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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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已经做好你的选择，那我也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诺诺说，对路明非举了举怀里的酒瓶示意，“对瓶干吧，就当送你上路。”
“师姐，临走前告别说送你上路好像有点不太吉利……”路明非弱弱的说。
诺诺挠挠头：“是吗？哦，那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了，你慢慢走。”
这种场合路明非连句白烂话都说不出来，只好低下头把怀里那瓶喝了很久的红酒仰头抽进了嘴里。一口气喝干之后，他用手背抹了抹嘴，举起空瓶朝诺诺示意。
“现在变得很能喝了嘛！”诺诺有点诧异，“不过之前也不知道你酒量怎么样……说不定当学生会主席连酒量也能练出来啊！”
路明非心说那倒不是当学生会主席练出来的，师姐你是不知道，之前我和师兄老大他们在高天原的时候，那才叫一个酷炫狂拽气吞山河，血洗香槟大杀特杀……但是这段故事里面的两个人选都不好跟师姐提及，路明非只好低下头笑了笑。
“我觉得，这次看到你跟之前很不一样了。”诺诺突然轻声说。
路明非心里一惊：“不会吧？师姐不会是觉得我不仅更怂了而且还更神经了吧！”
诺诺摇头：“那倒不是，只不过我觉得你比之前……沉默了很多，像是有了很多心事。”
听了这句话，路明非干笑两声：“我能有什么心事……”
“你之前不说话的时候大部分是不敢说话，也就是认怂啦，缩在角落里面一副我们都在欺负你的样子。”诺诺笑，凑过来伸出手揉了揉路明非的脑袋，把他还湿着的头发揉的一团乱，“但是现在感觉不同了。你不说不是不敢说，而是觉得说了我也不会懂，我也没法懂。或者，对你来说，除了那个师兄之外，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别的人能听懂你的话或者跟你沟通了吧。”
路明非的那句“不是的”堵在嗓子眼里，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不是没有人能跟我对话，我也并没有期待会有别人懂我。只是当我坚持自己的时候，我们所处的世界就已经不一样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不真实的。就好比我被困在玻璃罩里拼命伸出手想朝你呼喊，但是你听不见我的声音，而当你转身了之后，你也看不见我焦急的表情了。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个玻璃罩打破的，把真正的师兄带回来，把真实的世界带回来。所以师姐，没关系的，之前一直都是你罩我，这次你就安心休息吧，等我打破玻璃罩之后再回来跟你握手，我还要参加你和老大的婚礼呢。
路明非还在心里难得的文艺小清新呢，就看到诺诺暗搓搓的凑过来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跟他说：“老实跟你师姐交代，你要找的那个师兄是不是在你记忆里还跟你发展了一段超越了友情但又不是爱情总结起来就是基情的关系啊？”
“师姐啊求求你你信我吧！我都说了很多次了真的不是啦！”路明非差点对着诺诺痛哭流涕以表忠心。
诺诺将信将疑的看了他几眼，犹豫了一会还是说：“要是你们俩真是的也没啥关系，师姐支持你。毕竟看你的样子那个人对你是真的很重要……想必如果他真实存在的话，一定对你很好吧。”
路明非本来很想槽“师姐你到底要支持我啥……”，但是听到后面那句，他的重心就偏移到想强调“师兄是真的存在的”这一点上了。所以最后，他只能挠挠脸挑最简单的说：“师兄人是真的很好啦，对身边很多人都超照顾的。”
“所以我才担心你捏得那个AI啊。”诺诺叹口气，“这个AI对你而言肯定跟你心里那个人一样一样的，保不齐你哪天就想，咦我觉得这个AI就很好嘛不仅是我的梦中情人还比那人更符合我的择偶要求，最重要的是人家不仅听话还可劲儿的愿意疼你，还不会变心。跟AI一比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是渣啊！”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道：“退一万步来说，要是这个师兄是你幻想出来的，两个虚拟产物一对比，AI起码还是2.5次元呢，比你脑子里那个2次元的师兄还前进了0.5。看样子你这是要宅一辈子了，那为宅男的幸福考虑一下，日本现在还在喊口号要求虚拟恋人从2次元前进到2.5次元，你这可是提前超纲啊。”
路明非面对诺诺一向是有点手足无措的，更不要说这种话题路明非一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是能感觉到诺诺是那种调侃一样开玩笑的语气的，估计还是担心路明非心里向着AI，又怕说的严肃了路明非不想接受。但是被诺诺拿师兄来开玩笑，路明非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控制不住的一股一股冒了出来，就好像红井喷涌出来的水银喷泉。所以他迟疑了半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诺诺察觉到路明非反常的沉默，不由得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不说话了？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哑巴了吧！平常叽叽喳喳说的比我都热闹，提到你那个师兄倒是哑了熄火了。该不会是被我刚才刺激到了吧……唔，你放心啦你家师兄肯定能找到的，3次元肯定要比2.5次元好啦你家师兄又宠你又不会变心肯定完爆你家AI好了吧！不过话说都是你家的，你还计较个啥啊……”
“不是的……”路明非有点低沉的说。
他的嗓音有点哑，不知道是喝多了酒坏了嗓子，还是太多的难过化成酸涩堵在嗓子眼里让他说不出话来，不过还是对诺诺笑了笑说：“师姐你安心啦，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虽说路明非在她面前一直都态度端正好像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小学生，但是诺诺还是觉得这次路明非乖的有点太快，还不是以前那种认怂的态度，反而有种默不做声的倔强，低头服软仅仅是想堵她的嘴。
这种迟来的“小弟终于长大了翅膀硬了”的感觉让诺诺也不由得一阵唏嘘，最终还是转开了这个话题：“下一步打算直接去中国？你跟学校怎么打的报告啊？”
“副校长批的，报告是诺玛帮我写的，说外出执勤。”路明非说。
诺诺本该来句“嚯！小弟可以啊现在写个报告还要诺玛代笔了这排场可真够大的”，但是她现在心里也乱糟糟的，一时之间里不出来什么头绪。
虽说之前她一直坚称是路明非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但是这件事情细看的话，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诡异，让她心里也犹豫不定起来。
路明非一定要找到他的那个师兄，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救他，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吧——证明正确的是他而并非这个世界，证明他连同他的记忆都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的……
诺诺出神的想，要不然，这个小衰仔之前的经历全部都被颠覆了，那对他而言，继续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岂不是个笑话？所以才这样拼上一切，一定要找出真相——说不定他还会担心，今天消失的是这个师兄，明天消失的会不会是不是就是他自己了呢？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胆小怯懦的人，总觉得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毫不必要，或许下一秒消失也不会有人记得他……
“师姐在想什么？”路明非有点怯怯的问。
他以为诺诺还在操心他的事情，脸上全是那种恨不得把自己缩到角落里去的歉意和不自在：“没事的，我是真的有分寸啦，我会认真面对AI兄不会把他和师兄弄混的。如果我真的弄混了的话，师兄回来后我还怎么面对他啊。”
“我倒是觉得你都把AI捏出来了，等你师兄回来后肯定没法面对吧……”诺诺无语的说，“我之前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重感情的一个人。不过看你捏出来了AI之后，我觉得你内心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惊讶啦。”
“……”路明非艰难的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之前面对AI兄，是我做的不对啦，我对自己的定位和对他的定位都出了错。但是师姐你对我进行了批评教育之后，我就肯定不会再犯了。师姐你安心，等AI兄升级成功了我就认真跟他保持距离——”
“没事的，你划下安全距离我就会遵守。”AI说道。
路明非浑身一震：“师……AI兄！你怎么在！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呃，那个，你刚才不是说升级这个模块它需要起码二十分钟嘛！”
“我顺便更新了一下运算模块，总共耗时十八分零五秒。”AI说，然后迟疑了一瞬间，“是不是刚才我不应该接话？”
他的声音同时从iphone和路明非的耳机里面传来，路明非急忙把手机扔给诺诺让对方能听的更清一些。借着这个动作路明非好歹摆脱了一点尴尬，低着头说：“那倒不是啦，AI兄你愿意说话就说，而且那句话我只是开个玩笑随口说的你不要在意。哦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AI皱起眉头真的感觉了一下：“我感觉很正常，与升级前并没有太多区别。”
“情感模块的升级该不会失败了吧？”诺诺唯恐天下不乱的问。
AI倒是认真的回答道：“情感模块确实激活了，并没有出现异常情况。我现在可以开始从一个人的性格和行为习惯尝试模拟对象的部分人格了。”
“那就可以，能用就行。”诺诺居然还有点失落，“我还以为你听到小师弟要跟你保持距离的时候会伤心难过一下呢……”
“如果路明非有需要，我就会帮他完成，而且这件事还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有的时候大家都需要一点空间，这很正常。”AI说，表情非常平静，只挑了挑眉。
诺诺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也没法从楚子航这张棺材脸上看出朵花来——说实在话，就算楚子航本人来了诺诺也没法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只好耸耸肩说：“那好吧，这是最好结果，皆大欢喜，童话一样的完美结局。”
她随手把手机扔回给路明非说：“所有的事情都完美解决啦！你拥有了一个特别智能的超级运算库，好忠心的为你服务，没事人家还能陪你富有情感的聊天解解闷，你这王子勇斗恶龙救公主的路上可真是一点都不寂寞啊！”
路明非手忙脚乱的接过了手机心疼的用袖子擦了擦：“诶师姐你扔轻一点……坏了再修这个很贵的……”
“你现在都是财大气粗的学生会主席了！要不要还跟以前那个小衰仔一样一点气魄都没有啊？”诺诺恨铁不成钢的猛揉他的头发，“你应该豪气干云的说，师姐没关系你随便扔，我现在不缺钱了，你扔的不开心了我这里还有后备的给你补上！”
路明非抱着自己的头到处乱躲，心里还苦哈哈的吐槽：师姐，跟屠龙无关的开支可是需要审批的……而且学生会是有钱但是那也不是我的钱啊！你要是喜欢扔手机，倒是有人愿意买一大箱子的手机让你扔着玩……
闹了一通之后，诺诺懒洋洋的踹了路明非一脚：“哎，说正经的。你这找女巫占卜也占卜了，问路也问过了，装备也自动升级了，还在这里赖着不走干什么？拯救世界这个重任争分夺秒不能耽搁啊，找回公主的路途也很艰辛，还是早日上路比较好吧？”
师姐都发话赶人了，路明非也不能没脸没皮的赖在这里不走……要是之前，他肯定要感觉特别怂特别难过就像被主人嫌弃赶出家门的流浪狗一样沮丧，但是现在他都是学生会主席了，全校都仰慕着他为他欢呼尖叫，哪里还能事事都指着诺诺帮他呢？
路明非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对诺诺笑了：“好像一直以来都在麻烦师姐哦……”
诺诺扑上去恶狠狠的揉他的脑袋：“说的好像你现在就没麻烦一样！你这家伙一直都在折腾我折腾的烦死了我都躲到这个小破岛上你还能追过来我真是服了你了！师姐这么罩你以后有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我！起码也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专心伺候着直到我舒服为止啊！”
“那是那是，一定一定，师姐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绝对不敢忘记您老的恩情，一定要铭记在心永世长存！”路明非下意识的张嘴，一长串台词就冒出来了。
真好啊，他想，跟师姐还是这样的关系，她在前面意气风发的罩着我当我是她一直的小弟，真好……
说不定很久很久以后，当诺诺孩子都长很大了，路明非就能在一次偶遇后漫不经心的跟诺诺聊天时说，师姐你知道吗我曾经喜欢过你耶。那个时候诺诺肯定大笑，耳边的四叶草耳钉一闪一闪的，她说那肯定啦我魅力这么大你要不喜欢我才怪嘞！路明非就接腔说，那是那是，师姐你现在魅力不减当年而且越来越漂亮啦！
师姐一直都是他的老大，路明非想。又厉害又愿意罩他，不管出了什么事嘴上说着麻烦但是还是会不耐烦的伸手帮他……
而师兄……师兄是他可以依托后背的对象。
可能之前诺诺觉得AI对路明非来说比师兄更贴近路明非的内心诉求一些，所以担忧路明非被这种相似又更贴切的存在干扰。但是路明非想，还是不同的……AI眼里装着的是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但是师兄眼里装着的，是整个世界。
他笑了笑，看向面前与她面对面站着的诺诺，突然间很想拥抱她一下。是感谢，也是告别。
“你想找到真正的世界，就去选择正确的那条路来走。”诺诺说，在路明非凝视她的时候给他整了整之前皱巴巴的领子，轻声说，“去吧……加油。”
路明非用力点头。
他要走的潇洒一点，给师姐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让她就这样目送着自己踏上战场，不回头。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转身，单脚点地保持军训一样标准的一百八十度旋转——然后就被自己刚刚喝空的酒瓶绊倒了。
“啊。”他听到AI兄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转体，该事先提醒你一下的。”
路明非趴在地上简直不想抬头：AI兄！就算你认错态度端正但是也不要以为我会原谅你！你更新的情感模块岂止没有运作，简直是运作的太好了好吗！你以为我没有听见你声音里掺杂的笑意吗！这样看来你情感表达能力也是满分啊！我现在申请退货还来不来的急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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