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ONA]空剑鞘》半瓶米酒

3、第 3 章

　　3.
　　“不要。”青年摇摇头，说道：“我想留在这里。”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对面人，“你继续教我剑法，好吗？”
　　罗缇抚着他的面颊，说道：“这个世界很大，你要出去看看。”言语之意不容置喙。
　　青年在意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些许像父子，些许像师徒，然而罗缇有时看他的眼神，却并不是这两者。他心里似乎也是这样期待着的。但是进军队后，这些关系会不会一并消失了呢？

　　罗缇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第二天天未亮就走了。青年冲出去想问他，却只望见远处朱红的披风在几骑白色披风的簇拥中随马蹄声飘远。青年默默走着，却不知何时走到了韦尔尼斯北边的森林里。他穿过松林层叠，走到一片墓碑前。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沾着晨露，放在一座坟前。那坟看制式应该是女性之坟，年头已久，却被抹去了名字。

　　他走回韦尔尼斯，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游移，心思飞到九霄云外。
　　碰！他回过神来，似乎和谁撞了下肩膀。他回过头望去，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子。女子回过头抱歉地一笑，他却在她转头时发现了什么。
　　女子早就发现青年跟在她身后，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回过头，女子刚想问他想做什么，他却一手抓向女子背在身后的行囊。
　　“你做什么！”女子想闪身，却被他一把摁到了旁边的树上。只能用尽全力抓住另一只伸向背囊的手，那手不依不饶地一点点拉进距离。
　　眼看着将要得手，女子忽然使巧力从他的钳制中脱身，从背囊中拔出剑架在他颈项前。“既然你见得了这剑，便不能让你活着回去。”
　　他轻轻一笑，“要的就是这剑！”黑曜石打造的剑身，混沌的妖气又怎是背囊能遮掩的。如今那剑横在脖子上，更是让人浑身冰凉，手脚发软。
　　“你要这剑，便自己来拿罢！”女子哂笑。他却一个仰头翻身扭过女子持剑手臂，翩然站在她身后。
　　女子刚暗自惊奇，手中剑已经易主，他笑着说，这剑归我了。她神色一黯，说道，把剑还我。
　　“你这人还说话不算话了？”青年瞪圆了眼睛。
　　“把剑还我。不然你就杀了我。”青年这才打量这女子，一头黑色的卷发，皮肤白皙，身上衣物细看竟华贵异常。
　　“你这大户人家的，功夫这么差，出来也不怕被人打劫。”青年还是将剑还了给她，毕竟他不想得罪官老爷。
　　“我功夫差？”她笑笑。“看你功夫也不错，我是杰米尔，敢问尊姓大名？”青年说，自己并无名字。
　　“无名之辈？”女子哭笑不得，“那你住在哪里？”青年指了指郊外那片柏树林。女子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抱拳说那么就此告别，有缘来日再会。

　　几日后，一纸书信送到他的面前，是他被收编入队的通知。他读了两遍，确认他是被收编入镇北军。而罗缇是镇西君的将军，他不会记错。合上手中信纸，又将它揉成一团丢到脚边。
　　刚想提笔写给罗缇询问这件事，又一封书信到。这次，送来的还有一身刻着帝国勋章的铜甲。展信一看，书信间说关口有战事，前线缺人，需要新兵补上。
　　他笑，这帝国军队，都是这般抓着个人就上阵的么？

　　罗缇给他回信，镇北军近年较为活跃，若是他能抓住机会，必能比在镇西军更加有所发挥。然而又写，这次关口的战事似乎有别的观望势力隐而不发，让他留在第二线注意局势变化，不要一头向前。
　　他回信道，镇西军守卫王都，护国之心脏，实乃我之所愿也。
　　那人不再回信。

　　那晚。像一个奇妙的梦，橙黄的明灯里有人夜访他的梦境，仿佛刚从遥远的地方归来，一身风霜，提一壶热酒，挽一件斗篷。罗缇抖开斗篷为他披上，说道：“别任性。”
　　他将酒放在桌上，倒成明晃晃两碗，“明日行军艰苦。”
　　灯火劈啪作响，罗缇将食指贴在他的嘴唇上，封存了他要说的话。
　　走到他身后，轻轻将他小辫的绑绳解开，温热的气息在他脖颈处搔痒。他也不转身，伸手向后摸索到那人的衣领，扯住那人朱红披风的束带。那人的手温热干燥，握住他的手，引导他将束带扯掉。
　　夜里分外安静，布帛落地的声音，就像纸花落入潭水。
　　酒一直在桌上，微微蒸腾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