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扬琴

21、Chapter 21

　　“陆彦沉”林渺叫他全名，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严肃：“我在扔掉钱小生的时候很清醒，我的意思是，我是一个在清醒时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你确定你还要追么？”

　　“我知道”陆彦沉说：“我知道你是故意丢掉小生，故意欺骗钱桦，为的就是让钱桦开口指认我。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陆彦沉看着林渺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我在你的眼睛里看见过忏悔。林渺，当我在医院里看见你的时候，我打了你一巴掌，可是我打完就后悔了。因为你的眼睛是通红的，你一定哭过了，你一定自责过了。”

　　他没有见过她在周亦轩车上发疯的过程，却无比肯定她曾深切的自责。他说的那样确切，确切到让林渺吃惊。

　　“但那又怎么样呢？陆彦沉，你想过没有，如果当时医生并没有及时救活小生，或者，如果你没有及时赶到给他最好的术后照顾。陆彦沉，我林渺就真的害死了一个小孩子。”

　　“而我当时，在明知这种可能性的情况下还是选择欺骗钱桦，害你入狱。”

　　林渺的话彻底断绝陆彦沉的后路，她以为他一定无话可讲。

　　却以最猝不及防的心，听到了这世上最深的理解。

　　“可你那时根本不知道我不是幕后主使。”

　　因为不知道陆彦沉是不是幕后主使，因为贪图来之不易的报仇机会，林渺飞蛾扑火。

　　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她能够考虑的，是怎么扳倒陆彦沉。那一刻的她自私无比。如果换作别的时间、心境，林渺肯定自己一定会去救小生。

　　但如果时间重来，回到当初的那种时间与心境，林渺更确定，自己还是会丢掉钱小生。

　　她太恨，她太笨。那个机会是她唯一的光。

　　她含着嗓子发出声音：“因为无知，所以你都可以理解么？呵，陆彦沉，你可真善良。”

　　陆彦沉知道林渺还是在自责，他觉得这种自责也是对的，所以他告诉她：“我并没有觉得你是无罪的啊。”

　　林渺感动。

　　她第一次无比认真的听陆彦沉继续说，她第一次相信，陆彦沉真的理解她。

　　果然，陆彦沉说：“在这件事上，你自私，你肮脏，你把道德、良心全部不要了。你确实对不起钱小生。不止这样，你还蠢，你还笨，你笨到不会找我解决问题，不会告诉我你当时的想法。”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如果让我进去监狱你会开心，如果我知道你当时那么煎熬，我一定会达成你的心愿的。”

　　“林渺。”

　　林渺使劲地看着陆彦沉。

　　“是我一直把你往外推，让你觉得我一定不会帮你，所以，你在最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走错了路。”

　　林渺怕自己动摇，连忙打断陆彦沉的话：“陆彦沉，你比我还偏执。你说你喜欢我，可是，我今天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林渺不爱你了，也真的不想和你有关系了。什么都好，我这样的坏女人，不想祸害别人和自己了。”

　　林渺转身就走。

　　陆彦沉的声音透过沉沉夜色，伴着车、人经过的小小喧嚣，跑到她心里。

　　“可我爱你呀。”

　　“我想带着你变好。”

　　……
　　陆彦沉是打定主意要赖在林渺家的，所以前半夜，无论外面天多冷他都一门心思呆在林渺家门前。他靠着紧闭的房门，就是相信林渺一定会开门。

　　凌晨一点。

　　陆彦沉被冻的快没知觉。林渺终于还是给他开了门。

　　“陆彦沉”林渺没好气的说：“等周亦轩办完事情回到加州，你就给我滚回去。这地方是我跟他合租的，到时候多你一个得奇怪死。”

　　为了多蹭一天房子，多看一天林渺。陆彦沉只好满口答应。

　　林渺上楼，陆彦沉过了一会儿上去看她。不想，听见她在和人打电话。

　　陆彦沉不听人电话，转身要走，却听见林渺激动的声音。

　　“亦轩！那个案子不是很难打的么？你这么快就解决了，你简直太厉害了！你快回来，我到时候去接你。”

　　陆彦沉顿住。嘀咕：就那么想赶我走。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林渺的声音。

　　“明天中午么？好，中午十二点我去机场接你。”

　　再过一会儿，就是林渺和周亦轩说的一些平常话了。

　　陆彦沉没心思听，满怀忧虑地下了楼。

　　这可怎么办？明天周亦轩就回来了！

　　陆彦沉坐在餐桌边，举目四望。忽然，他的眼睛盯在了冰箱上，更为确切的说，是冰箱的冷冻层。

　　多少年没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了，现在为了能住在心爱的女人家，多创造和林渺接触机会。陆彦沉二话没说，去捯饬了一堆冰块。

　　他本身就被外面冷风吹了好几个小时，已经有点打喷嚏了。抱着冰块在沙发里窝了一晚上，身上湿透又被捂干。

　　等到林渺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发起了高烧。

　　林渺没办法，只好给义务教导的学校打了电话，请了个假。正准备把他扶起来送医院的时候，却发现陆彦沉双手按着沙发，死都不起来。

　　林渺没办法，只能先自己照料他，看看能不能好转。

　　周亦轩自从昨晚和林渺通过电话以后，莫名觉得不放心，挂断电话以后就立刻又买了飞机票，所以等到早上他已经到达了加州。

　　当他进入他和林渺一起租住的房子时，看到的是林渺站在陆彦沉的身边，无比细致勤快的帮他擦汗，换退烧贴。

　　林渺注意力太集中，以至于周亦轩到她身边了才后知后觉。

　　周亦轩瞟一眼陆彦沉，问：“他怎么在这？”

　　林渺吓一跳，回头，“亦轩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周亦轩没有回答，声音里有隐隐怒气：“原来陆彦沉辞掉景夏的工作就是来找你的呀。林渺，你不是说不再和陆彦沉有联系么？”

　　林渺心下一惊，难怪他这几天那么有空，常来堵她。

　　景夏可是他奋斗数年的地方，说不干就不干了……是为了……我么？林渺心里绕得慌。

　　周亦轩扯过林渺手机的毛巾，叹了一口气，“把他送医院去！”

　　“好。”林渺同意，然后解释，“我搬不动他，所以才耗到了现在。亦轩，没提前告诉你，对不起。”

　　她原以为赶得及。陆彦沉离开，周亦轩回来，所有人错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现在这样，她像是偷偷摸摸和陆彦沉谈恋爱。

　　恋爱。

　　林渺侧头看被搬到车后座的陆彦沉，她心里突突地跳。

　　恋爱，多好的词汇啊，她不想糟蹋这个词，不想再无比难过和游移。

　　林渺呼出一口气，开车去医院。

　　陆彦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而林渺正无比愤怒地盯着他。

　　好像知道了他什么秘密似的。

　　“陆彦沉……你怎么那么幼稚！”当她听到医生的嘀咕以及联想到自己无意中打开冰箱看见的几乎空荡荡的冰块格子时。

　　她才明白。

　　好家伙，看着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种傻事呢！

　　“我怎么来了医院？”陆彦沉打太极。

　　周亦轩拿着些东西进来，面无表情地帮林渺回答。

　　“我把你带来的。”

　　陆彦沉吃了周亦轩的心都有。

　　昨天明明说是今天中午的机票！现在就飞到了林渺的身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陆彦沉心里不痛快。

　　林渺拿过周亦轩手里的单子，扔到陆彦沉的病床上。

　　有要走的趋势。

　　陆彦沉生着病，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你就这么走啦？”

　　“不然呢？”林渺皱眉。

　　“好歹给我煮粥喝吧，林渺，我肚子饿了。”

　　林渺一本正经回他：“医院有饭菜。”

　　陆彦沉不说话了。

　　最后林渺和周亦轩真的走了。车没开多远，医院打来电话。

　　被安排给陆彦沉送饭的护工很委屈：“陆先生不吃东西。”

　　周亦轩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全身神经绷紧地听林渺回答。

　　林渺说：“那就别管他了，他要是真饿了一定会吃。”

　　结果，到了晚上，护工又打来了电话。

　　陆彦沉还是不吃。

　　又过了一会儿，护工简直要哭了。

　　“陆先生胃病犯了！可是他说什么也不吃药，不吃东西。”

　　林渺怒回：“那就饿死他。”电话那头小护工震惊。

　　周亦轩也看着林渺。

　　林渺冷静下来，抚额，“你先别挂，你告诉他，我等会给他送吃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