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休循国。 ...
-
休循国。
“王妃,时候不早了,是否就寝?”侍女禾绿恭敬的立在一旁,轻声问道。
云思沉在夜凉如水的庭院中已站了许久,“国主睡了吗?”
“还没有,在大殿中批阅奏文。”
“批阅奏文”,云思沉苦笑一声,“是啊,他一直都这么勤政爱民。”
“夜深了,王妃要不要去劝一劝,自从上次老王妃生了一场大病,一直在深山养病后,就只有王妃能劝劝国主了。”
“最近不仅国中,神界也出了许多事,还是让他静一静吧。”
“那王妃早点安歇吧,明日还要去抚雷国看望长公主呢。”
“你下去吧,我还想再站一会儿。”
“这……”禾绿有些为难。
“下去吧。”
“是。”
云思沉望着一地的月光,神情哀怨,嫁到休循曾是自己遥不可及的梦想,可是如今,却更像一种讽刺。冷续臣虽待她好,却总觉得与他之间隔了一段千山万水的距离,像是细缝一般渺小,又似天边一般遥远,比亲密少一分,比客气多一分,只是尊重,更像是在履行一种责任,但,这并不是她最初想要的。
他在她身边,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做事周全,心系苍生,可是她想要的,本是爱,只此一字,他什么都能给,却唯独给不了爱。自嫁到休循,从未离开过这里,此次决心去抚雷看望姐姐,也是想借机出去走一走,透一透气,给自己压抑的生活一丝新鲜的空气。
云思沉只带了随行的丫头禾绿,随意收拾了些行礼,冷续臣一早便来送她,带了自己的坐骑幽灵白马,仔细叮嘱了路上要注意的事。
云思沉问道:“你怎么把你的坐骑也带来了?”
“有它跟着你,我也放心些。”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冷续臣最后温柔一笑:“还是带着吧,路上多加小心”。
“恩”,云思沉点点头,“我不在,你记得不要太辛苦了。”
两人告了别,直至云思沉的背影消失在天幕尽头,冷续臣才转身离去。
“王妃,国主对你真的很好”,第一次坐上幽灵白马的禾绿显得兴奋不已。
“是啊,他对我很好”,云思沉莞尔一笑,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但是他却并不爱我。”
幽灵白马日行千里,刚刚入夜时,便到了抚雷王宫,随云思芜嫁到抚雷的丫鬟碧彩早已恭候多时,见了云思沉,欢喜的连忙行礼,“恭迎二公主大驾。”
云思沉笑道:“碧彩,好久不见了,现在这么客气了”。
禾绿与碧彩分别是自己和姐姐的陪嫁丫头,在须犁本也是好姐妹,此番见了,两人忙拉了手,走在后面小声说着悄悄话,云思沉嗔道:“你们姐妹见了,我们姐妹还没见呢,还不赶紧领着我去。”
两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碧彩领在前面加快了脚步。刚过回廊处,忽然看见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从跟前走过,中间护着一顶六人抬着的凤辇,倚着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人儿,媚眼如丝,只是微微一躺,便是万种风情。
禾绿好奇的问:“这是哪家的美人儿啊,竟有这般风情,在王宫还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哼,只是得一时之宠的狐狸精罢了,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碧彩说着狠话,眼底却泛出泪花来,禾绿见了,忙拿出秀帕劝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说出来我们听听,看谁欺负姐姐了,必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谁知碧彩“扑通”一声跪倒云思沉跟前哭道:“二公主,您还是劝劝长公主吧,在这里不知受了多少气,受了多少委屈。”
云思沉皱着眉问:“这是怎么了,跟姐姐有什么关系。”
“自从国主登上宝座,就对公主愈发薄情,方才见得,就是近来最为受宠的美人儿,每每有这种人进宫,就要给公主不少气受。”
“那姐姐也不管管?”
“根本管不了,国主现在从未见过公主,我也劝了,不行咱就回须犁,以前哪受过这种气,可是公主不听,非要留在这里争个遍体鳞伤”,碧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云思沉听完颇为气愤,“我看那东方曜先前在须犁对姐姐也是百般呵护,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带我去见姐姐。”
云思芜正斜倚在神仙榻上挑着灯芯,云思沉已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脸怒气,“姐姐,方才我在宫中看见的狐狸精可是东方曜的新宠?”
云思芜挑灯的手一顿,淡笑一声:“我说是什么事呢,要你一来就这么气冲冲的,咱们姐妹这么久不见,别让这些小事影响了心情。”
“小事?”云思沉冷笑一声,“这是小事吗?东方曜他这么对你,你还留在这干嘛,还不如回须犁,免得受这种气。”
云思芜缓缓起身道:“碧彩,禾绿,你们先下去吧”,两人对视一眼,双双退下了。
云思芜顿了顿又说:“我都不在意,你那么生气干嘛,来,坐我旁边,咱们好好聊聊。”
“姐姐,东方曜刚来须犁时对你也是深情一片,百般呵护,怎么现在说变就变”,云思沉越说越觉得气愤。
“现在看来,也许不过是做的几场戏而已,只是看的人当了真,还傻傻的以为自己嫁了良人”,云思芜神情不悲不喜,好似在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姐姐,你记得你曾经是怎么说的,你说你要嫁的,是要能珍爱你一生,以你为重,时时刻刻把你捧在心尖上的人,既然东方曜不是,何不趁早离开他,我相信父亲母亲会理解的。”
云思芜讽然一笑道:“我不用你提醒我曾经说过什么,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就算是神仙也一样,看错了人又能怎么样,现在回去?哼~别人会怎么看我,我哪里还有退路,既然没有,就算在这里落得什么下场也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姐姐,你这样下去会有心魔的,不行,我一定要告诉父亲。”
“思沉”,云思芜声线陡然一高,“你不要管我的事,既然已经出嫁,也不要父亲再管我的事。”
“可是我们始终是一家人啊。”
云思芜咬咬嘴唇,似下了决心一般,声音变得越发冰凉,“云思沉,怎么,轮到你教训我了,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姐姐?”
“从小你就喜欢跟在我的后面,事事都学我,什么都想跟我比,现在好了,我嫁的没你好,来我这里炫耀来了?”
“姐姐,你怎么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比,我只是担心……”
“哼~是,我是遇人不淑,识人不清,可是也轮不到你来可怜我,嘲笑我。”
“姐姐,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小事事都要跟我争跟我比,宠爱、漂亮的衣服、法术,现在是夫君,你到底够了没有,你想嘲笑我就尽情的嘲笑好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你以为你嫁了什么好夫君,你以为我不知道?冷续臣他爱你吗,他不爱,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自始至终爱的都是那个叫唐蔓的女人,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啪”的一声响起,云思沉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右手,云思芜舔舔唇边的血笑道:“打得好,我还以为你不敢呢,从今天起,你要是再管我的事,就别怪我们姐妹情分已尽。”
云思沉冷冷道:“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立即转身离去,停在两三步的距离时说:“至少我和续臣之间,还有尊重。”
云思芜大笑道:“呵~尊重是什么,能当爱使吗?”
云思沉并不理会,径直出了门,带着禾绿坐上幽灵白马而去。
禾绿担忧的问:“公主,我们现在就走吗?不管长公主了吗?”
“每个人有每个人选择的权利,也有自己的造化,我们不能管,也没法管”,云思沉捂着胸口,心底一阵阵剧痛。
云思芜瘫坐在门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泣不成声,“思沉,对不起,只有这样你才能离开,不要再来找我,姐姐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一刻后悔过,不要担心我,这条路哪怕走的遍体鳞伤,痛不欲生,我也必须走下去。”
就这样一直呆坐到深夜,直到明明晴朗的夜空布满黑云和闪电,直到泪痕已干双眼空洞,云思芜提了剑,缓缓向深宫走去。
瓢泼大雨中,云思芜站在深宫门口,用雨水慢慢冲洗剑上的血迹,东方曜从庭廊处走来,黑幕中辨不清脸色,“你把她杀了。”
云思芜温婉一笑,“她今天惹我妹妹不高兴,所以我把她杀了。”
“那你就不怕我不高兴?”
“你要是不高兴,前面那几个也就不会死了。”
“哼~唉,说实话,这个我还真的是蛮喜欢的呢。”
云思芜洗好剑,收到剑鞘里,“那她就更该死。”
东方曜嘴角轻轻杨起,在黑暗中隐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