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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现代篇 ...

  •   开电梯的工作枯燥无聊,夏天能把人热到发晕,冬天穿着厚重大衣也还能冻的清水鼻涕乱流。这些也就罢了,关键还要独自一人呆着,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没有女孩子愿意常驻一楼门口,专职开电梯,大家就只好排班,轮流去做电梯小姐。

      五月主动做了两天电梯小姐后,受到了同事们一致好评,学习会上被有希子和久美子分别表扬了一次。跟她要好的朝子说她傻,她就笑笑,没有把真实的原因告诉小伙伴。她不傻,也不是大善人,专门做好事,她只是需要时间来学习而已。守在电梯门口等候客人到来的那一段时间用来背单词,简直再合适不过。

      本来,她日语比同期的女孩子学得快,客人名字也记得住,加上工作勤奋,从不叫苦叫累,所以颇得领班及店长们的欢心,工资也比同期的女孩子略微高了那么一些。安心在这里做下去,将来混个领班什么的不是问题。对于此,本来她不是不满足,不是不得意的。

      可自从在大唐盛世无意中听了电视里女强人的那一番话后,她就像发了烧一样,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久久不退:钟五月,你这样可不行,你这样混下去可不妙。

      五月下定决心好好学日语,具体学习方法却不得而知,没有人可以商谈,没有任何人的帮忙和建议,更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她目前能想得到的,就是把手头的《标准日本语》上的单词全背下来。至于背下来之后,能不能派上用场,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虽然懵懂迷惘,可她心里却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多学习一些东西,掌握多一门语言,总是不会错的。

      *****

      下一个休息天时,五月去看妹妹七月。七月现在在一家咖啡馆上班,地点就在长风公园附近,这一带人流量大,咖啡馆生意不错。

      五月找到咖啡馆里面时,七月正忙着收一张空台子上的咖啡杯。不过才一年没有看到,她个头竟然长高了很多。五月默默看着妹妹,一脸紧张,不敢开口叫人。七月察觉到有人入内,一句“欢迎光临”脱口而出,抬头一见是五月,不由得一愣,正想装作没看到她,端着托盘疾步往里面走。

      五月喊她名字:“七月,七月!”

      七月扭头跟同事交代了一声,闷不吭声地引五月到咖啡馆门口站定,这才问:“怎么是你?你也在上海?”

      五月多少有些紧张,干脆闭嘴不语,只是含笑看着她。

      七月追问:“你来干什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

      五月把手里的一袋零食水果塞到她手里,觑着妹妹的脸色,低声说:“我听表姐说的,正好今天休息,就来看看你。”

      七月本来不想接,但看店里的同事眼巴巴地看着她,怕被人家看笑话,只好拎着,说:“你也看到了,我正忙着呢,你回去吧。”口气极其不耐烦,像打发要饭的叫花子。

      五月并不在意,只问:“书不念了?”

      “不念了。”

      五月诧异:“你都还没满十八岁。你要是想继续读书,你家里……他们肯定愿意供你继续念的,为什么不念了?”

      七月嗤道:“我是读书不好才不念的,不像你,要做圣母玛利亚,给家里节省学费,自己再出来赚钱给家人花。”

      五月苦笑,试图为自己辩解:“也不是,我没读书的头脑,既然读不好,不是那块材料,就干脆辍学,把寄望放在家润的身上……”

      见七月一脸的不耐烦,根本没兴趣听,遂转换话题,问她周几休息。七月说咖啡馆每周一歇业一天,就那一天休息。五月心里算了一算,笑说:“真巧!下周一正好是你生日,我那天请假过来。”

      七月皱眉说:“我已经约好同事那一天去吃火锅了,你不用过来了。”

      五月失望,做出完全不介意的样子来,低声说:“知道了,等我有空时再来看你好了。”

      七月一侧身,避开五月的手,手中的袋子往她怀里一塞:“下次你也不用来了。”五月没接住,袋子里的水果巧克力等零食滚了满地。

      五月呆呆看着一地的零食,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被她这样对待,还是接受不了,只能强忍着泪意,轻轻说了声好,又说:“我走了,你好好工作。”

      五月并没有马上走,而是独自跑到附近的长风公园里坐了坐,吹了好大一会儿风。独坐了许久,习惯使然,不知不觉间又摸出记单词的小本子出来背诵,然而集中不了精神,觉得再坐下去太浪费时间,于是强打了精神返身出去等公交车。好不容易等来一辆,上去投了币,坐了一站路,发现方向竟然反了。

      下来,再到马路对面去等车。车至,跳上去,这次发现身上没了硬币,无法,投进去一张十元纸币,张口问司机有无找零。司机木然地看了看她,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仿佛没有看见她这个人似的。

      五月本想作罢,可又不甘心,就厚着脸皮守在车门处,有乘客上来,便伸手跟人家解释说自己投了一张整钱下去,叫别人把钱给她。找零要足了,找到一个空座位,急忙过去坐下。一站路没坐完,被一个嗓门极大,一望便知战斗力不弱的老阿姨吆喝着起来让座。

      五月叹气,今天真是,不知怎么了,诸事不顺。

      被老阿姨吆喝了一声,五月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一手拎着包,一手拉着吊环,把头伏在臂弯里,抽抽搭搭地哭了出来,旁边的乘客无不侧目而视。她不管不顾地哭了个够,直到昏昏沉沉时才止了泪。

      公交车到站,五月险些坐过了头,跳下去后,揉了揉眼皮,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摸出手机打到咖啡馆找七月。电话是七月同事接的,过了大约半分钟,七月才过来拿起话筒,说了一声:“你好,请讲。”声音甜美又可亲,但一听是五月,立马变得冷冰冰,“什么事?我现在上班时间,你不知道?”

      五月说:“我知道的。我想起来刚才忘记跟你说生日快乐啦。”听电话那头七月没有声音,以为即便没有融化她心中的冰山,也至少使她感动了那么一瞬,便忙接着继续说,“不管你怎么说,我下次肯定还会去找你的。”

      七月不耐烦道:“不用了,不需要,我不想见到你。”

      五月多少有些赌气道:“我不管的,在我心里,我们永远亲姐妹,我永远是你姐姐,而你,也永远是我的妹妹七月!”

      那头有人叫七月,七月扭头说了一声“马上来”,再对着话筒低声道:“五月,你少自作多情了。谁是你妹妹?我姓费,不姓钟,你搞搞清楚。我和你们钟家早就没有关系了,要说多少遍你才懂!”说完,“啪”的一声,摔下话筒。

      *****

      费七月从六岁开始才姓费,在那之前,一直姓钟。因为生在七月,所以名字叫七月。她姐姐是在五月份出生的,名字就成了五月。姐妹两个的名字都起得随便,生在几月就叫几月,即便如此,全家也只有她们的妈妈记得姐妹二人到底出生在哪一年的哪一天。

      钟家三姐弟中,只有弟弟的名字是大人们仔细推敲,用心起的。她们的弟弟,钟家的宝贝儿子第一个名字叫家川,后更名为家润。家川这个名字,当初是钟爸爸翻了好久的字典后才得出来的,后来不知听谁说川这个字不太好,因为这个字像极了人愁苦烦闷时紧皱着眉头的样子。

      钟爸爸一听,慌忙去找算命先生算了一算,说家润这个名字最好,于是就花钱托关系去派出所给儿子更了名。

      由于生于农村,且处于重男轻女重灾区,家人区别对待子女,在五月看来也很正常,她从小就见得多了,亲戚邻居,大都如此,很少有例外,习惯了。

      说回七月。七月在六岁以前和姐姐五月形影不离,像是姐姐的小尾巴,姐姐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后来妈妈离家出走的那两年里,姐妹二人可说是相依为命,五月对妹妹亦是如母如姐。那时,姐妹二人的感情哪里是一个“好”字就能形容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现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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