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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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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初霜旦。
山中的云烟尚未散去,门前的花公鸡便开始叫嚣起来。安爸安妈起了个大早,便远远看着安北的车开了过来,副驾驶坐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们欢快地迎了过去:“安北,怎么有空回来?”
“带朋友来山里玩,过几天又要拍新戏。”安北笑笑,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向江乔琛伸出了手。
自从昨夜江乔琛被安北索要的半死,便再也没有理会过安北,今早也是被强拉硬拽地陪了安北回家,心下的憋屈可见一斑。
只是如今在两位老人慈祥的面上,他也不好给安北难堪,打掉了安北伸出的手,自己下了车。
这不动还好,一动腰间便是一阵酸痛,他忍不住趔趄了一下,被安北眼疾手快的扶住。
“还好吧?”安北低声凑近他耳畔间问道。
“死不了。”江乔琛冷硬的推开他,跟二位老人陪笑道:“叔叔阿姨好,我是安北的朋友,江乔琛。”
“好好好,里边请?”安爸安妈似乎是没有觉察到这二人之间的微妙,盛情的将江乔琛请进了里屋。
“坐?”安爸坐在了几案的一侧,伸手示意江乔琛。江乔琛抿唇点点头,在坐下的那瞬间穴口又一阵刺痛。
该死!
江乔琛差点叫出声来,瞪了瞪安北随着安妈进了厨房的背影,在心中咒骂。安爸看着江乔琛,意味深长的笑了,擦干净了紫砂茶壶,放入些许普洱,倒上温度适中的热水,原本干瘪的黑褐色茶叶很快的在澄清的水中舒展开来,不消片刻,水便呈现出了茶绿色,茶香萦绕在二人鼻尖。
“叔叔似乎精通茶道?”江乔琛笑笑,望着安爸不紧不慢地在他身前斟了一盏茶,微微一抿。
江乔琛也学着他的模样来品茶。
茶香使人心旷神怡。
“江先生在何处任职?”安爸问道。
“一家影视公司。”江乔琛笑笑:“叔叔叫我乔琛便好。”
“乔琛是安北的同事?看起来关系不错。”安爸慢条斯理的微抿茶水,江乔琛苦笑了一番:“是同事,但也是朋友。”
“南木。”荣光牵过安南木的手,把弄着,眸光瞟到他手腕处鲜红的刺青:“为什么要去刺六芒星?”
“一种信仰,这是我从小便有的刺青,我也不清楚具体年份。”安南木微勾唇角,拉着荣光走在了前面。荣光望着他宠溺的一笑,加快了脚步:“不是说不希望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现在我不生你的气啦!”安南木答到,远远的便看见薛无争向着自己走来,他拽着荣光走了过去:“老师!”
“咦?”薛无争在看到荣光的纠葛刹那愣怔住了,目光下移,是二人交缠的双手。他有些惊讶,便连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你……你们……你们是……”
“那个稿子我和荣光已经赶出来了,是什么时候交给你?”南木打断了他的话。
“哦!”薛无争反应过来,移开停留在荣光脸上审视的目光,抱歉的一笑:“放学吧,要不南木先回去上课,我……我还有事。”
“嗯,好。”南木应道,说罢,拉着荣光准备走,然而薛无争却慌乱地叫住了他:“荣光……你……你等下!”
“咦?”安南木疑惑地望了眼荣光,荣光前倾着身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点点头,径自回了教室。
“说。”待安南木走远后,荣光看了无争一眼,冷冷道。
“地方不方便。”说罢,薛无争垂下眼睑,示意荣光跟他走,荣光扯扯嘴角,终究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天台。
天台的风微凉,撩拨起薛无争的发,他背对着荣光:“自从回国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你了,只是想不到,你也在这里……”
“所以呢?就如同我也想不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荣光望着远方,声音也似乎缥缈。
“你……你和安南木……”无争显得迟疑与小心翼翼,他转过身来,直面着荣光。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荣光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我不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嗯?”荣光终于露出好奇的神情,看着薛无争的眼睛。
薛无争走上前去,在距离荣光半分米的地方驻足,仰头:“如果你愿意跟我重新在一起,
吻我。”
荣光轻佻的勾起唇,凑了过去,粗鲁与残暴,完全没有爱意,以至于咬破了薛无争的唇。
薛无争与安南木不同,安南木在与他接吻时青涩得让人不知从何下手,但是薛无争的回吻,却是热情的让人疯狂。
良久,荣光放开了他。
薛无争小麦色的脸颊上带着红晕,鲜红的唇似乎是要渗出血来,但事实也渗出来了。
薛无争伸出舌头,舔尽了唇角的唾液以及丝丝血丝,神情娇媚,声音却依旧温文无害。
他叫着荣光的名字,便如曾经一般。
荣光戏谑的笑笑,嘲讽道:“你还是同以前一样,这般不羁。”
“你不喜欢?”薛无争看似儒雅的一笑,却揽上了荣光的腰。
“放手吧,你知道的,我不会第二次喜欢上别人。”荣光决绝道,用力拽下薛无争的手:“就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话毕,他转身便走。
薛无争慌乱地抓住他的手:“所以你喜欢安南木?那个干净的像个孩子的少年?”
他的话让荣光离开身影滞住了,他继续说到:“你想毁了他么?让他变得跟我一样”
“然后你再跟他说你方才对我说的话,让他彻底堕落?”
“最后你叫他滚蛋。”
“哥。”
N中,乔苜蓿趴在桌子上,对曾云肆说道:“帮我查一个人。”
“说。”
听罢,乔苜蓿翻出手机,从中找出了一张照片,是那天安南木在奶茶店的图。
她递给了曾云肆。
曾云肆接过手机,在看到这张照片时顿了一下,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乔苜蓿。
“干嘛?你认识?”乔苜蓿收回手机,又看了看那张照片,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荣光的人。”
“什么?”乔苜蓿吃惊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曾云肆。
照片上的少年完全没有荣光身上的那种戾气,怎么可能和荣光同流合污?!
“我不清楚他的名字,我只是看见他和荣光走在一起,挺亲密。”曾云肆无奈的耸耸肩,望着乔苜蓿:“你打听他做什么?”
“算了,荣光的人,还是招惹不起。”乔苜蓿略有失落,但终究是释怀。
“我替你打听他的一些大概情况吧,明天给你。”曾云肆总是拿乔苜蓿没辙,尤其在这个时候。
乔苜蓿很快便面露喜色,嘴角几乎杨到了耳根上,他恨不得一把抱住曾云肆:“谢谢!”
“这是词。”办公室里,安南木将那个笔记本放在了薛无争的桌上。薛无争点点头,翻开。
白纸黑字,如歌如画。
——安南木,荣光
当心荡漾湖荡漾
弹指一瞬时光轻擦未央楼上谁在眺望
不甘放手的记忆被谁夺去不复还
那年匆匆的离去惺惺相惜的情谊在心上
大雨倾盆散不去阴霾谁心激荡寻不回悲伤
竹叶簌簌悠扬远荡荷叶载不住忧伤
尝寄人篱下望一眼芬芳长袍飘逸长发及腰
是蒹葭遮住一抹哀伤再回望已是枯藤昏鸦
韶华将适逝谁的幽香柳絮因风韵致清扬
年少轻狂许谁身旁十年寒窗空梦一场
话说有情难陪今宵追随时光忘却疲劳
再思量那人辗转身旁
罗幕轻寒帘里多娇文雅世子浅笑风发
帛书轻描三千烦恼妩媚青丝坐等白发
高枕仍有忧黄粱一梦难敌春宵
彼时的生动却刻在瞳上天涯多情善感
疤盖不了朱砂菊怒放风骚
祭奠最初的情意在远方
大雪挥洒歇在发梢尝溶解心中灼伤
月老传说月老年逾沧桑
谁都吹不去你的发香
“那么你这首词的具体故事是?”薛无争觉得语句很美,但似乎又不大能琢磨出词人所要抒发的情感,他反复看着词句,问。
安南木微微一笑,为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了薛无争对面,娓娓道来:“风又起了,湖水荡漾起清波,我又想起了他。
时光如梭,只在弹指间,我想起了在未央楼上,他向远方眺望的情景。
曾经那牵肠挂肚的记忆,是被谁夺去了?那关于他的甜蜜,我再也找不到了。”
“唯独记得那年我匆匆离去,只为金榜题名,何曾想过于他的情谊,而这在他心上,久久无法释怀。
雨又下了,阴霾不退,我又想他了,却如何也寻不出往日的那份纯真。竹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雨落在荷叶上,滑了下去。
我曾经宁愿寄人篱下,只为再看一眼他长发飘逸。
蒹葭一不小心遮住了我的视线,等我绕开,前方早已空无一人,后方却只留下枯藤昏鸦的一派寂然。”
安南木端起茶杯,抿一口茶,看见薛无争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沉思,他继续说道:“数年过去,我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看柳絮飘扬,韵致依旧。
年轻时我以为我可以陪伴他一生,然而十年寒窗,赢了仕途输了他。
曾经我想与他共度良宵,案牍之苦却足以消磨时光。
我真的离不开他么?我总是这么想,但他的身影似乎就在身旁,能离开么?”
“昔日,隔一层纱便是他,浅笑时他意气风发。在我赶考途中,也曾想过寄信于他,但一提笔,满是烦恼无从落字,终是罢休。”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吧,直到我满头白发。
曾经他的一颦一笑又浮现在眼帘,怪我多情。”
“终于,在菊怒放的那一天,田间小道,他便在路上。一道疤是新添在脸上的,却也掩不住他的美艳,可如今,我却没了往日的思念。路上,我默默祭奠,那些找不回的曾经,被我扔下的曾经。
下雪了,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拂去。他也看见了我,却只是朝我轻轻一笑。
都没了往日的炽热。”
“月老以为自己老了,但不然。他依旧芬芳,风吹不散的发香,还萦绕在我鼻尖。”
“我爱他。”
这个故事很长,到南木却说得很精炼,说的很慢很慢,撩人心弦。
薛无争听完,沉思了好久,终于合上笔记本:“你把词弄成邮件,加上大概故事,发给我。”
晚上,用完餐,安南木趴在床上看书,余光中瞟见荣光围了一条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便说道:“我已经的词和附件一起发给薛无争了。”
“嗯。”荣光应了一声,继续擦着发,坐在了电脑前。
安南木合上书:“你认识他?”
“认识。”
“那你……”安南木本来想问他与薛无争之间交谈的内容,话未出口,便愣住了。
自己只是他的朋友,好像没什么资格窥探他的私事儿吧。
“怎么?”见南木久无回应,荣光转过头,望着他。
安南木摇摇头,与此同时,手机便响了起来,算是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南木接通电话。
“哥?”安南木说到,电话那头传来安北暖暖的声音。
“见着乔苜蓿了吗?”
“没呢,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安南木扯扯嘴角,答道。
“就在N中啊。”安北无奈的说道,似有责备之意:“你在金中呆了快半年了你一点也没有觉察?”
“咦?”这个信息似乎让南木大为震惊,他慌乱地回到:“她在哪个班?有她的照片吗?”
“暂无。”
“那好吧,我去问一下,估摸着找不到了,我都忘了她是什么样了。”安南木说道,又跟安北嗑叨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下床,扯扯荣光下半身套着的浴巾。
“你干嘛?!”荣光打掉南木的手,皱眉。
“你认识N中的乔苜蓿吗?”南木一脸谄媚道。
“嗯。”荣光看着他,颔首。
“不早说!”安南木喜出望外的望着荣光,打了个响指:“带我去见她!”
荣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抿着唇看着南木:“你找她干嘛?”
“她是我故友,我想见她。”说着,南木的眸子里闪动着星芒。
荣光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南木一眼:“她是曾云肆的女人……”
听罢,南木有一刻滞了滞,旋即无谓的付之一笑:“带我去见她吧。”
荣光看着安南木那么执着,也不好在阻拦,便道:“好,不过你得答应我,别跟她走的太近。”
“喂?老大,要查的人查到了。”
曾云肆:“名字。”
他问,乔苜蓿正在吧台上趴着望着他,他将通话免提。
“安南木。”
“好,我知道了。”曾云肆挂断电话,转头望向了乔苜蓿,乔苜蓿愣怔住了,一双大眼睛中蓄满泪。
“怎么了?”曾云肆伸出手,轻柔的拭去她滑落在脸上的水珠,心疼道。
“没事。”乔苜蓿拉下他的手,摇摇头。
曾云肆问道:“他便是你日思夜想的人?”
乔苜蓿点点头:“那次我便在这儿遇见他,他认不出我。毕竟时隔多年,也怨不得谁。”
曾云肆听罢,毅然起身,却被乔苜蓿一把抓住:“你干嘛?”她问。
“我把他找过来。”
重庆山区。
“乔琛,留下来吃顿晚饭再走?”安妈热情的想留住江乔琛,然而江乔琛还来不及回答,就被安北推进了车里。安北朝安妈摇摇手:“妈,不必了,今晚还有工作,我们便先走了。”
安妈似乎有些失落地隔着车窗看着江乔琛,江乔琛摇下车窗付之一笑:“阿姨,您先回去,有空我会来看您的。”
听罢,安妈连声应好,终是送走了安北和他。
安爸拉着她进了里屋:“你不觉得这俩娃有问题吗?”
“啥问题?”安妈不满的坐下:“人家娃子不错,和安北关系也好。”
“我就是感觉不对劲,太过亲密。”
“老头子你就别多想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安妈无奈的说道,叹了口气。
车上,安北含笑地用余光看着江乔琛,被一记白眼瞪回:“看什么看!专心开车!”
“我妈挺喜欢你,以后跟他们坦白也方便多了。”安北耸耸肩,一脸无辜,而江乔琛却脸皮极薄,急道:“我可不想让你父母都知道。”
“你晚上把剧本给我。”安北转开了话题:“我接那部剧。”
“荣光!等我!”金中门口,安南木疾步跟上前面的荣光:“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荣光厌烦地停下了脚步,安南木一震,他冷声道:“知道。”不远处,却是曾云肆走了过来,荣光冷眼看着曾云肆,曾云肆在荣光面前站定,眼睛却直勾勾地盯住了安南木。
荣光皱眉,挡在了曾云肆的面前,语气不善:“想干嘛?”
曾云肆未理会荣光,径自对安南木道:“苜蓿在奶茶店。”话毕,本想转身,却让安南木绕过荣光,抓住了他的手腕:“带我去!”
殊不知,荣光的眼神似是要剜下南木的手,他一把扯下,握紧:“走。”
推门而入,乔苜蓿依旧是在吧台边上,此时客人挺少,她一眼便认出了安南木,却踌躇不前。
毕竟,她的视线落在了他和荣光交缠的手上。
“是谁?”安南木四处张望着,漫无目的地找着他记忆中的小乔,却唯独我漏掉了吧台边上的她。
“真认不出了?”荣光问道,朝吧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
安南木点点头,拉着荣光找个个位置坐下。
曾云肆走向吧台:“是安南木,想不想让他见你便让你自己决定吧,我先前告诉过你他是荣光的人。”
“我……”乔苜蓿皱紧了眉,指尖不安地绞着校服襟摆,沉思许久,终于做了决定,踏出了吧台后方向南木走去。
“她来了。”荣光凑近安南木耳畔,轻声说道,语气中似乎有种淡淡的醋意。
“咦?”安南木向她看去,眸中尽是不可思议。
“南木?”他听见她说道,音调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娃娃音。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努力的想从她眼中找到那一份怀旧,想从她如今的音容面貌中找回那一丝无邪,甚至想从她脑海中搜出童年时的天真。
但是……全没了。
安南木有些失落,他勉强牵起一笑:“坐。”
物是人非。
南木没有在奶茶店多坐一会,仅一刻钟不到,他便出来了,荣光上前拉住他:“怎么了?”
南木摇摇头:“我发现她变化好大。”
“不仅仅是容貌,变得我都不认得了,都不像以前了。”
荣光了然颔首,一把揽过南木的肩:“我还在。”
“荣光。”南木扯扯嘴角:“我想我哥。”
“你哥?”
“安北。”南木淡淡道:“我知道他和你们公司签约了。”
荣光有些惊讶,皱着眉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叫安北过来,荣氏影视大厦下面的星巴克。”
安北接到消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听说是荣光的命令,也只好应下,匆匆向导演解释了原因,又跟经纪人交代了什么,拿起衣服便疾步往外赶去了。
经纪人在身后跑着跟了上去,喊到:“老大,男二都准备到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安北不耐烦的蹙起眉,更加快了脚步:“荣光找我,说是急事,如果江乔琛找过来就让他到大厦下面的星巴克找我。”
而咖啡厅里,荣光叫了一杯咖啡,放在了安南木面前:“你想好那首词叫什么名字了吗?”
安南木沉默着,摇摇头。
莫名其妙的伤感不是因为乔苜蓿,只是因为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触。南木年幼见识浅薄,未经人间险恶看不清人心难测的他单纯的就像个孩子。满脑子都是昔日——山青,水秀,人善,民朴。
或许是乔苜蓿相貌了,又或许,是安南木对她的那份曾经想象的纯洁无暇的感情变了,亦或是安南木,一直爱着的,只是三年前的乔苜蓿,以及她身上不变的纯真。
南木已经没有闲暇去想其他,他就是那么多愁善感。然而荣光感受到安南木的沉默,他想让他高兴起来,但终究不知道说什么,担忧地看着他,不过幸好安北及时赶来。
“荣……”安北气喘吁吁地停在了荣光和安南木面前,摘下墨镜:“南木?!”
安南木看见安北,终于勾起一笑:“哥。”
安北应了一声,转过头去用质疑的目光看着荣光。荣光看着他的样子,耸耸肩:“他刚才见着乔苜蓿了,然后他说想你。”
听罢,安北跟荣光说了一句“谢谢”,便走向前,拉起安南木:“我带你回家。”
言讫,他转身想走,却被荣光拦住:“你带他去哪?”未待安北回答,南木拉下荣光的手臂,牵强一笑:“我不会有事,你回去吧。”
荣光看南木情绪依旧低落,也只好应下,看着安北牵着南木走了出去,直到上了车。
荣光也未看见安南木回过头,望他一眼,仅仅一眼。
他不禁失落,星巴克里人不多,但却成双成对,那些卿卿我我的画面一不小心灼伤了她的眼,他终究结账离去。
难道在南木看来,自己日夜陪伴对他的爱,依旧不及兄长吗?
安北带着南木回了自己的家,未进门,就收到了江乔琛的电话,安北接通他,顺便领着南木到厅室坐下。
“安北你是不是疯了?路央好不容易才应下接这部戏,你他么搞什么?路央已经到影视大厦了,他的意思是你在十五分钟之内赶不去他就不试镜了!”江乔琛怒道,差点摔了手机:“你他么不在意这部戏也为了我找想好吗?”
面对江乔琛近乎歇斯底里,安北皱皱眉,语气不耐烦:“我这边有事,脱不开身,你……”
“我没事,你先去忙,我在家等你。”未等安北说完,南木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他扯扯安北衣角。
江乔琛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由气急:“安北!这部戏我清楚,你不想演,很好,你去搞你的男人,我也不再和你有瓜葛了,就这样,别再联系了!”
“江乔琛!”安北看江乔琛这么说,也急了,向南木使眼色示意他嘘声:“你知道你自己说什么么?你人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那头,江乔琛沉默了许久,像是突然之间蒙了,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安北的私生活那么在意,他终是踌躇的开口:“回影视大楼。”
挂了电话,安北握住了南木的肩:“你确定可以一个人?”
南木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言讫,安北扯出一笑,楼了搂他:“有事call我,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安南木点点头,安北还是不放心,又交代了几句,终是离去,南木朝他挥挥手,笑了。
已经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了,安北才姗姗来迟,正巧碰上了准备打道回府的路央。
路央依旧是那般洒脱,一颦一笑宛若天使儿一般带着星芒,属于国民男神的光芒。安北摘下墨镜,朝他走去:“路先生不打算再多留一会?”
“你可算来了。”路央挂起一笑,狭长的眼妖娆动人。
“试镜吗?”
“嗯。”路央应下,关上了车门,示意安北领路,二人双双踏入大楼。
电梯里,安北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来?”
“培养感情。”路央耸耸肩:“演戏需要。”
安北干笑道:“你可真敬业,不过感情我们倒是培养不出来了,只能靠演技了。”听罢,路央不知所谓的笑笑,走近安北,伸手,抚上了他的胸膛,挑逗,甚至暧昧的伏在他耳畔:“不试试,怎么知道?”
“电梯到了。”安北推开路央,径自走出电梯,江乔琛便等在那里。安北笑笑,朝他走了过去,似乎是完全忽视了身后气急的路央。
江乔琛望了眼安北身后的路央,打掉了安北朝他伸出的手,冷声道:“导演在里面等你们。”
“欧任之!你不打算同我解释一下吗?”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青年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便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董事长秘书小纯慌忙地从青年身后出现,低下了头,支支吾吾道:“对不起,董事长,我拦不住他……”
欧任之在青年闯进来的时候就抬起了头,轻轻叹了口气:“小纯,你先出去吧。”
“好的。”
等小纯将门带上,欧任之才站起身来,走近站着还微微颤抖的青年。
他一把搂住他,柔声道:“荀深,对不起,是家里的要求,他们更不允许我们的事情在这种节骨眼上曝光,你知道的,那样会……”
“我不管!欧任之!这种后果你不知道跟我说了多少次了,所以现在你就要和那个女人结婚?就为了你这个位置?!欧董事长!”被唤作荀深的青年一把推开欧任之,向后踉跄几步,欧任之想上去扶,却又一次被他推开。
他含泪望着欧任之:“何必呢?就这么两断吧,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这样也好,你也不用为难……”
言讫,荀深转身便走,欧任之慌乱的拉住他,从背后死死搂住,哄劝道:“荀深,别闹了,我们回家。”
欧任之怀中的他有一阵恍惚,泪终究从眼眶滑落,滴在了欧任之的手背上,他颤声道:“欧任之,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卡!”导演喊停,安北放开了路央,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水,仰勃饮下。导演在和路央商量着什么,安北看自己也不好插进去,他笑着走向一旁坐着静候的江乔琛。
“还在生气?”他坐在了江乔琛身边,搂住了他的肩。江乔琛不自然地撇开脸,闷闷道:“没有。”
安北低低的笑了,伏在他的耳畔,牙齿厮磨着他的耳郭:“今晚来我家,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老大!”经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打断了安北进一步的举动:“导演想跟你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戏。”
荣光回了荣宅,避开了荣老头子,径直来到天台。
天色已晚,深蓝的夜幕中点缀着几粒星光,显得孤寂。荣光茕茕孑立,是有所沉思。
然而一道温文儒雅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
“荣光。”
循声回首,荣光看见薛无争含笑着朝他走来,荣光冷声道:“你怎么会来?”
薛无争耸耸肩:“南木的电话打不通,我以为他跟你在一起,正好我在路上看见你一个人走回来,我就跟着了。”
“有事?”
面对荣光的冷硬,薛无争有些无奈的走近他,靠在了他身旁的防护栏上:“那首词,名字想好了吗?”
听他这么一提,荣光沉默了一会,不知不觉又想起了一年前他和安南木初见的那个山区,以及安南木无邪纯真的笑。
他潜意识里脱口而出:“忽还旧日。”
直到傍晚,安北才带着江乔琛回了家,推开门,厅室没有开灯,安北试探地叫了声南木的名字,未见回应。
他心下慌张起来,却影影约约看见有人蜷缩在沙发上,他开灯,走了过去。
“南木?”
“嗯?”听见声音,安南木朦朦胧胧着睁开了眼睛,安北的脸映上瞳孔。
他缓缓坐了起来,慵懒的揉揉眼睛,余光中瞟到了怏然的江乔琛:“你朋友来啦?”他问。
“是。”安北笑笑,搂过江乔琛的腰:“男朋友。”
面对安北,江乔琛撇过了脸,皱眉。不是他不喜欢,只是他不习惯。然而安南木却愣住了,他茫然地看着安北,不可置信道:“你……你喜欢男的……”
“怎么?”安北耸耸肩,揽着江乔琛坐下,满眸笑意盈盈的望着南木:“所以,我大安家还需要你跟苜蓿延续香火呢。”
一提到乔苜蓿,安南木变得敏感起来,慌忙摆摆手:“打住!我都感觉苜蓿变了,今天见到她,觉着陌生至极。”
“是怎么了?”
“她……我也说不上来,算了,别聊她了。”安南木释怀般笑笑,望了江乔琛一眼,江乔琛正埋头看着手机,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兴趣。
南木打趣道:“你男朋友叫什么?好高冷的样子。”
听罢,安北回过头,一把抽走江乔琛的手机,江乔琛不满的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安北暖暖的一笑,伏在他耳边:“南木问你叫什么。”
“江乔琛。”江乔琛望向安南木,伸出了手,礼貌地笑笑。安南木握住了他的手:“安南木,安北的弟弟。”
“云肆。”乔苜蓿失落的垂下了头,轻声说道:“为什么南木会这般疏远我,甚至……我都不敢相信那是他。是我做错了什么了么?”
曾云肆无奈的叹了口气,止住了乔苜蓿翕动的嘴唇,深情的注视着她的眼睛:“安南木是荣光的人,这足以证明,这是他的问题。你不要因为他而伤感,苜蓿,别忘了,你还有我。”
“曾云肆……”
“嗯?”
“那你答应我好好学习,别再和那些痞子同流合污了。”乔苜蓿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曾云肆点点头,不过又狡黠地抿唇一笑:“那么你便做我女朋友可好。”说罢,他伸手,在乔苜蓿半推半就下揽住了她的肩,乔苜蓿娇嗔道:“你这是趁人之危!”
“你不喜欢么?”言讫,曾云肆愈发张狂地凑近了她的唇,伸手,遮住了她张大的眸子,用火热的吻堵住了她的唇。
“唔!”乔苜蓿挣扎了一下,却被曾云肆搂的更紧,他狠狠在她唇上摩挲着,唇齿留香。
许久,曾云肆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望着她涨红的脸,笑出了声。
“你还好意思笑!”乔苜蓿嗔怪的伸出手捶了下曾云肆的胸膛,不满道:“那是我的初吻!”
“安南木没有吻过你吗?”曾云肆笑着,抓住了她的手,烙上一吻:“那我可真值了!”
“你在这儿站这么久不累吗?”荣宅天台,薛无争陪着荣光在这儿待上好几个小时了,他慵懒地倚在天台的树藤秋千上,望着荣光。
“我喜欢。”荣光冷硬地回答道,继续看向天边那一丝红,是即将升起的太阳。
“你在等他?”
“你太多嘴了。”
听罢,薛无争无所谓的笑笑:“你很爱他呢,可惜两年前,你并不这么爱我。”
两年前,威尼斯。
“你好,我叫薛无争。”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薛无争向合租的荣光伸出了手,以示友好。荣光微微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那时的合租完全是迫不得已,因为惹恼了父亲,荣光的信用卡被荣继成给停了,还剩下半学年的学业,他只能做下这个决定。不过他在见到薛无争的第一眼,便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干净,儒雅,斯文,虽然大荣光三岁。
自那以后,荣光才得知他和薛无争上的都是文学系,这样一来,两人间便有了更多的共同话题。薛无争在这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性取向正常,可是面对荣光的猛烈追求攻势,终究是被掰弯了。
那晚,荣光与他喝了些小酒,兴起,将薛无争压在了床上,薛无争也有反抗,却是徒劳,直到被荣光吃干抹净。
翌晨,荣光搂着无争,说要对他好好的。
薛无争真的傻傻的相信了,直到后来,他看见荣光搂着一个威尼斯学生,在梨花树下,轻声哄慰,脸上,是连他都少见的温柔。
是的,亲眼看见。
后来,薛无争不辞而别。
“你说那个威尼斯学生?”荣光好笑的说道:“他是我兄弟,那天刚刚被甩,我楼他纯属友谊。”
现在再说起这件事,薛无争听到他的解释时吃惊不已,同时又在懊悔当初那么莽撞的自己干下的蠢事。
荣光依旧望着天际,日,终于露出了山头,他继续说到:“如果那是你留下来,说不定我真的会爱你很久。”
他的回答,令薛无争感到茫然,他甚至是想死一般的后悔,如果当初理智些,如今陪在荣光身边的人,依旧还会是他。
不过,听说热恋中的人不都没带什么脑子吗?这也不能全怪他啊。
终于,薛无争没有再说什么,他学着荣光,安静地看着东方山包上,红日冉冉升起。
日出而林霏开。
荣光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向薛无争伸出了手。
“陪我去喝酒。”
然而安南木,终究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