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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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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羡安是太子登基后第一年分封的王,超一品亲王。
比权职等级正一品的国相,各部正一品大臣品阶还要高,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旁人都认为,这是圣人亲弟,身份尊贵是应当的,可权职超国相及各部大臣就无法理解了。
宜安王体弱多病已经二十年了,他还能在朝中任免什么重要职务吗,这与他的封号就不同。
宜安不就代表六皇子后半辈子都适宜安康吗,他还要插手朝野什么事务,他有那份精力操心吗。
就算他从小展露的才智天赋绝佳,聪颖无双,那又如何?!谁都认为他没皇位那个命啊!
太子虽然不如六皇子聪慧,同是皇后生的那也不差,皇位继承人自古以来考虑的就是皇子中谁才能堪当大任。
什么是大任,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是江山社稷,是整个大启的命运,谁都不会认为圣人会把皇位交给六皇子,他病弱的身体首当其冲就被排除在外了。
太子登基为新帝,突然将这么大的权职身份给了六皇子,许多人不服,许多人等着看好戏,还有在家中私底下日咒夜咒,任凭六皇子的身子骨能稳坐超一品宜安亲王的位置多久。
赵羡安被分封宜安王不久,就迎了宗政薇进门。
虽说当时的宜安王被众多人非议,□□华尊贵是实打实的,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满朝文武对他的态度就相当于对圣人的态度。
惹宜安王不悦,就是想让圣人摘脑袋。
开始时宗政薇被邀请参加各种王妃、贵妇、权臣之妻的宴会,那些人因为家里的男人对她的态度面上毕恭毕敬,心里实际都对她有异议。
家里男人不高兴,受影响的妇人不免想要牵连到她身上。
这也无可厚非,宗政薇不是受欺负的性子,不然她何必一意孤行,要给赵羡安冲喜嫁过去。
旁人越对她咬牙切齿,她越骄矜的厉害,还是那种让人找不着把柄,该她得意的厉害。
此后一年这种情况突然不多了起来,宗政薇也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只记得往日宴上许多熟悉的面孔都不见了,渐渐的换了许多新夫人来。
宗政薇本身记得的也不多,问了平日关系稍微好些的,才知道那些世家贵妇的丈夫犯了事儿,被撸了职务。
旁人待她的态度越发小心翼翼,恭敬顺从,她们看她的目光藏着羡慕嫉妒,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害怕忌惮。
也是那一年,赵羡安在朝堂上的话语权直逼圣人,朝野上下对他的非议化作憎恨、恐惧,巴不得他早点死的人更多了。
宗政薇不通政事,只想着怎么讨好赵羡安就行了。
她想把宜安王妃的位置坐的更稳点,她也不是像外面的人看见的那样和赵羡安琴瑟和鸣。
这是根本没有的事,赵羡安当时的性子和脾气都非常的冷,非常的独。
有时把宗政薇喊来,什么也不做,就把她放在边上让她不许离开他半步,神情时而阴鸷,时而冷漠。
有时候又几日不见她,不许下面的人提她,隔几日一见她就把她往床上带。
总之宗政薇那时觉得,自己在赵羡安身边的日子过的挺不好的,不在他身边时过的就是神仙日子。
她那样一个宜安王妃,多金贵的一人,府上的下人都会说尽好话,说王爷多宠她疼她,给了她别的王妃拍马都赶不上的尊贵。
从梦里醒来,宗政薇轻轻叹气,看了眼枕边的佛珠。
对方不再到她梦里打扰她了,却换了种方式让她回忆从前。
“小姐醒了。”鸽儿机敏的掀开帘头进来。
宗政薇睡的浑身软绵绵的,精神不足,慵懒的答应一声,又闭上眼重新找找睡眠。
鸽儿看她还有要睡的打算,觉得时辰还早,也不急着催她起床,先去外面备水过来。
宗政薇眯了一会才醒,醒来还是精气不足的模样,让鸽儿把佛珠收好了。
回来两日,宗政薇渐渐找回在内宅度日的感觉。
今日觉着不能再懒了,便找了宗政閠通个话,请父亲身边的亲信替她给负责产业经营的管事传信,安排他们具体哪个日子到二房府里走一趟。
妻子走了,家里的事务该归女儿来管,她也到了掌家的年纪,妻子从小就对女儿言传身教,宗政閠对宗政薇很有信心。
说全部放心是假的,多少有些担心女儿处理不来,好在爱女没有逞强,愿意请他帮忙,宗政閠自然是很高兴的,挑了身边最亲近能干的崧巍去帮宗政薇。
顺便考虑,该给女儿培养几个能干的心腹。
信传去了,宗政薇只等到了约定的日子和管事们打交道。
宗政閠把二房全权交给宗政薇打理的决定,在庆平伯府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各房都说到老祖宗那儿去了。
说她年纪小,怎么肩负的起打理一房事物的重任,就是她们这些作了人妇人母的,要想管好一房事务都心力交瘁,二弟居然轻易就让女儿管理,也未免太仓促随意了些。
话是这样说的,老夫人当然也有意见,二儿子竟然没来找过自己,就把二房管家的权利交给了孙女宗政薇,就没想过他娘能帮他管家?这不是没把她放在心里?
不过老夫人目前也无法舔着脸去和二儿子说,把管理二房的权利给她。
自从这个儿子的发妻去世以后,老夫人就发觉二儿子对她的态度隐约有些变化,她心里有杆秤,觉得现在不适宜去开这个尊口。
就等着冷眼看二房孙女能把家打理成什么样,到时候二儿子就是求她帮忙,她也不会答应的。
这事其他三房再看不过眼,也只能在老夫人面前上眼药,说来说去也管不到兄弟房里,老夫人不管不说什么,她们这些当伯娘婶母的就不好插手。
这些都是私底下发生的事,二房下人哪怕听到了闲言碎语,也没有多嘴多舌到主子面前去说。
大家还是知道好歹,心里记着夫人在时待他们的好。
一是怜惜夫人刚去不久,小姐年纪轻轻就丧母;二是二爷身边的亲信敲打过,不许再小姐面前嚼舌根。
宗政薇也就不知道,她刚回来没多久掌管了二房的事务,就引起了三房伯娘婶母对她有意见。
不过按照宗政薇的性子,就算她知道了,大概也就说一句多管闲事,便抛之脑后,继续做好自己该做的。
若她真是前世什么都不懂的宗政薇,那还好说。
可她出过嫁,当过王妃,管过宜安王,也管过王府,国家大事她可以说不懂,后宅内院她必须清清楚楚。
那时她想不清楚都不行,赵羡安自打她嫁进来就逼着她管,只有在宗政薇真的不耐烦,管不下去发脾气时才替她处理。
其实事情也不多,宗政薇也不是真的一个人在管,赵羡安把人给她安排的好好的妥妥当当,有些事情她只需要无聊听听,纯当解闷,事情就有人替她处理好了。
下人再来禀报,不过是把事情来龙去脉当故事说给她听,或者是通过这种方式教她怎么处理内宅事务而已。
哪怕宗政薇不亲自处理,旁人代劳了,她自己也要清楚才行。
鸽儿这些日子越发成熟了,比以前叽叽喳喳的样子少了几分单纯快活,变的沉稳谨慎,她伺候宗政薇日常洗漱更衣打扮后,说起一大早老夫人就请人过来的事。
鸽儿:“前几日小姐刚一回府,老夫人就打算请您过去,其他三房的夫人小姐都聚在老夫人院子里,说是想知道小姐怎么在乐安寺散心这么长时间。我特意让人打听了一番,上次在乐安寺碰到大房的大小姐,她回来就说了小姐在乐安寺的事。”
宗政薇看起来并不惊讶,鸽儿便接着说:“大小姐肯定说了小姐遇到崔大被纠缠的事,老夫人和其他几房夫人脸色看起来都不大好。后来又出了那档子事,闹的京畿满城风雨,老夫人她们就更想知道小姐有没有被牵连在内,做了有辱门风的事。小红打听说,要不是二爷早先传了话,不知道具体和老夫人说了什么,把小姐从里面摘出来,咱们回来当日,老夫人就要请你过去问话了。”
鸽儿说完气不过,“您说大小姐安的是什么心,明明是莫无须有的事,她还要回府之后特意和老夫人她们说你被污蔑的事,这是想别人怎么看小姐你。偏生后来采生折割的那帮人闹的那样大,府里都知道您去过乐安寺,还不知道私底下是怎么编排的。现下哪家府上去过乐安寺的夫人小姐不是闭口不提乐安寺,偏偏夫人她们还要追问个究竟,岂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小姐在乐安寺住过。这都安的什么心呐。”
宗政薇听出来,鸽儿也是气急,不过好在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傻乎乎的只会骂人,这回还会分析上了。
看来出去这段时日发生的事,还是有历练到她的。
宗政薇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她神色平静,仿佛意料之中,因为睡的不够好,眉眼含唇,几分慵懒,“我去过乐安寺也是事实,宗政敏说的也不算假话。”
鸽儿无奈,“您怎么还帮着大小姐说话,她巴不得抹黑您的名声。”
宗政薇懒散的露出微笑,“随她去罢,即便她不抹黑,乐安寺的事京畿都传遍了,老祖宗她们也会喊我过去。你不是说父亲把我摘了出去?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看老祖宗今日才让人过来请我,不正是听了父亲的话,否则她早就对我大动干戈,说什么也要把我叫过去训斥的。”
宗政敏提供了这么好的把柄,老夫人会轻易放过她吗,想也不可能。
宗政薇意外的是,父亲居然把她摘了个干净,这就为她减少许多麻烦了。
至少现在,她说的话到底属于人轻言微,没有父亲说的话有分量。
这次老夫人迟迟才派人过来,想必是实在忍不住了,哪怕信了父亲的话,也要找她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的。
宗政薇让鸽儿快点梳好发,“该来的躲不掉,还是早去早回罢。”
鸽儿忧虑的看着自家小姐淡定从容的模样,预想到即将接踵而来的老夫人各房夫人小姐会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心里就一阵难受。
要是夫人还在,小姐何必受这种委屈,只有其他三房看二房脸色的事。
老祖宗也是心不正的,同样是亲孙女,却不一碗水端平,待大房三房四房庶女的态度都比待小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