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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半夜总是做噩梦 刀痕,鲜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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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痕,鲜红的血液明晃晃的侵染着溪流。潺潺的声音不知是水声还是血融入溪流的声音。
周围像默片一样,寂静无声,黑与白的世界只有血红的溪流欢快地驶向远方,滋润着整个山林。
小小的水袖梳着童花头,蹲在溪边呆滞地看着血液缓缓地从溪边那个人身上留出。
一滴,两滴,三滴…
那人背上纵横交错着许多刀疤,鲜红的液体争先恐后的从他身上流出。
死的,活的?小水袖歪着脑袋看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全是空洞。他血流干会变成什么样,变成干尸吗?就像后山山洞里看着的那样。
那个人似乎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还没死吗?一定很痛苦吧?水袖缓缓踱至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一下了解你,你就会解脱了吧。匕首悬在那人的脖颈上,闪着摄人的冷光。
“你在干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水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他的面孔被雾气萦绕着,看不分明。
“师傅。”水袖软软腻腻的叫了一声,那人的口吻却越发犀利。
“你在,干什么!”他的脸还是看不清楚,可水袖清晰地感到了他眼里的冷意。
“干什么,”水袖呆滞地重复一遍,沾了血的匕首摇摇晃晃的在手边游荡“杀了他让他解脱啊。”
“我教你学医是让你救人,不是让你杀人。”
“是,我知道,”一阵风吹来,黑白的世界里几朵流云从头上飘过,她定定地看着它们“但是这个人已经坏掉了,没有办法救治了。”
“你根本没有想救治他的心吧。”那人的声音像是裹杂着九天外的冰雪,冷得刺骨。
“我说过了,这个人已经坏掉了,在救治不过是浪费精力。”
“你怎么能对人命那么漠视。”那人的声音带着怒意和厌恶。突然,周围环境剧烈拉扯变形,树林消失了,重伤昏迷的旅人消失了,鲜红的小溪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漆黑的地窖。
“你在这里想清楚在出来。”水袖想挣脱出去,手腕脚腕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条铁链,将她牢牢制约在地上,动弹不得。那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听到“吱呀”一声关门声,远处寥寥无几的光芒也被剥夺干净,落入纯粹的黑暗。
“真是后悔在狼堆中捡了你,你这样披着人皮却没有心的怪物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成为一个好医师。”那人的话在无尽的黑暗中不停回荡盘旋,四下形成回音,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你这样披着人皮没有心得怪物是不可能成为好医师的!”
“你就是个怪物!”
“怪物!!!”
水袖猛然从床上坐起,紧紧地拽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间滴落,她一扯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竟然还梦到了前世,是被今天少年说的“好医师”刺激了吗…
汗水把被子都打湿了,水袖微微平息了气息,批了件外套往外走去。她纵身翻上屋顶,这个黑夜太沉了,没有星光,没有月亮,黑压压的一片,只有几片雪花孤零零地漂浮着。这样让人绝望的黑夜,和那个时候太像了……
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不知何时休止,一个呼吸都会被无限放大,空荡荡地在黑色里游荡,越发让人寂寞,简直寂寞得…令人害怕。
水袖突然非常地想找人说话,谁都行,谁都可以,就是不要让她一个人,被这黑夜压得说不出话来。
“神威,你在的吧?”
四下沉默,一阵窸嗦声传来,神威单手撑上屋顶。笑容温和极了。
“啊内~真少见啊,小水袖,你叫我。”神威走到水袖身边,坐下。“怎么了?”
水袖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片雪花,墨色的凤目闪过一丝迷茫“没什么,就是想想找人说话。”
“那,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水袖双手放平,整个人直躺在屋顶上,有雪花飘落在眼睛上,凉凉的“不知道呢…啊…你杀人时是什么感觉啊,开心吗?”
“你这样问很无理哦。况且能让我开心的不是杀戮,而是摧毁强者。因为我身上的夜兔之血,一遇到强者就会沸腾啊。”神威湛蓝的眼睛微微张开,露出残暴的神色。
“是吗?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杀我,我很弱吗?”
“那时候我不是说了吗,”微微白气在神威嘴边盘旋着“你的眼里没有生存的欲望,我对这种人没有兴趣的。”
“没有生存欲望啊,什么时候我竟变成这样的人了。”水袖伸出双手看着,这双手白皙柔软,一点不见前世的伤痕累累“我是个弃婴,家里人像是恨不得我去死一样把我丢在狼群出没的深山里,我是被狼群养大的。小时候,我没有一刻放松警惕过,因为,那意味着死亡。要想生存,就得比谁都狠,从同伴里的嘴里抢食物,弑杀比自己更加强大的生物。”
“难怪呢,”神威学着水袖的样子,平躺在屋顶,微热的气体弄得水袖耳后微痒“水袖你对自己,非常地狠呢。”
“就是这样的我,却在某一天被要求救人,很可笑吧。刚开始,我真是非常厌恶,巴不得一刀了解面前这些人的性命。我自己的性命都是拼了命才救下来的啊,凭什么那些人的性命轻轻松松的就能得到庇佑。这不是很讽刺吗。”
神威湛蓝的眼眸中雪花摇曳,两人的身上都被润湿。水袖的空灵的声线,在雪夜里飘荡。
“可是,我没有选择,我被那人救下的意义就是救人而已。我慢慢把救人看成挑战,开始在救人中找成就感。结果,到最后,我也只是个蔑视人命没有心的怪物而已。”
“小水袖,你不坦诚哦。”神威伸出修长的手指弹了水袖一个脑崩子。看似轻柔一弹,“嘭”地一声脆响,水袖脑袋都被弹出了淤青。
水袖一咧嘴,摸着额头“你下手太重了。”
“我对弱者的性命没什么兴趣,但你不是挺开心的吗,今天。这样不就够了吗,你还需要多少理由。”
水袖把手背放在眼皮上,半晌,发出一声轻笑“神威,和你聊天真没意思。”
神威站起身,粉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着,俊美的面孔似乎比脸上沾染的雪花还要白皙透明。
“抱歉啊,我不擅长动嘴皮子。”
“我知道,你擅长杀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