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妖·锦鲤》冷烛幽幽

1、引子

　　酷暑七月，午后刚下过一场雷雨，蝉鸣渐歇，难得地刮起几缕凉风。

　　人们摇着扇子围在湖边看热闹。虽说新鲜事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一两件，但今儿的古怪事着实好笑。

　　“都已经两天啦，竟然还在！”

　　“没准儿是想投湖自尽吧！”

　　“据说是城南边儿画画的……”

　　年轻的书生坐在湖边，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湖水。身上的衣服还湿漉漉的，额头鬓角还不时淌下水珠。

　　向他问话，他也不搭理，只是直勾勾地望着湖水。

　　“怕是中了什么邪吧！”

　　“年纪轻轻的，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人堆里有人嚷道，赶紧去找个大夫帮他看看，一回头，好巧不巧，正好走来个衣装素净的男子。

　　素衣白袍，束发高冠，还以为是哪家道馆里得道的道士，仔细一看穿着的却并不是道袍。步履沉稳，眉宇淡然，倒是尽显仙风道格。

　　男子手持七寸匕首，肩负二尺竹笛。在场的没有人认得他，缓缓为男子让出一条路。他来到书生跟前，定定地站住。

　　柳枝轻拂湖面，云开后艳阳又出，晒得湖面波光粼粼。

　　少顷，男子未曾问话，那书生突然开口：“不见了。”

　　“什么？”

　　男子的声音清爽动听，如他的样貌一般，不加修饰清澈通透。

　　“我的鱼。”

　　“所以你坐在这里是在寻你的鱼？怎样的鱼？”

　　“一尾……红鲤。这点长，哦不，是这点长。”

　　书生反复比划着，但好像怎么比划都没个准头。多长的红鲤，他却想不起来。

　　莫不是疯了怎么会有人来湖边找鱼？着魔了着魔了！中邪了中邪了！

　　人们吓得退后几步，胆小的立刻就散去，胆大的站远点儿继续眨巴着看。

　　男子却不惊不奇：“可惜，可惜你的鱼已不在此湖中。”

　　语气仍是平缓。

　　“怎会？半个月前，我亲手放于此地！”

　　书生转过脸，一双疲惫的眼睛看向男子。

　　“河通湖，湖连海，一尾鱼岂是人能够寻到的？”

　　“什么？”书生站起，身体虚弱得摇摇晃晃，踉跄地在湖边踱步，“果真还是……寻不到？”

　　“见过别过，缘来缘逝。这样已是最好。”

　　书生脚一软，噗通跌入湖中，并没有听到最后一句。

　　大伙手忙脚乱地把书生救上岸，一摸还是活的。有人认出他是城南边画画的，且画鱼画得小有名气，于是干脆把他送到城南，然后打听到他的住处，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家。虽说少了热闹可以看，可湖边老是坐着个呆书生也确实太煞风景，只当是书生画鱼画得疯魔，胡闹一场。

　　回过头再想起那个素衣白袍的男子，却早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