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宫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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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修整后，离中秋宴也不远。玄凌一堆事情要忙，还是宜修提醒，才想起来，要进行选秀最后的环节。
八月初十，皇上、皇后驾临长春宫云意殿。太后不管俗世，又因为皇后贤惠，很放心，就不参与选秀。
玄凌和宜修坐高位，女官唱名，先进来一组五人的秀女，都穿着规定的月白色宫装，梳垂鬟分肖髻，素面朝天，干干净净。
宜修看着手里的册子，对心不在焉的玄凌小声说道：“第一批就很不错呢。”
玄凌漫不经心地往下面扫视一样，道：“不过尔尔。”
宜修无奈，道：“赐花——”
这五人里，身份贵重者含泪，身份低微者欣喜。含泪的觉着委屈，自己是高门贵女，却要做个女官，听那些成为妃子，身份还没她高的女子使唤。欣喜的觉着幸运，入宫做个女官，有俸禄拿不说，如果做得出色，自己想要找门好亲事更容易。
选了三四批秀女，要么赐婚，要么赐花，玄凌一个也没往宫里选。趁着秀女们出去的间隙，宜修有些焦急，道：“皇上怎么不选几个进宫里来呢？”
“看不上。”玄凌道：“她们都比不上宫里那几个，而宫里那几个又比不上你。”
“皇上……”宜修被玄凌突如其来的夸赞羞红了耳朵，道：“您就别逗臣妾了，选几个吧。”本来选秀改制就很多人不满了，改了又不选人进宫，她首当其冲，要被说善妒了！
玄凌叹口气。大周就算民风相对开放，对女子的压迫却没有改变。要是这次他不挑几个入宫，宜修第一个就要被太后指责，接下来就是前朝来的铺天盖地的说她不贤惠的折子。
“朕再看看。”玄凌拿过宜修手里的册子。
十批秀女看完，玄凌只留了两个人。一位是县令之女卢婉娘，一位是县丞之女乔依依。
两位家室虽然低微，人却很漂亮。看教导女官的评价，卢氏开朗直爽，说话有趣；乔氏谨小慎微，言简意赅。
县令之女卢氏封为正七品宝林，居枕霞阁；秀才之女乔氏封为正八品选侍，居纤羽阁。
选秀结果出来，众人没想到高门贵女一个没选上，成了侍奉宫妃的女官；两位门第不高的女子一跃高枝头，入了后宫，成为被宫人侍奉的妃嫔。
等回到昭阳殿，玄凌一边逗着阿雩，一边道：“那些高门贵女在宫里呆个一两月就送回去吧。”
宜修应道，心里思量，虽说这些贵女落选要入六局二十四司当女官，实际上只是封个虚职，养一两个月就赐赏出宫。皇上明显不耐烦这些个心比天高的贵女，一副比金枝玉叶的帝姬还傲气的神色，以皇上的脾气绝对不会喜欢这类女子。
“阿雩，阿雩……”玄凌转着手里的拨浪鼓，阿雩看得目不转睛。
阿雩已经不像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肤白脸嫩，葡萄似的小眼睛，肥嘟嘟的小脸蛋，红润的小嘴巴……玄凌越看越喜欢，不愧是他的崽，就该是这样貌美如花的样子。“我们阿雩是最可爱的。”
宜修听玄凌这样说，不禁失笑，温婉低头，接着绣手里阿雩穿的小肚兜。
……
两位新人入宫，自然分去旧人的恩宠，更别提玄凌明显偏爱卢氏、乔氏。不过三个月，卢氏已经是正六品才人，乔氏也成为正七品宝林。
旧人里，最沉不住气的是修仪苗丽妍。之前摄政王还在的时候，苗家和他走得近，等周奕渮暴毙，一众党羽接连清算。苗修仪的父亲扶军大将军苗毅，被远调兰州。兰州的隔壁就是凉州，真宁长公主的驸马陈舜驻扎在那里，有陈舜这个战功累累的将军在，苗毅是别想出头了。
虽说苗修仪的位份高，待遇也没变，但是她心里就觉得宫里好些人在暗地里嘲笑她父亲失势，自己也失宠。苗修仪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忍不住给卢才人和乔宝林找麻烦，鸡蛋里挑骨头。
面对苗修仪的挑刺，乔宝林一一忍了，没多久就卧病在床；卢才人比较耿直，直接给玄凌告状。
玄凌听后，让卢才人去找皇后，皇后才是六宫的小君。卢才人一听，还真去和宜修说苗修仪是怎么欺负她和乔宝林的，请皇后主持公道。
宜修听女官们说情况属实，就罚苗修仪抄写宫规，禁闭思过，气得苗修仪在景平殿狠狠骂了卢才人一顿，梁子就此结下。
……
转眼就到年末。
京都纷纷下起小雪，后宫也传来好消息。婕妤李欣语有孕两个月，宝林乔依依有孕一个月。玄凌分别赏了金银玉器，位份却没动。毕竟位份有规定人数，不好随意晋封。
可惜两位宫妃有孕的好事情没过多久，禁闭结束的苗修仪在太液池附近，和出来赏雪的卢才人发生冲突，结果卢才人摔倒，见红了。
宜修立马赶去枕霞阁，进寝室一看，卢才人痛苦地躺在床上，屋子里血腥味很重，宫人们忙进忙出。
宜修掀帘子出来，问早已经在外面候着的章弥：“才人如何了？”
章太医一边擦汗,一边战战兢兢道：“回娘娘的话，卢才人有孕，这一摔怕是不行了！”
宜修怒道：“卢才人有孕的事情怎么不上报？”
“皇后娘娘，卢才人胎象不显，前几日的平安脉才没诊出啊。”章太医跪下，求饶道：“臣有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这也不全是你的错，罚你半年的俸禄。”宜修缓慢平息怒气，道：“你算是失职，卢才人滑胎后的护理，你一定要尽力，保证卢才人修养后还能再孕子嗣。”
章太医磕头应了，立即给卢才人开方子调养。
宜修让女官传来宫正，且把涉事的苗修仪、宫女、内侍一并押来。
“这事，宫规如何写的？”宜修问宫正。
宫正严肃道：“论宫规，残害有孕妃嫔，应该连降三级、闻彩五次、禁闭一年！苗修仪应该贬为容华，收回册封修容时候的诏书、金印，居景平殿禁闭整年。”
“娘娘，娘娘，臣妾不是有意的啊，是那个贱人挑衅臣妾，臣妾，臣妾没忍住，推了她一把，臣妾真的不知道她怀孕了啊，娘娘……”苗修仪跪着地上，扯着宜修的裙摆求饶。
“你不知道她怀孕了？”宜修缓慢说着，“就是她没有怀孕，你也不应该推人！你先是欺辱低位妃嫔，受罚过后不思悔改，又口出狂言，羞辱卢才人，卢才人气不过反击你几句，你便恼羞成怒，伸手把她推倒在地，导致她摔倒，从而见红滑胎。本宫可没有说错吧？”
“臣妾，臣妾……”苗修仪哭求着，说不出狡辩的话来。
“你颠倒是非，说卢才人挑衅你，接着又说污秽之语……苗修仪你出身名门，就是如此做派？”宜修摇头，也不知道苗家是如何教导子女的，苗氏一口一个贱人说出口，一点也没有宫妃的风范。
“宫正，行刑吧。”宜修不再看苗修仪，转而进寝室，查看卢才人醒了没。
“你们这群贱婢，胆敢欺辱本宫！”苗修仪疯狂躲着。
一群人上前，压住苗修仪，把她摁住跪着地上。
宫中刑罚之一，用木尺击打犯错之人的嘴唇与下颌部分，木尺击打在皮肤上有“噼啪”的脆响，耳错听见会以为是鞭炮喜悦的昂扬，故而称作闻彩。
苗修仪残害有孕妃嫔，大错，赐闻彩五次。由宫正接过女官取来一尺长的木尺，亲自行刑。
很快，苗修仪鼻子以下的部分高高肿起。等行刑完毕，苗修仪摊在地上，毫无动静，显然昏厥。
宫正让宫人们把苗修仪抬回去，按宫规处置了苗修仪亲近的宫女内侍，又责罚卢才人身边侍奉的宫人。待处理完毕，她进去寝室，请示皇后。
寝室内，卢才人已经醒过来，在呜呜呜地哭泣，宜修正好生安慰，见宫正进来，对卢才人道：“本宫已经命宫正责罚了苗氏及其宫人。”她示意宫正把苗修仪，哦不，是苗容华受罚的情形说一遍。
宫正绘声绘色地说，卢才人听得苗容华受罚的惨状，心里解气许多，对宜修道：“多谢娘娘为妾身主持公道，是妾身无用，保不住龙胎……”说着，又哀哀哭泣。
宜修安慰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结果也出来了，妹妹一定要放下心来，打起精神，好好调养，努力再怀上龙胎啊。”
卢才人性格直爽，一听宜修这般开解，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认真道：“妾身一定会好好修养，多谢娘娘开解。”
宜修又安抚几句，赏赐了许多养身的药材和物件给卢才人，这才离去。
仪元殿这头，玄凌正在处理政事，听闻这件事情，下意识皱眉，又知晓宜修已经处理出结果，他才松开眉头，然后让秀姑去库房挑选出几样好东西，冬藏带人给卢才人送去。
等到晚上，玄凌去枕霞阁，安慰卢才人，这事就算翻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