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调查局》points

11、第十一章

　　席谦在迟景的身上摸索了一遍，风衣里只有手机，钱包以及钥匙。很好，这样多半就只能回他的家了。席谦吃力地扶住迟景，又问：“先生？你家在哪里？晚上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去吧。”
　　迟景醉死一般。
　　席谦长出了一口气，“那没办法了……”

　　出了一层薄汗，终于把人弄到了自己家里，席谦其实不太会照顾人，好在还记得贺平京吩咐的步骤。帮迟景脱了外套，又用热毛巾给迟景擦了脸，初秋时节，怕人着凉，席谦想了想，又为迟景盖上了一条毛毯，才去厨房泡蜂蜜水。
　　端着蜂蜜水出来，迟景已经睁开了眼睛，拥着毛毯靠在沙发上，眼神放空。
　　“你醒了？”
　　“……嗯。”
　　席谦将温热的蜂蜜水递给迟景，“喝一点，可以解酒。”
　　迟景慢慢反应过来，伸手接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席谦在他旁边坐下：“没事，你家也在这一块吗？等你好一点，我送你回去。”
　　闻言，正在捧着蜂蜜水喝的迟景抬起了脸，清澈的眼睛盯着席谦的脸看了一会儿，小声地说：“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
　　席谦愣住。
　　“我家没有人，我不想一个人呆在那里。”
　　面对一个陌生人主动提出要留宿，席谦的反应装得很自然，他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表现自己的礼貌：“……呃，我不介意……不过您醉成这样，遭遇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吗？”
　　迟景说：“失恋。”
　　没给席谦长谈的机会，迟景说完这两个字，低头喝水。

　　次日。
　　早上七点半，刚睡醒的席谦走出卧室，迟景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当看到餐桌上那杯温热的牛奶时，席谦有些恍惚，一杯牛奶真的可以给人家的感觉。接着，又有些心惊地想到，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回真正的家了。
　　那个他和秦慕淮的家。

　　“家里都没有食材，麻烦你了。”
　　“没关系，超市不远，我借宿一晚，麻烦的是你。”
　　席谦乘着迟景进厨房端意大利面，转过去看玄关，果然，挂在墙壁上的备用钥匙已经没了——迟景用完后没有再挂上去。
　　两人面对面用餐。
　　热腾腾的丰盛早餐，真是久违了，席谦莫名有些伤感，过去家里的早餐都是秦慕淮准备的。分神之下，席谦几乎快忘了欧阳恬写的台词，这个时候要说什么，问他昨晚客房睡得怎么样，还是直接问迟景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倒是迟景先开了口：“您打算出去玩？”
　　客厅里，各种野外活动的工具，护具，以及帐篷堆在了角落。有些东西很明显是新购置的，放得很凌乱。
　　席谦凝神，点点头：“是啊，明天下午就打算动身了，所以昨晚才会那么晚出去买东西，总要准备得齐一些，我搬家到这里不久，很多东西都没有，都跑了好几趟超市了。”昨天半夜，他在超市买的是手电筒和各种防虫防蚊的药，也是一个明显的暗示。席谦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姓席，你叫我席蒙就好。”
　　“我叫迟景。”对方冷不丁道。
　　席谦现在已经可以很纯熟的运用惊讶的表情，“啊，我听过你的名字。”
　　迟景懒懒地笑了笑，“我也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是楚奉修的投资顾问，供职于K投行。”
　　自己的信息被人这样说出，席谦看上去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和谁一起去露营？”迟景问，没听到席谦的回答，又说，“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想知道，楚奉修也一起？”
　　席谦面露犹豫之色：“对，晋扬是我朋友，楚总也一起。”
　　迟景的声音又轻又软，那双清澈的眼睛几乎让人无法拒绝，“席蒙，我知道这个请求很不恰当，但是，可以请你带我一块去吗？楚奉修……他是我的爱人，他只是在生我的气，我想跟他重归于好，你帮帮我，好吗？”
　　这样的语气很神经质，席谦直视迟景，斟酌着说出台词：“可是，楚总这次带了男朋友啊。”

　　欧阳恬给出这次郊游的活动安排。
　　席谦提出实践过程中可能遇到问题：“我和迟景萍水相逢，在明知道他是麻烦的情况下，把他带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毕竟罗晋扬和楚奉修都曾不同程度的告诫过他：远离迟景。
　　欧阳恬不假思索：“找个理由呗，就说迟景长得像你弟弟吧，你对他有疼惜之情！”
　　席谦：“……”
　　贺平京：“太土。”
　　欧阳恬：“那就说席蒙对迟景一见钟情咯，够浪漫了吧？”
　　席谦：“……”
　　贺平京：“他演不了。”
　　欧阳恬：“喂，萌萌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好吗？压力就是动力，人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不刺激怎么可以越来越好！”
　　贺平京：“胡闹。”
　　欧阳恬不干了：“那老大你说怎么办吧？”
　　贺平京：“什么都不用做，等。”
　　席谦没有问贺平京等什么，因为他很快明白过来，迟景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一定会设法让自己参与这次的郊游。

　　办公室的花每日一换，今天送达的红色郁金香。
　　外间办公室的小姑娘都很喜欢这些花卉，自愿贡献花瓶帮席谦插花，“红郁金香的花语是热烈的追求呢，好好奇啊，到底是谁在追您，这样锲而不舍，总觉得很有心意呢！”
　　席谦好笑地摇摇头，想起了什么，说：“今天的花我带回家，就不麻烦你们了。”
　　秘书：“咦？难道席先生喜欢郁金香？”
　　席谦说：“也没有，只是家里多了位客人，想着有些植物清新空气也不错。”

　　十五分钟后。
　　某人又炸了：“你家里来了谁？谁住到你家里去了？不对，你现在住的哪里能叫家！”
　　果然在真爱调查局呆久了，很多地方都敏锐了，特别是情商。席谦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秦慕淮了：“你收买了秘书？”
　　听到那句“这样锲而不舍，总觉得很有心意呢”，又联想这些小姑娘平日只浇花不收花，时不时说着“追席先生的一定是很有钱”“如果是我就动心了”，还经常打探“席先生喜欢什么样的人”，灵光一现，明白过来秦慕淮是动了手脚。
　　“当然！不这样我怎么知道你在做什么？平时能放心吗？”
　　“那你知道我在做什么了？”
　　秦慕淮没好气：“不知道。你们这个秘密组织到底搞什么鬼？”席谦略加放心，秦慕淮有自己的原则，应该不至于像迟景一样全方面的跟踪，看来只是收买了几个同事。
　　席谦笑着安慰他：“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了。”扮演得越久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如今距离贺平京一开始定下的期限只有十天了。
　　秦慕淮气顺了一些：“中秋一起吃饭，见爸妈。”
　　下个周末就是中秋，按照席谦家里的规矩，全家人是必定要在一起吃饭的。他们结婚之后，这两年都是两家人一块儿吃，何妙萍知道他们分居的事情后，一早指着秦慕淮的脑门警告过，务必要在中秋时好好表现一番。
　　席谦想了想，答应下来：“好。”

　　打开游览器，邮箱里躺着一封来自国外的邮件。这封邮件的内容，曾经被席谦拒绝过一次，而现在，他有拒绝第二次的机会，也有了接受它的机会。

　　中午午休，盯了一个上午盘的席谦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去餐厅吃饭。
　　走过门口时，他差点没认出眼前的人——迟景换了一身衣服，很显然的，认真收拾了自己。黑白细格衬衫外套着黑色毛衣，修身的深色牛仔裤，黑色休闲鞋，加上那张清秀的脸，柔软的黑色短发，清澈的黑色眼珠，给人的感觉文雅而清新。
　　不少人都在看迟景。
　　“你怎么来了？”席谦问。
　　迟景拿出写着席蒙的假/身/份证，微微扬眉，“我说给你送证件，他们就放我进来了。嗯，来找你一起吃饭，可以吗？”
　　席谦接过那张假/身/份证，只想早点带迟景先离开众人的目光包围，无奈道：“好吧。”
　　“可以去隔壁楼吗？听说有一家法国菜做的很好。”隔壁楼有五层都是美食餐饮，向来受周围金融界精英人士的欢迎，席谦倒是没有去过，为了避免麻烦，他都是直接在K投行的员工餐厅用餐的。
　　席谦正在犹豫，迟景忽然动作亲密地挽上了席谦的胳膊。
　　席谦身体一僵。
　　迟景问：“不愿意，还是你有其他的餐厅推荐？”
　　席谦摇摇头，脑子里胡乱地想，欧阳恬说的一见钟情这个方案要用吗？调查人物的这种行为他们是不是应该欢迎？能推开吗？等下他们能进入谈心环节吗？

　　进了餐厅，两人入座。
　　点餐前迟景问：“你和楚奉修也一起吃过法国菜吧？不知道他现在请人吃这个，还是不是喜欢点鹅肝排。”
　　上次吃的的确是鹅肝排。
　　迟景观察席谦的表情，哦了一声，主菜点了两份鹅肝排。
　　席谦皱眉：“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迟景说，“你跟罗晋扬，只是朋友，对吧？”
　　席谦点点头。
　　迟景于是露出一个微笑，声音还是轻轻软软的：“既然楚奉修要带一个男朋友，还是陈子铭那种老戏码，不如，你来做我的男朋友，露营的时候，也让我心里可以好过一点。”说着，去拉席谦的手。
　　席谦：“……”
　　我说要带你去了吗？虽然我的目的就是带你去！
　　席谦有点后悔今天吃午饭前没带通讯器，现在谁来告诉他怎么办？当然，事后感到更可惜的肯定是欧阳恬。因为席谦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秦慕淮已经一阵风似的，从门口大步流星来到了餐桌前，几乎是从天而降：“你丫谁，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放开爪子！这是我男朋友，你敢勾引他？！”
　　秦慕淮在这一片儿声名赫赫，几乎已经到了无人不识的地步。这下张狂放话，一下子整个餐厅都在看他们。
　　和迟景的文雅清秀不同，秦慕淮的俊美是张扬夺目的，眉眼之中之间有一种凌人的艳色，令人目眩神迷，又不失男子汉的英气。
　　他眼睛因为怒火而更加明亮，拉住席谦的胳膊，生气地说：“告诉他，你是谁的！”
　　席谦真怕秦慕淮一下子口不择言，说出他们已经结婚的事——所幸没有。
　　这家餐厅的围观群众里很有可能就有他的同事，因为那些花束，不少人都知道他在被人追，好在眼下的戏码倒不至于揭破他的假身份。也是他一时大意，既然已经知道身边的同事被这货收买了，迟景来公司找他，就应该要想到，被收买的同时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秦慕淮这个消息。
　　何况迟景连隔壁楼的法国餐厅都说出来了，秦慕淮怎会找不到？
　　后悔无济于事。

　　席谦轻声让秦慕淮松手，挣脱时，用另一只手去抓秦慕淮的手腕，小拇指在秦慕淮的手腕间来回划动了三下。
　　秦慕淮脸色依旧难看，冷哼一声，却还是放了手。
　　迟景显然很意外，“这位，是你男朋友？”
　　秦慕淮狠狠瞪迟景一眼，霸气侧漏，还男朋友呢，这是我老婆，我法定伴侣！
　　席谦给秦慕淮捅刀：“不，他只是在追我。”
　　秦慕淮：“……”
　　迟景哦了一声，补刀：“也是，我早上帮你打扫了一下卫生，你家里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啊。”
　　秦慕淮这下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觉得自己就是在捉.奸：“你家里真的有人？就这种？老子哪里比他差！你还拿我送你的花带回去给他？”
　　席谦：“……”完了，真是说不清了。
　　想了想，席谦只好对秦慕淮说，“你先回去吧，我和迟先生也是刚认识的，还有一些事情要谈。”
　　刚认识就已经到了住到席谦家里帮忙打扫卫生并且提出交往的地步了，那放任这两个人吃了浪漫的午餐谈一谈，谈完之后他头顶不要都绿了吗？
　　秦慕淮理智之弦濒临断裂，盯着席谦，一字字道：“叫我回去，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