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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唐蔓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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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蔓不知不觉走到临东山顶,当年的绿萝仍茂盛而顽强,遥记得当初始知冷续臣为自己种下一悬崖的绿萝,自己还天真的以为彼此的心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却什么都回不去了。
山下忽然燃起一声响,一抹璀璨在黑幕骤然散开,万紫千红,漫天夺目的华彩晃的人无法睁眼,“原来是庆祝的烟花”,唐蔓苦笑一声,郁结苦闷的心事与这火树银花的光景遥遥对立着,一面黯然一面璀璨。
冷续臣在临东山脚下同样望着被烟花点燃的夜空,眸子里是难辨的颜色,自从上次带唐蔓来过后,他再没有登过山顶,不知那些绿萝是否仍然安好,只是他掌管一国,却始终没有力量改变这一切,终究只是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唐蔓在顶上又站了一会儿,想趁着天还未亮离去,刚刚下山便被一群黑衣人挡了下来。
“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离开呢?”上月夫人从一群劲装疾服的黑衣人身后走来,面带得意之色。
“怎么,难道还要请上月夫人夹道相迎吗?”
上月夫人哼笑道:“今日是休循大喜的日子,而大喜的日子见血向来不吉利,不如你乖乖将东西交出来,我还能保你安全离开。”
“如果这东西该是你的,为什么你一直得不到,证明它跟你没有缘分,你又何必煞费苦心呢?”
“缘分?呵呵,这世间没有缘分,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争取的,就像你和续臣,本以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日他还不是娶了别人,和别的女人行大礼入洞房携手余生,而你,注定只能是过来人。”
唐蔓抿着嘴唇也不吭声,两人目光交接,一个得意一个倔强。
上月夫人摊开手,“把东西给我。”
“我没有。”
“你当我傻吗?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赏月夫人用手一指,“摆阵。”十位黑衣人立即摆出十字队形,气氛立即显得诡异压抑起来,一触即发。
“十字绝杀阵,不好”,唐蔓心中一沉。这十字绝杀阵是当年神魔之战时所创,专门用来绞杀魔界邪尊的,此阵一出,见血不止,击魂散魄,向来没有漏网之鱼。这十位黑衣人虽不比当年参战的上神,但是修行都在上仙之上,轻松灭了唐蔓自然是绰绰有余,看来上月夫人这次是打定主意不留活口了。
上月夫人唇齿一动,“杀。”
阵法启动,唐蔓立即感到一阵铺天盖地而来的死气,忽闻雷闪之声,黑衣人竟从开始就用尽全力,毫无保留犹疑。十人同时而动,唐蔓四面受敌,不管在人数还是法力上都不占优势,再加上十字绝杀阵,不出一刻便已遍体鳞伤,周身一寸无一块完好的肌肤。
“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唐蔓心中一动,想起蕴含着不知名力量的破碎镜片,瞬时又想起离开落日之海时白暮的话,“但我还有一个条件,从此以后,再不要借用你手中之物的仙力,你可能做到?”
这一瞬的犹豫已经再来不及,一阵挟风带雨的气势劈来,唐蔓狠吐一口血,倒在地上再不能动一步。
上月夫人缓缓走到唐蔓跟前,“你要知道,这一次,我可是下定了决心万不可能再给你一丝活下去的机会,况且这么好的时机,我若杀了你取了玄思玉佩,谁能知道呢,哈哈哈……”
“你要是杀了我,也别想找到玄思玉佩”,唐蔓气若游丝,仿佛身体在下一刻就要裂开。
“玄灵指引我它的另一半就在你的身上,我现在还有什么好顾及的呢,无非你死了,我再好好搜就是了,别说今日你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就算传了出去,凭我们和须犁的关系,还会怕你央国吗,哼哼……怪就怪你自己送上门来,我都不好意思不收呢。”
“你……”
上月夫人敛起笑意,一字一句的说:“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杀了你,怎么能断了续臣的念头,和思沉好好相濡以沫守护休循呢。”
唐蔓瞳孔一缩,心骤然一痛,“我终于知道清漪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了,你当真如此歹毒,那清漪她,是你杀的吗?”
“哼,有冷吾护着,我会那么傻吗,她已被心魔控制了近百年,若真要问她是怎么死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吧,若你的灵魂能入了幽冥河,说不定遇见她,还能问上一问。不过不可能了,我怎么会给别人看到你魂魄的机会,今天我要让你魂飞魄散。”
上月夫人嘴唇翕动,掌间凝聚了一阵白光,嘴角轻扬,朝唐蔓直直劈了下去,唐蔓闭上眼再无一丝气力多想,只能束手等待,却迟迟未见这一掌劈下来。
缓了一缓,诧异的睁开眼,眼前却被一阵飘扬的衣裾遮住了眼,有人沉声道:“我白暮的人岂是你们能动的,今日她所受的每一处伤,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十字绝杀阵已破,唐蔓眼睛只能朦胧的睁开一条细缝,始终看不清眼前的影子。
有人厉声说:“你的命本尊就先留着,但你记住,若再敢伤她一分,休循王族也该易主了。”
唐蔓看不清眼前,只感觉有人将自己抱起,一动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痛的撕心裂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阵模糊的声音传来,“不过来晚一些,就被伤成了这幅样子,看来以后要多勤加修炼了,莫要只知道种些花花草草了”,唐蔓无力回答,昏睡了过去。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忽然从梦中惊醒,吓了一身冷汗。唐蔓起身望着周围一片陌生光景,不知身在何处。
“醒了”,淡淡的声线传来,白暮倚在门前,背影仍能感到一阵清冷默然。
“这里是哪里?”
“休循郊外,你的伤不便于奔走,就近寻了一处府邸。”
唐蔓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周身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有些隐隐作痛,“是你救了我,还帮我疗伤。”
“帝尊既然命你在我这里苦修,我当然要保你平安无事,真要有个好赖,岂不是让人笑话。”
唐蔓努努嘴,嘀咕道:“你还怕人笑话嘛” ,白暮刚一侧头,唐蔓立即噤了声。
“既然醒了,今日就回落日之海罢。”
“不行,我还有一事要办,七日之期还未到,我请上神再允许我办最后一件事,否则我这一生内心都无法安宁。”
白暮面无表情的静静立着,也不说话,唐蔓心中没底,“这件事办完,从此上神要我唐蔓做任何事情,我绝对一点怨言都没有。”
白暮一挑眉,“真的?”
唐蔓望着他的表情,有种不详的预感,无奈只好点头,笑得一副谄媚模样,“那当然啦,上神说往东,我绝不往西看一眼”,心中却在嘀咕,这话这么耳熟,好像以前唐玏跟我说过,不管了。
“恩,那就再给你一天时间,你要去哪里。”
“幽冥。”
这次经过上月夫人一提醒,倒让唐蔓想起一桩事,六界之中没有魂飞魄散的生灵记忆都会归入幽冥之河,若能凭着生前随身携带的法器,将幽冥河中的记忆挑出,融入幽冥镜中,就可以看见他生时的记忆。唐蔓摸着发髻上的玉簪,决心去幽冥走一趟。
幽冥河的记忆不能轻易窥探,此次借了白暮上神的面子,才没费力气。
记录神界记忆的幽冥河在幽都尽头,两人踏着鬼哭狼嚎之声一路走过,仿佛踏着无数人的凡尘俗世。
“你看”,唐蔓指着前方说,“那红色的是彼岸花吧,那这里就是黄泉路了,我听说凡间的人生生世世受轮回之苦,每一世的尽头都要在奈何桥饮下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旧事,重新赋予生命,只有三生石记载前世今生来世,不管是你至爱还是所恨,都会忘记。”
唐蔓神色黯然:“这孟婆汤真有这么神奇吗,这样想想,有时候轮回也是一种解脱吧。”
白暮望着唐蔓的侧脸,映在地狱之火中,有种难言的情绪。
两人一路走到幽冥河,茫茫天河在半空之中流淌,神灵不能转世,点缀其间的点点亮光都是已故神灵在这世间唯一的记忆,而魂魄湮灭的神灵,注定只能化作一缕青烟。
“我在外面等你。”
“恩。”唐蔓独自望着幽冥河默了会儿,从发髻中取下玉簪,簪子躺在手中化成玉佩的本来模样,飞至幽冥河上空。唐蔓捏了决,玉佩转动起来,从茫茫幽冥河中飘出一缕白烟,附在玉佩之上。唐蔓用术法将玉佩贴在一旁的幽冥镜上,白雾氤氲,人影初现,前尘往事,一一浮现。
白暮站在幽冥河外负手而立,望着一行行从黄泉路走向奈何桥的魂魄,木然喝下孟婆汤,看最后一眼人世,三生石上有红字显现又消失,然后默然离去进入轮回之道,就这样看了许久,直至唐蔓红着眼眶站在他身后。
“事情办完了?”
“恩。”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白暮淡淡问道。
唐蔓抬头望着他,神情从茫然到坚定,“所有恩怨,到此为止,就当我从未来过,也从未看到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