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扬琴

45、Chapter 45

　　她有些发懵，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来这里的时候舅舅不是还好好的么？舅妈怎么样了？那么多人围着她安慰她，她也许会更加的难过害怕。

　　林渺一下子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地往门口跑去。她觉得，她要快点去医院那里，她得去见舅舅最后一面。可是她忘了，忘了去问谁借一辆车子。文化园算是偏僻的，她找不到出租车。

　　她站在那里左看右看，看不到一点车子的影子便立刻调转方向要往回走。可手，却被人猛地拉住了。

　　“回去继续画画。”林渺几乎不敢相信，都这个时候了，追上来的陆彦沉居然还对她说画的事情。

　　她忽然觉得真讽刺，她前一秒还想过他是存了帮她的心，怕她不肯接受才没告诉她文化宴的事情。她还想画完画之后感谢一下他，可这会儿，她算是全明白了！这并不是帮助，这没准就是他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作祟！

　　“你给我放开。”林渺的声音里带着至极的怒气。

　　“听我的话，回去，你还有最后一点就可以完成那幅画了。”陆彦沉的声音低哑温柔，林渺却觉得恶心至极。

　　林渺气极反笑，“你想让我感激你么，陆彦沉。”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低沉，她望着陆彦沉的眼神也是疏离到了极致。她的笑容在触及陆彦沉怔然的表情后，继续加深，话语也继续：“就算我的作品真的被选上，国际画展也愿意帮助我，我都不会感激你的。最后一笔，还是最后一个画面，都不重要，要是因为你，我没能及时赶到医院，我才是会恨你一辈子。”

　　闻言，陆彦沉一下子顿在那儿。她什么时候知道文化宴的事情的？难怪她这些天对画画更上了心。林渺见机，立刻把手抽离了回来。她转身要跑，可她刚跑起来，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连小姐借车子的时候，她整个人却猛地被陆彦沉拉入了怀里。

　　他的怀里十分的温暖，林渺甚至能听到陆彦沉跳动的心脏声。他的力气大得她无法招架，林渺觉得自己怎么挣脱，都脱不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

　　这种感觉让她急坏了。“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陆彦沉低头，目光深邃笔直地对接上林渺的眼睛，让林渺心间像被电流击过一瞬。她下意识要偃旗息鼓，低头不看他。但来不及了，她听见他说：“就凭……”

　　她的下巴被他猛地捏起，就这么一瞬间，她逃也来不及，她的嘴唇就被他强行控制住。然后是攻城略地，一点也不温柔。她被翻搅得心神大乱，手不住得捶打陆彦沉的胸膛。

　　可是没用。

　　她打得越用力，他吻得越发狠。她被榨得一干二尽，连呼吸的机会都要靠他的施舍。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陆彦沉。”时间过去，林渺终于被放开。她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觉得自己像个玩意儿一样，被陆彦沉彻底的侮辱了。林渺擦着嘴唇，目光变得寒冷：“现在够了？你满意了，我可以走了吧？”

　　陆彦沉却不顾她的反对，捉住她的手，“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她，表情真挚的好像这是一件真事。

　　林渺满心想着自己的舅妈，并不相信陆彦沉的话。她陡然露出的嗤笑，让人心中一凉。“你想骗我，怎么不去想一个更加高明的理由？”

　　“你不信？”

　　“我觉得你恶心。”

　　陆彦沉终于放开了她的手，她以为他是谎言被戳破终于放弃。可是，她刚调转过去的身子却猛然一暖。她低头一看，陆彦沉的双手交叠在她的小腹处。

　　陆彦沉抱紧了她，温温热热的体温还有热气弥漫的口吻林渺都清晰可感。林渺浑身一震，她很久没有被他这样抱着。她知道自己还是放不下他，却不知道，原来这样一个拥抱，就让她几乎心神动荡。但不可以。

　　“陆彦沉，放手。我今天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不想把恨你这件事也一并办了。我们两个…”林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冷漠，可那里头的颤抖却仍旧有些藏不住。

　　“你听着。”陆彦沉打断了林渺的话。“这世界上任何两个人都有可能是兄妹，但我们倆一定不是。”

　　林渺愣在了那里，都说了她不信了。他还这么执着做什么？“这个游戏真的不好玩。”林渺不再僵持，掰着陆彦沉手掌的那双手，也狠狠地使上了力气。

　　等她终于掰开陆彦沉手的那一刻，她抬起了脸，一双眼睛霎时间定格在周亦轩和杨玲玲的脸上。

　　这时，叭叭——

　　身后传来汽车鸣喇叭的声音，所有人的灵魂像是一下子被晃动。

　　陆彦沉重新牵住了林渺的手。“车来了，想去见你舅妈就跟我走。”

　　她往疑惑地身后的方向一瞧，车子很眼熟，是陆彦沉的，开车的似乎还是乔约。

　　“走不走？”陆彦沉像是在蛊惑，又像是在催促。

　　林渺这才明白，他方才催促她画画，只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送她却医院，也让她不要被.干扰，及时完成那副于她而言无比重要的画。林渺冲着陆彦沉点了点头，急匆匆地上了车。

　　…
　　到了车上，气氛还是沉默。

　　“你早通知乔约了？还是早知道医院出了事情，一直没告诉我？”林渺的语气仍有不好。

　　“前者。”陆彦沉并不啰嗦。乔约就在文化园办些业务，她遇事慌乱，按照文化宴规定他们这些客人的开来的车子都由停到别处，来回倒饬倒是更费时间。她还有最后一笔，他希望她趁着这个时间差画完最后一笔，他也希望她能及时赶到医院。但这些，现在都不是说的时候，现在还有最重要的事情。

　　陆彦沉对着乔约说：“报告出来了么？”

　　乔约把报告递给陆彦沉，陆彦沉转手放到林渺的边上。“这个是英国特属研究所的专家帮忙做的检测，公信力很高。”

　　林渺垂着眼睛看了半秒钟，然后拿起来翻看。“这是真的？”林渺还是有些不信。

　　乔约答腔：“真，特别真，我拿人格担保。”

　　英国特属研究所，林渺不是没听说过。她只是惊讶，陆彦沉这么上心。她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情，陆彦沉和乔约两个人都不会丧心病狂地去骗她。

　　但她不明白，“那之前临川医院的那份是怎么回事？听说经手的也是很厉害的实验医师。”

　　她这样说，是因为她也不甘心地去怀疑过是不是报告出了问题。她甚至还专门找人看了，确实没什么问题。

　　陆彦沉应声回答：“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真不了。两种可能，意外或者故意。如果是意外，我倒是觉得，也许正是因为经手的实验医太过厉害，所以就算是她偶然犯下的错误也具有让一般人洞察不出来的可能。因为她那么厉害，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错误，比她能力低的人也很难察觉。当然，这中间的上交环节，一定有人为。”

　　“第二种可能，就是人为。那找出人为的原因和目的很关键。”

　　林渺一想，突然觉得有些可怕。周远的事情还没结束么？还是说，在临川市因为她的过去，陆彦沉的过去，还有无数像周远一样的人。

　　“那这么说，你跟我……”

　　“是情侣，是需要复婚的夫妻，是恋人。是以上三者关系中的一个。”陆彦沉给林渺吃定心丸，“我跟你，绝对没有血缘关系。今后，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们才是真的有了血脉连结。”

　　林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那在湘市的时候，你婶婶不是说你父亲和临川市的一个画家来往亲密么？”

　　陆彦沉摇头。

　　林渺想，他应该也不知道。于是林渺再问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报告有问题，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你应该知道你提前说，我就不会跟你这么别扭。”

　　陆彦沉见林渺态度缓和了，就很理所当然地拉住了她的手。“我不确定，专业人员告诉我有报告有问题的时候，只是她个人的意见完全没有数据支撑。再次检验，用的是我上次抓你头发的样本。如果说，在临川医院的那份报告是因为意外或者人为而发生错误，那就是说明，那份报告并没有真正检验你跟我的血缘关系。再次去找专业人士检验，其实就是一个重头再来的过程。”

　　重头再来，意味着之前的那种煎熬要再来一次。意味着，其实这后面一次的检测才是她和陆彦沉第一次明明白白的血缘断定。而在既定结果出来前，是与不是都占据了百分之五十。

　　林渺还是有些别扭：“因为当时的前提是，我已经认定你跟我是兄妹。所以，等到新的结果出来以后，我一定是两种感受。失而复得的高兴、得而复失的空欢喜。怕我空欢喜，才选择缄口不言？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陆彦沉说：“不是小看你，而是一点私心。我知道结果出来的时间不是很长，如果有好的结果，我再告诉你，这样你会欢喜。如果结果不好，你会维持现状，不会更加难过。渺渺，我是一个很自私的男人，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我不敢让我喜欢的女人空欢喜。”

　　陆彦沉很少说情话，而如今，他也只是平常的叙述他当时的心境。但林渺很感动。

　　她想，
　　对，他是天底下顶顶自私的男人，但他的自私，却是以把她放在心尖上为前提的。

　　她忽然没头脑地往他那里一移，也想对他说一句内心的情话：“你考虑我的悲喜，我赠你一世的麻烦。陆彦沉，谢谢你从来都不放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