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夕》包子优

13、相依

　　自从那晚过后，我和云昊之间似乎无形之中拉近了不少。
　　就像现在，明明是午休时间，他却叫餐到公司，我只能陪他一起留在公司吃，他坐在办公桌前，而我，趴在桌上用筷子一根根地把糖醋排骨里的姜丝挑出，心里腹诽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挑食，半点葱姜蒜斗不吃，真难伺候。可能是我抱怨的表情过于明显，云昊放下手里的文件，过来拉住我的手。笑着说：“和许氏的合作基本完成得差不多了。我打算休息几天，带你出去散散心好吗？”我故作沉思地想了一会儿，认真地问道：“带薪吗？”
　　“没有。”云昊笃定地打断我的幻想。
　　“那扣全勤吗？”
　　“要扣的。”我想起信用卡的债，果断地摇摇头.
　　“不去。”云昊愣住：“为什么？”
　　总不能告诉他我为了给你买件衣服欠了银行一屁股债吧。又想不出其他好的理由，只能摇摇头，不说话.
　　他把我圈在怀里，解释道：“公司有制度，我不能带头影响。”
　　又递给我一张金卡，
　　“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就买，好吗？”望着面前的金卡，我急忙推开，慌乱地澄清：“不用不用，我自己有。”
　　云昊拉过我的手，把卡塞进我的手里。一脸正色地说道：“我的女人，不花我的钱花谁的？”
　　“可是我，”我还想说什么，一道温热的唇覆了上来，吞没了我后面的话。等他离开的时侯，我早已是透不过气，趴在他胸前，说不出话来。看着我面色潮红的样子，云昊似乎很满意，附在我耳边低声地说道：
　　“看来这是个不错的方法，以后，我就不用担心有争执了。”我只能无力地瞪了他一眼。趴在他怀里没有再开口。
　　“回去收拾衣服，下午我们就走。”
　　云昊温和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我惊讶地抬起头，
　　“这么快？”
　　云昊轻捏了我的脸颊一下，宠溺道：“是啊。我们下午的飞机。不误点的话，我们晚上就可以到嘉善了？”
　　飞机？听到这个名字，我忍不住全身颤抖，闭上眼，思绪回到过去。
　　“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你父亲飞机失事的消息…”
　　“你这个害人精，是你害死了你爸，你给我滚，再也不要回来…。
　　“你看她，为了个男人害死自己的爸爸…”
　　“小夕，小夕，你怎么了？”
　　云昊摇晃着我的双肩，想把我从回忆的苦痛拉出来。我满脸眼泪地看着他。
　　“云昊，我不坐飞机，不要，不要。”
　　我的反应吓到了云昊，他抱住失控的我，柔声地安慰道：“好好，我们不坐飞机。不坐了。”云昊抱着我慢慢地坐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温和地给我讲述嘉善的美来：
　　“我的妈妈是出生在嘉善的西塘古镇，小时候我妈带我在那里住过一段日子，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了。”讲到这里，我看到云昊脸上一片柔和，像是陷入回忆的美好里面难以自拔。
　　“嘉善的美，是带着烟火味的恬静。”云昊抱着我换了个姿势继续说：“清晨，我们在薄雾中散步，去看小桥流水。傍晚，我们在夕阳下谈天说笑。在平静的湖面划着轻舟，等到晚上了，我们就在长廊里泡上一壶清香凛冽的茶，你爱喝玫瑰普洱，我们到时候就泡上一壶在星辰下慢慢品尝。你说好不好？”云昊描述的景象太美好，我浮躁的心一下子平和下来，仿佛跌进了他话里面那幽静而安闲的古镇里。
　　不得不说，云昊的办事效率实在是令人惊讶。一个小时之前我们还在办公室，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坐上了去嘉善的火车。云昊买的是火车的卧铺，尽管买的是卧票，但是喧哗的笑骂声，随处可见的瓜壳果皮，加上火车上特有的油污气味。我担心地偷望了一眼云昊，他刚好低下头来，我们的目光相遇了。他安抚地握握我的手，投来一个放心的微笑。开始给我讲起他在美国留学的事情。
　　原来云昊是由他爷爷带大的，云家虽然资产过亿，但云老爷子一直秉承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理念。云昊刚过完18周岁的生日就被扔到国外了。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靠自己打工赚来的。云昊理了理我被毛衣领子弄乱的头发，笑着问我：“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我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最怕吃汉堡薯条。”
　　“啊。”我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那时候在一家快餐店打工，天天吃汉堡，炸鱼薯条，吃得都怕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快餐店老板是不是有个女儿？”
　　云昊一脸惊奇的看着我：“你怎么会知道？”
　　“我还知道她看上你了，天天献殷勤，想让你当洋女婿。所以你才有吃不完的汉堡炸鱼是不是？”
　　云昊揉着我的头发，面色难得发红地轻声警告道：“不准取笑。”
　　一路上谈天笑闹，倒也不觉得路途难受，我靠在云昊的怀里沉沉入睡了。等我睁开眼的时候，火车已经到站了。我们下了火车之后还要转车，天色已经很黑了，好在我们的东西都不多，一人只有一个背包，云昊一手提着两个包，一手牵着我。夜色醉人，我感受着手心里传来云昊的温度，一股莫名的安定在我心里弥漫开来，脑海里浮现一个念头，如果能这样一直牵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
　　因为天色的关系，要到云昊小时候居住的地方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我们打算先就近找一家酒店住下，等明天再启程。结果的士司机告诉我们，这附近没有酒店，只有民宿和富有当地特色的旅馆。在司机的热心推荐下，我们来到了一家叫随心小筑的临水客栈。月色下，灯笼红袖，古朴的民居。平静的湖面，耳边传来收音机里不知名的曲调。
　　我闭上眼，深深感受这片刻的恬静与美好。接待我们的是客栈的掌柜，说是掌柜，其实很年轻，一双水灵精致的桃花眼，单手可盈握的小蛮腰。加上一身长袖薄纱，若隐若现。美人此刻正美目含情地注视着云昊，这样的情景，即使同为女人的我也不禁看得入了迷。转头去看云昊，后者正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
　　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啊。我在心里暗骂。
　　我凑上去，嘴甜地对美人说：“美人姐姐，我们要住店。”
　　美人娇羞地收回停留在云昊身上目光，转过来问我：“你们要几间客房？”
　　“一间。”
　　“两间。”
　　我与云昊的声音同时响起。云昊瞪了我一眼，我讪讪地住了声。
　　“你们是情侣吗？”美人轻咬着下唇，一副我见犹怜地问道。这样的娇羞水灵，只怕是男人，心都会化了。再一次感叹一方水土一方人，只有这样烟雾迷离的南方水乡，才出得了这样惹人心醉的姑娘。
　　“是。”
　　“不是。”
　　我和云昊再一次异口同声地说道。
　　云昊转过头来瞪着我，警告道：“小夕，不许调皮。”
　　我不敢再出声，云昊在美人一脸欲哭无泪的注视下办好了入住手续。
　　进了小屋，才发现和外面看到的话感觉全然不同，如果说外面是恬静的水乡小镇，那里面就是温暖的小窝。清一色的木质地板，窗前挂着风铃。桌上摆着青花瓷的花瓶，瓶里插着一束不知名的小花，花的颜色素雅，香气扑鼻。屋内有两张白色的单人床。坐了那么久的车，此刻没有比床再吸引我的东西了。
　　云昊见我望着床发呆，伏下身来在我耳边笑着打趣道：“你要是觉得两张床不好，我们可以拼一下。”
　　我的脸马上红了，急忙撇清：“不，我觉得不错，这样很好。”
　　说完之后马上从背包掏出一套睡衣往浴室里跑去，匆忙之余还听到云昊强忍笑意的声音。我再一次鄙视了自己一番。
　　客栈的浴室是木桶泡澡，木桶旁边放着各色花瓣，我忍不住捧了一手花放在鼻尖细细闻道，芬芳清雅。我把花瓣缓缓撒入浴桶，脱下衣服缓缓进入浴桶，享受地闭起眼睛。热水舒缓了一天的疲累，整个人如置身花海，一片清香怡醉。
　　泡了好久，直到热水转凉之后我才起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被热水泡成玫瑰色的皮肤，眼神迷离，脸色娇媚。要不是身上的樱桃小丸子睡衣过于随意，我自己都要怀疑我这副样子是不是要引诱他了。
　　走出浴室的时候我发现云昊已经洗好澡了，微微湿润的碎发随意洒在额头。白色宽大的T桖衫，浅灰色的运动长裤。完美的侧脸在微黄的灯光下闪着光芒。我不禁吞了一口口水，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傻笑的樱桃小丸子，，心想；到底是谁诱惑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