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孕火三年》晓梦致幻生

22、第 22 章

　　顾衣新的经纪人朱鑫容，是个一目了然明明白白的gay，虽然体重已逾一百五十斤，仍然觉得自己是个宝宝，热爱粉红色和一切鲜嫩可爱的事物，追逐时尚潮流，自称对美有着惊人的把控能力。

　　朱鑫容说一件东西美，那绝对不会是客套的，而是他真实的自己的判断。

　　回忆起来，顾衣新记得自己的经纪人已经起码三年没说过他状态不错了，大多数时候都是长吁短叹，说“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这次朱鑫容一边领着顾衣新往公司里走，一边说：“看来你状态调整的很好，就该这样，在这个圈子里，你所遭受的可只是小风小浪。”

　　顾衣新道：“我知道。”虽然这小风小浪，也把他折腾的够呛。

　　采访简单的在公司内的会议室进行，虽然只是个小采访，顾衣新也很久没做，心中十分紧张，但是拿到稿件之后，他就知道朱鑫容所言不虚，这媒体是和他们合作的，所有的采访内容都对他有利，比方说谈及在拍戏时晕倒的事，还将前因后果问的明明白白，表明并非偶然，而是一直如此。

　　因为要拍照和摄影，顾衣新先去化妆，化妆师是临时请的，化妆的时候还不住问他：“你是明星么，演过什么戏？”

　　顾衣新有些尴尬，他担心就算自己说了剧名，对方也想不起来他演的角色叫什么名字。

　　但是要是不说，他又担心自己还没有水花，就被传出耍大牌，只好说了几部对方不一定听过的，结果对方果然没听过，对他干巴巴笑了笑，化妆便在这尴尬中结束了。

　　虽然是个小采访，等完全结束，也已经到了傍晚，结束采访后，大家约着一起去吃了顿晚饭，席间朱鑫容给顾衣新使着眼色，叫他去敬酒，顾衣新只当没看到，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喝着果汁，朱鑫容无语了，蹭到顾衣新身边，道：“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顾衣新道：“我胃检查出有点毛病，现在一点酒都不能喝。”

　　朱鑫容信了，却还是觉得顾衣新有点不上道，饭局过半，朱鑫容又叫顾衣新去结账，顾衣新面露尴尬，他刚把琉璃灯的钱赔了，不是不想请，是身上所有钱加起来，可能还买不起这餐饭里的一瓶酒。

　　他只好低声说：“我没钱了。”

　　朱鑫容道：“游学的钱都给你报销了，你怎么能没钱。”

　　顾衣新因为觉得丢脸，耳朵通红：“在国外大手大脚了一点。”

　　朱鑫容面露诧异，上下扫视了顾衣新一眼，顾衣新低着头，料想朱鑫容应该对他十分失望。

　　却没想到朱鑫容问：“你是不是缺钱很久了？”

　　顾衣新点了点头。

　　朱鑫容便说：“你怎么不早说呢？”

　　顾衣新道：“我以为能撑下去。”

　　朱鑫容没说话，顾衣新看见对方拿出手机来按了几下，下一秒，顾衣新手机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到银行卡里收到了三万块钱。

　　他鼻头一酸，抬眼看着朱鑫容，只觉得脑袋轰鸣一声，几乎要落下泪来了。

　　朱鑫容道：“先去结账。”

　　顾衣新结了帐回来，成了话题的中心，大家纷纷表示——“哎呀怎么能让你付钱呢”，不过对他的态度显然热络了很多，吃完饭之后又邀请他去唱歌，唱完歌散场，就是半夜了。

　　朱鑫容叫了代驾，转头对顾衣新说：“要不我送送你？”

　　顾衣新点头，他知道朱鑫容大约是有话要对他说。

　　上了车，朱鑫容便道：“这些日子确实没时间抽出来给你，你别怪我。”

　　顾衣新道：“我也没什么事。”

　　朱鑫容飞了个白眼过来：“饭钱都付不起了，还叫没什么事？”

　　顾衣新苦笑道：“这饭钱也太贵。”

　　朱鑫容叹了口气，道：“你要是过的实在苦，还是转行算了，说实在的，这圈子看着纸醉金迷，多少人在温饱线上徘徊啊。”

　　顾衣新没说话，只觉得自己混的够差，连自己的经纪人都劝他转行。

　　朱鑫容是善于看脸色了，瞟了顾衣新一眼，便又说：“不过你要是还有拼劲，就再努力一把，说不定就只差那么一下呢。”

　　顾衣新便想，这大约是一句客套话，就好像朋友向你抱怨恋爱不顺，你不能说“快点分手”，只能说“大家其实都这样”。

　　可是到了最后，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安慰的话语是并没有什么作用的。

　　放弃的话语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顾衣新还是问：“最近还有什么通告么？”

　　朱鑫容道：“确实没有，公司上个月又来了几个新人，现在导演也爱用新面孔，公司的意思是呢……你要是这波热度能持续一个月，就给你争取一下，要是热度起不来，就……”

　　顾衣新明白过来，却也并不吃惊，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现在其实已经算给了自己机会，要是实在起不来，可不是只能算了。

　　他这会儿再想到自己参加《万万有话说》被常孟天搅黄这事，就觉得更难受了，本来这可以算是个极好的曝光机会，说不定是一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转折。

　　他心里如堵了一团棉花般的难受，强颜欢笑道：“可惜，要是没有通告，你的钱我就还不了了。”

　　朱鑫容道：“这你不用急，你也跟了我那么多年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千万别有心理负担才是。”

　　顾衣新摇头不语，怕自己再开口说话，就会带出哭腔。

　　接下来朱鑫容又说了一些八卦，顾衣新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他向朱鑫容告别，下车的时候还带着微笑，关了车门一转身，眼泪就下来了。

　　他抽着鼻子艰难地拿出手机，搜索——【怀孕了特别容易哭是怎么回事。】

　　虽然搜索引擎告诉他，因为激素水平的变化，孕妇容易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早上起床的时候，顾衣新看着自己肿成核桃的眼睛，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直视，他给眼睛消了下肿，思考了一下，觉得眼下最应该做的事，是找个兼职。

　　虽然公司一般不允许他们接私活，但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找点兼职干的人也不少——比方说做下代购啊之类的，只要不是出卖形象的活，不会管的太严，顾衣新先前在招聘网站上所投的简历已经收到了不少回复，不过大多数都看着就不太靠谱，唯一一个顾衣新觉得还算靠谱自己也能做的工作是发传单的，一百块一天。

　　他打了电话过去，对方要求他下午面试，他下午就过去了，发现面试地点居然在一个老居民小区的车库里，他进去之后，里面的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他，半晌，坐在一张破旧办公桌旁的一位青年男子问他：“您找谁？”

　　对方居然说敬语，顾衣新更莫名紧张，开口道：“我是来面试的。”

　　里头五个人，开始交头接耳——

　　“他来面试。”
　　“啥工作？”
　　“不是发传单么。”
　　“他来发传单？”
　　“是不是网红啊？”

　　他们一边这样窃窃私语，一边向他投以注目礼，顾衣新很久没有受到这样的重视了，盖因娱乐圈俊男美女如云，他只能算是普通。

　　可是现在冷不丁到了普通人的世界，受到圈子多年洗礼的他，居然算得上“鹤立鸡群”。

　　结果这场面试也没问什么别的，对面就光问他“是干什么的”了，顾衣新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演员，便说是刚被炒了鱿鱼，想找点兼职过渡。

　　他立刻就被录取了，而且被派到了最繁华的地段，次日他去发传单，传单有两份，一份是健身房的，一份是火锅店的，顾衣新先发健身房的，再发火锅店的，发完的时候才到下午三点。

　　“同事”找他过来吃饭，十分满意他的工作进度，便又向他介绍了一份工作，说工资更高，也更清闲。

　　顾衣新答应了，这份工作是个房地产客户经理，但是也不需要他干啥，主要是要他坐在外面，一边发传单一边写下有意愿看房的人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这天先前给顾衣新做的采访也发了，有曲辰欢拉热度，关注的人还挺多，顾衣新刷着微博，见自己向来冷清的微博有不少人留言，脑海中闪过了经纪人朱鑫容的话语——“你要是这波热度能持续一个月，就给你争取一下”……

　　顾衣新对持续热度没什么经验，自己的微博也得不到专人打理的待遇，想了想，想到其他明星，会做的大概也就是发发自拍什么的，就给自己拍了张自拍，想要配字发上去，但是对于配什么文字，他没有什么经验，便参考了一下同事发的朋友圈。

　　说实话，他觉得这些朋友圈都有点怪怪的，但是自己也确实想不出好的来了，就还是发了。

　　一张自带相机前置的照片配上的文字是——【勿忘初心，砥砺前行。】

　　三个小时之后，他上了热搜，标签是#中老年人文案#以及#自拍不如他拍#。

　　经纪人给他发了短信，说：“衣新，你转运了呀。”

　　却原来他所在的这条街上，有一个挺有名的媒体做了街坊，正巧让他入镜了，镜头里他正在喝水，不小心漏了点出来，便用手去接，然后无奈的笑了笑，这条街坊下面的评论便全部偏离，变成了“想喂背景里的小哥哥喝水”。

　　很快大家扒出了他的微博，又找出了他先前和曲辰欢的合影，再看他微博里的自拍，便觉得不忍直视，竟然就形成了一个热搜，虽然热度不算太高，但还挺有话题度的。

　　顾衣新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他自己都觉得走运，简直像是好运突然聚集在了这几天似的。

　　曲辰欢也看到了这条热搜，他不仅看到这条热搜，还点进去一条条看了评论，不少评论猜出了他现在所做的工作，有一部分人觉得是作秀炒作，也有一部分人觉得顾衣新可怜，明明是受害者却被剧组开除，只能去发传单。

　　曲辰欢看得眯起了眼睛，心里只想：怎么着，所谓的工作就是发传单？给我做助理，难道还不如发传单么？

　　他心情激荡，盯着顾衣新的自拍咬牙切齿的滑动，结果一不小心，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