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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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就是我要说的。现在你也知道了，这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诺诺说，拎着喝干的红酒瓶就像拎着刀一样霸气的将瓶子戳在楚子航的腰眼上。
当然，她看不见楚子航……她只能看见自己的大腿上放着的路明非的iphone，以及屏幕里那个3D真人效果一样的楚子航，就跟打视频电话似的。她想戳的是路明非这个衰仔的脑门，只不过她俩隔得还有段距离，诺诺也只能虚空比划一下，龇起一口小白牙威胁一下路明非而已。
但是路明非带着眼镜带着耳机，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还在愣愣的发呆。
其实他现在还没从师姐刚才的话里转过圈来……就好像突然之间，师兄消失了，他捏的这个师兄的过去版还被发现原来是个冒牌货。最重要的问题是，他还抱着这个冒牌货过了这么多天，心里对那个冒牌货还产生了那么点心心相惜的感情出来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很可悲。
刚刚师姐把AI喊了出来，然后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把现在这个情况分析了一遍。师姐说的很对……不管从物理意义上还是别的什么，世界上都没有楚子航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如果路明非坚信自己的经历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过的话，他和这个世界就是相违背的。
所以他明白师姐的意思了——师姐其实一直觉得是路明非自己有问题，她想做两件事情，一是让路明非意识到他之前抓住的AI并不是他的救命稻草，只是一只狗尾巴草，还有一个，就是让路明非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疯了。
她想让路明非从自己的幻境中走出来，好接受现实。
路明非其实已经要被诺诺说服了。因为刚才从始至终，楚……那个AI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管是赞同还是反驳。他并没有像路明非脑抽的时候曾经希冀过的一样，突然间对诺诺说，你说错了，我就是楚子航，我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我等着你们来救我，你们都错怪路明非了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我只有他还相信我的存在他是对的你们都是错的。
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腔，只用那双鎏金般的眸子沉默的凝视着他面前的墙壁，像平日里师兄做的那样，站姿笔直脊背紧绷，是随时都可以拔枪战斗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神悠远安静，就好像自己并不处于这一方时空中一样。
路明非明白，那只是因为他是个AI。他像师兄只是因为路明非是这么设计的……而他对路明非好，也只是因为路明非需要。
但是，该怎么说呢？
理智上，路明非明白，这个世界其实并不需要楚子航，没有楚子航这个世界也很好，很自洽……只是没有了楚子航他路明非觉得有点孤独，那小小的孤独感就像一颗细弱的种子那样，埋在他的心底深处，总在缓慢地生出细小的触须，像吸血藤一样慢慢的攀附上他的心。
而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被真实的世界所接纳，只有他，还被抛弃在时空的缝隙中。他原本可以回去的，只需要向外踏出一步——但是他拒绝了，还造了一个虚幻世界的倒影出来坚定自己的信念——有的时候，他看到AI，就像看到还在自己身边的楚子航。
AI拉着他，不让他迈出向真实世界前进的那一步。路明非也心安理得理所当然，蜷缩在自己这个狭小的缝隙里，与这个虚拟世界的倒影为伴。
但是诺诺就像之前那天推开放映室的门金光闪烁的来救他一样，把手伸到时空缝隙里想把他拉回到正常的世界里。路明非其实还蛮感激的，因为在他困难的时候诺诺一直在试图拉住他……但是这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感觉吧？路明非想。并不是他觉得诺诺跟伊莎贝拉他们一样，生活在现实世界中都变丑了变成了欺骗者杀人魔，而是……之前，诺诺推开放映室的大门的时候，那个时候光从她背后照进来，仿佛闪电突破乌云，诺诺就这样威风凛凛的带着他上战场。但是这一次，她掰开时空缝隙要把他拉出来的时候，路明非只感觉她背后的真实世界风云诡谲，好似一张血盆大口，盯着他，等着他。
诺诺还是跟以前一样牛逼，打碎了他的虚幻世界，还揭穿了他用来自我蒙蔽的倒影，顺手把这个倒影也打碎了。按理来说路明非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但是他就这样靠着墙抱着膝盖看被震碎的那个倒影，看着面前这个师兄的影子……看着这个AI，忽然感觉到好难过好难过。
他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人……因为这个时候，他还从那碎裂一地的倒影的碎片中，每一张碎片里都看到了楚子航的影子。
“好了，能说的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诺诺停下来歇了一口气，看着路明非那灵魂出窍的样子，过了半晌叹口气说，“不过看样子我全白说了。”
路明非没动，也没吭声。
“那既然这样，看起来只有让你去找你的师兄试试这最后一条路了。”诺诺一脸“我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刚刚我只是在尽我最后一点努力给你讲道理”的表情，连动都懒得动，靠在墙壁上两眼盯着面前的熏火腿疲惫的说，“我知道你这家伙，平时看起来衰的跟什么似的……但是一股子牛劲，钻到牛角尖里面就是不出来。现在我也拉不动你了……我又能罩你到几时呢？”
路明非忽的生出一股心酸。师姐和师兄都很罩他，如果有一天师姐消失了路明非肯定也会像现在这样满世界的去找她。但是如果那个时候师兄在的话，师兄肯定是会信他的，愿意帮他一起找……不过就算师姐失踪了，找她这个活也轮不到路明非头上，应该是老大出马才对啊。
他低下头，只喃喃的说了“师姐”两个字，还没来得及组织出来下半句呢，诺诺就不耐烦的打断他说：“想找你那个楚子航的话，只有一个线索。”
“哈？”路明非这回是真的呆住了。刚刚不是还在说楚子航的存在和这个世界相违背吗？
“哈什么哈！”诺诺真是气得要戳他脑门了，“我刚刚怎么说你那个师兄的存在有问题你都不相信我，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只有让你这个家伙自己去找啊！找到了或者找不到你自己亲眼看到亲手验证了结果你才能相信啊！现在我说话你已经不信了你都长大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路明非结结巴巴的说：“不不不不是的师姐我信信信你……”
“算了，闭嘴听我说！”诺诺撑起身子靠过来，弓起手指在他鼻子上一弹，“唯一一个线索，就是你！”
“我？”路明非顾不得鼻子疼，指着自己惊讶的问。
“对，”诺诺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再弹他的脑门，“不管是全世界范围内被波及的大型催眠，还是独独为你创造出的虚假记忆，这其中唯一一个与其他人有异的地方就在于你！你岂不就是唯一的线索么？只有循着你这根线索，才能找到楚子航！”
“打他轻一点儿。”突然有人出声说。
路明非正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捂着额头呢，听声音浑身一震。
诺诺也愣了一下，低头看大腿上的iphone：“我还以为你哑巴了或者程序中什么病毒死机了呢，或者我把音量关掉了。原来你能说话啊。”
“刚刚你们在谈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但是现在，我想我可以说话了。”AI说，他的声音从手机的扩音器和路明非的耳廓中同时传了出来，路明非只感觉整个脑子里都是楚子航的声音在回荡，“不管怎样，我会陪路明非去找他的师兄，不论你们如何看待这个问题。所以，我想请求你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或者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路明非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AI，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是搁以前，他早就满眼都是师兄那高大伟岸的身影，简直都要拜倒在师兄那光辉正直无所不能的金手指光环之下了。但是刚刚才被诺诺揭穿，这光辉伟岸的倒影他并不是真的师兄的倒影……所以路明非心里满是那种酸酸的感觉，就好像一大堆青柠被榨汁了连皮带汁给塞进了自己的心脏里。
因为有外人（AI）在场，诺诺也不好再像之前那样虐待小弟了。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坐好，开始说正事：“之所以说你就是线索，是因为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完全彻底地抹杀掉一个人，即使是龙王级别的人也没法做到。任何人，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都会留下太多太多的痕迹，这些痕迹就像画笔留下的笔触，交叠在一起，构成了这个人的形象。”
“侧写。”楚……AI说。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啊！”诺诺有点惊讶。
AI点头：“我知道你的能力是超级侧写，我只是在某些问题上可能有些困难。”
诺诺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跟一个AI说话，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人……但是她还是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一点不自在：“什么困难？”
“一般情况下，要根据一个人遗留下来的痕迹去确定一个人，方法有两种，演绎法和侧写。但是从逻辑形式来说，这两者正好相反。”AI说，“演绎法是从一般推个别，而且要求其前提和结论之间的联系是必然的，没有或然性。侧写则是从此人的行为上的种种迹象推导一般，如这此人的心理状态和性格，或者说一般这种行为的人可能具有怎样的特性，是一种归纳法的特征。演绎最重要的应用，通常存在于逻辑和数学证明中，可以根据数据库做分类。而侧写则大部分基于心理学做逆向推断，需要大数据处理。”
“你觉得侧写不科学。”诺诺不置可否的说。
AI摇头：“两者各有优劣，但是既然路明非认为侧写的合理性要优于演绎，我自然会想办法处理这个问题。我的后台有超级计算机在进行运作，对于基于逻辑的演绎可能会更适合。不过，侧写要求的大数据处理对于我来说，运算的速度也远超人脑。我只是在一个节点上能力可能稍有欠缺。”
“……人类的心理？”诺诺试探性的问。
AI点头。
诺诺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已经没好气了：“行了行了我算知道了，你他妈的就是来折腾我的是吧！之前你有什么问题都来找我，精神病也来找我，现在还他妈带了一个想要搞精神病的AI来找我，将来你生不下孩子也会找我来当催产婆吧？我到底是怎么不开眼，当时收了你当小弟的？问题是我他妈怎么能给一个AI搞出心理问题出来啊！我又不是‘天演’那种能力，分分钟编出一个情感程序出来让他也感受一下疯一疯的乐趣！”
“我的附件包涵‘情感模块’，并不是需要你为我编写程序。只不过‘情感模块’暂时还未被授权激活，无法使用。”AI说，拦住了诺诺怒瞪路明非的视线，“只是在激活情感模块之前，我想明白人类意义上的侧写的原理。”
“所有跟侧写有关的数据资料什么的不早就应该存在在你的数据库里面了吗？还有什么原理好问我的？”诺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有侧写能力的人，能通过蛛丝马迹的细节推断出曾经发生过的事，这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大数据处理的归纳过程。我想要明白的是，为什么你的能力，是‘超级侧写’。”AI说。
三个人陷入了极短暂的沉默。
诺诺把怀里的红酒拎起来灌了一气之后用手背抹了抹嘴，然后把空瓶子“咕噜噜”扔了出去。她冷静的问腿上那个iphone里面的AI：“在此之前，我也需要你先解释一下，那个需要授权才能被激活的‘情感模块’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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