花草草,这个时节还有好多能吃的,顾茗想找点熟的东西填肚子。
      骑了几个小时的车子,饿的要出人命。
      顾茗刚踏上没糊上水泥的仍保留有土壤的院子,就先嗅到了空气里流动着的浓郁的桂花香气。
      顾茗摸着下巴思考,葡萄藤上的葡萄早就熟的差不多,很早就被顾老摘了,要么吃了要么送人,西瓜估计也已经摘好正冰着等顾茗回来一起吃。好像没什么能吃的了,黄瓜呢?
      顾茗边想边往院子深处走。

      知了声在炎热的天气里喋喋不休的单曲循环,夹杂着桂花香味的燥热的空气在院子中流动,没人修理的杂草和嗡嗡乱撞的小虫子在脚边环绕。
      顾茗在这种环境中行走,随手推开了已经到达眼前的爬满葡萄藤的木架。

      这里原本是顾老头搭建来专门供葡萄藤生长的架子,每到夏天就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再加上这里本就是一个阴凉地,里面还有一口井,在炎热的夏天里简直是天堂。
      顾老对这里十分中意,干脆又削了几根木条,把这里彻底搭建成了一个小棚子,又搬来石桌石凳。一到夏天就跟几个老友一起,端着酒壶拿着蒲扇到这里面乘凉,特别悠闲自在。

      顾茗猜这次来了重要客人,天气这么热,说不定顾老又把人拉到这个地方来乘凉。
      顾茗猜对了一半。
      里面没有顾老,只有一个陌生男人。
      这个男人神色平静,静坐如石。即使有人走了进来,他也无动于衷,如雕像一般。
      安静,凝结,凉。将门外那片浓香燥热的气息阻绝在外。
      顾茗感觉自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屏住呼吸不敢妄动惊扰里面的宁静。
      但是外面实在太热了,他在门口傻愣了一小会,就被外面燥热的气流推搡着挪了进去。但是在里面站了半天也不见这个男人有什么表示,顾茗有些不安,这特么的青天白日,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这么一猜,他全身一哆嗦,瞬间凉快了。于是顾茗也顾不上礼貌还是不礼貌,从地上捡了一根小木棍直接向人身上捅去。
      但是木棍还没捅到地方,就见那个诡异的男人手臂一挥,手掌迅速又精准的握住木棍,顺势反手一拐,没用多大力气就让木棍易主了。
      卧槽……练过!
      顾茗立刻做低眉状,乖乖的站在原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却站了起来,慢慢踱步到顾茗面前,停下,伸手摸了摸顾茗的头。
      顾茗有些震惊……特么的你站我面前你倒是先说句话,你摸我干嘛?这是多么诡异的剧本啊。
      顾茗在心里吐槽,忍不住壮着胆子抬头瞄了他一眼,却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虽然在盯着自己,但似乎有些无神……

      “受伤了。”男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语调里有隐隐的威严,同时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掌。男子又说了一句话:“你就是顾茗?”
      顾茗被男子抓住手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收了回来。又听到这话,便猜测估计这人就是顾老口中重要的客人了,于是不敢怠慢,赶紧点头。
      但想到这人看不见,又急急忙忙地准备开口回答一声。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这人慢慢的点头,表示自己已知晓。
      顾茗有些意外的问道:“原来你看得见啊。”
      这个男人平静的解释:“我能感觉的到。”

      “你长大了。”他伸出手,在顾茗耳边抚摸了一下。
      顾茗尴尬,他刚准备好的活跃气氛用的话题一时噎在喉中。为了不怠慢,他赶紧接下萧颜七的问题。
      “我,我已经是大学生了,以前没见过你啊。”
      没有回应。
      “哈哈,哈,你是做什么的?和顾老头是朋友不会也是画国画的吧?”
      安静。
      “你眼睛怎么受伤的?还能治好吗?啊不对这样问太不礼貌了。”
      ……
      “你……嗷!!!!”
      男人用棍子戳了戳顾茗的肚子,成功的把顾茗叽叽咕咕一堆废话等价转化成了嚎叫。
      待到顾茗安静下来,这个男人才开始简单介绍自己。
      “我是萧颜七,阿茗。”他语气淡然,眼神平静:“想不到你居然是忘记了我。”
      “恩?”顾茗觉得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萧颜七看着他,原本清冷的眼神突然柔和下来,他摸了摸顾茗的头发,轻声说:“阿茗,我是你的爸爸。”
      …………
      我了个大槽……
      …………
      顾茗被突然而来的信息砸了个晕头转向,但接下来还有更加让他接受无能的事。

      萧颜七低头,用嘴唇轻轻摩擦了一下他的额头。
      顾茗三步化一步,以惊人的速度后撤、隐蔽、蹲下,然后捂着额头,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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