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
“师兄……你确定这儿能上去吗？”路明非看着眼前座几十米高的悬崖，感觉不仅自己声音在打颤，连心都在颤——身体就更别说了，换你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上一个多小时，你全身上下也只有指甲不颤抖了。
他现在就跟一只濒死的扇贝一样紧紧巴在一块露出海面的礁岩上，抬头向上面看去。悬崖上方的岩石锋利如犬牙，倒映在漆黑一片的天幕上简直如巨兽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海潮汹涌而来，在他身边撞得粉碎，发出雷鸣般的巨声，震得他耳膜一片隆隆的巨响，呛得他鼻子耳朵里面全是咸苦的海水。
他不由得怀念起白天时和师兄一起在马耳他群岛游览那度假一样享受的日子了。
他们是中午抵达的首都瓦莱塔。由于大白天的好像确实不太适合偷渡海峡去找人，所以他就跟着师兄的安排美美的饱餐了一顿马耳他的特色美食——说真的，师兄太帅了，路明非跟着他在形形色.色五彩斑斓的人群中穿梭，也不知道他是从哪知道的这么多，带着路明非一路饱览各色美食各路美色，路明非吃到都快扶着墙走了，兜里还揣着没来得及喂到嘴里的本地糖果，嘴里还心心念念着这边有名的炖兔子配白葡萄酒。
“简直就是来旅游度假的……”他哼哼唧唧的说，心里有一丝丝快要忘掉正业的小愧疚。
“出任务时也需要适度放松，劳逸结合。”楚子航站在他面前的花坛边回过头说，黄金瞳注视着他，偶有路过不长眼的行人从他身体中穿过，“距离行动的时间还早，要去圣约翰大教堂看看吗？”
路明非一向是对这些宗教啊文学啊什么的不太感兴趣——龙族史他都还靠考前临时抱佛脚一瘸一拐的蹦跶着呢，哪里懂得欣赏这些建筑是巴洛克式的还是哥特的。但是师兄说啥就是啥，他乖乖的点头，跟着师兄进去了。
“哇，这马耳他也太有钱了吧？见过奢华的，没见过这么奢华的。”进到教堂里，路明非没忍住开始嘀咕了——外面看起来还很朴素不起眼的，结果一进门他就被吓了一大跳，深刻理解了什么叫金碧辉煌，什么叫富丽堂皇。整座教堂内部装饰除了雕像和壁画之外全部用的金饰。除了黄金就是黄金。到处是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直眼晕。
楚子航低声给他讲了起来。从教堂穹顶的壁画——那是意大利著名画家马迪亚布雷迪的倾心力作，记录了圣徒约翰的一生——讲到了马耳他骑士团的历史，和背后若隐若现的龙族关系。路明非开始听得时候还满心“卧槽卧槽”“这么牛掰”，就到后面就变成了“尼玛居然还是这样”“这龙族也太不要脸了吧玩的一手好内奸”。他心里甚至还抽空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让师兄给他补补龙族史——说实在话，课本上那些蝌蚪文和钥匙扣他看都看不下去，但是被师兄这么深入浅出的一讲路明非居然记住了不少东西。
他不由得特别文艺的想到了这么一句话：“历史是由人书写的，历史课也是由人上的。”估计别的人上历史课就跟哈利波特里的宾斯教授一样枯燥乏味，但是师兄绝对有能力把每节历史课都翻出花来——褒义上的。
可惜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很快大教堂宣布关闭。路明非有些遗憾的随着潮水一般的游人退了出来，走在他身侧的楚子航低声对他说：“要是喜欢，我们以后可以专门来这里旅游。从这里可以一直玩到意大利，沿线的风景美食和历史建筑都数不胜数。”
路明非果然生出来了满腔期待。虽说意大利是那啥党的老家——但是老大在那里啊！一路吃喝玩乐到跟老大汇合，想一想就觉得这旅程简直爽翻天啊！
——才怪好吗！这阵容一出来，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匹配到什么龙族出场或者要去牛郎店大开香槟庆祝全场八五折啊！路明非想到这一点差点抱头痛哭，为什么他和师兄还有老大一凑到一起他满脑子不是《三个屠龙者》而是《高天原的三朵高岭之花》——而且很明显只有师兄一个人才是真正的高岭之花好吗！路明非自己撑死了只能算是一朵小白花，而老大就是一朵活生生的霸王花啊！
夜幕降临，海滩上的瓦莱塔才逐渐展露出与下午的慵懒不同的另一种风情。绛色的夕阳恢弘的在沙滩降临，那些美女和比基尼也风姿绰约的从遮阳伞下起身，身上披着燃起的焰火一样的晚霞。临街的店铺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鳞次栉比，映在海面上宛如倒映在墨蓝和绛红调色盘上的彩色珍珠。
海边充斥着烧烤与烹饪海鲜的腥甜鲜香，当地人快速的用马耳他语交谈着，不时还有吉他手倚靠在屋檐下拨弄着琴弦，轻一声慢一声的哼着什么。逐渐被夜色的墨黑铺天盖地的掩盖，海滩上璀璨的灯火一如往昔，熙熙攘攘的人流从路明非的身边经过，好几次擦着他还有人停下来笑嘻嘻的道歉。热心的还询问是不是这个黑发黑眼的亚洲年轻人迷路了，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要给他带路。
路明非却在这浓墨重彩的热闹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孤独。师兄站在他左手边，肩膀靠着他的肩膀，一双暗金的眸子低垂看着脚下，但是路明非只能感受到手臂上越吹越凉的海风。
他终究还是连个可以互相依靠着取暖的人都没有了……
凝视着眼前潮水一样的人群，路明非开口了：“师兄，咱找个地方吃饱了好开工干活？”
——结果就开工到了悬崖底下。
路明非简直就要瘫倒了。不是说他爬不上这几十米的悬崖——校长那老不死的给他定的假期加强训练还是救了他不少命。问题是他半路上那个坑爹的潜水推进器突然故障了，害的他背着那个铁疙瘩活生生游完了最后的二十海里。二十海里啊！标准的一万米啊！人家横渡长江也才六千米，路明非都能游两个来回了！
现在的路明非只想做一条煎锅上的咸鱼，因为不用自己翻身。
“这条路线确实艰难了一些。”楚子航说。他坐在路明非身边的礁石上，两条长腿埋在水里，那姿势跟丹麦的小美人鱼有点像——当然路明非只敢这么想一下下——沉稳的说：“但是能够避开学院保安的视线。这座岛上密布着红外摄像头，还有人沿着沙滩巡逻，只有这段悬崖附近是不设安保措施的，因为按道理来说只有猴子才能沿着悬崖攀爬。”
“而我今天就是那只猴子。”路明非绝望的说，“但是我已经是只死猴子了啊师兄！死猴子是不会爬树的啊！爬悬崖也不行啊！”
“他们十点的时候准时结束一切活动回到寝室。”楚子航不为所动的接着说，“所以现在我们还有半个小时。我建议利用这个时间先修理一下水下推进器。”
路明非掩面：“师兄你不要看我是炼金工程学系的就指望我能手指头上喷出两米长的乙炔火焰当电焊来把这玩意切割开再焊上……”
“我修过‘炼金机械’的科目，大概懂点原理。”楚子航淡淡的说，“水下推进器的原理都差不多。”
.
诺诺推开门的时候，敏锐的捕捉到屋内有人在说话。
“不是的师兄你听我说，我就是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真没啥深刻的思想内涵……你真不觉得这书名看起来贱贱的很搞怪？”
声音停顿，像是在等待另一个人说话，但是以诺诺的听力她并没有捕捉到任何人的声音。过了十几秒那个声音继续：“哇，想不到居然是这样！”
诺诺忍不下去了。她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的了。
反手悄无声息的将房门关上反锁，诺诺猫一样的弯下腰在长毛地毯上无声无息的接近那个声音。
她根本不想知道路明非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也根本不想知道路明非过来是要干嘛。她现在就恨不得揪住那个小衰仔的领子狠狠的把他拎起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丫的他知道自己缩在这里是要干嘛的还敢直接闯进她的卧室，他想玩死自己么？都多大了还鬼鬼祟祟的潜入女子闺房他就不怕摸错房间被人咔嚓一刀阉了吗！
诺诺闪身贴在房门边侧，打算听声辩位一会儿再一个饿虎扑食——不是，猛虎落地式猛扑过去把那只小衰仔当做老虎临睡前的零食塞牙缝，好好折腾一番再把人扔出去让他乖乖滚回去。真是的，每次他闯祸了只要自己在场都要给他收拾……收个小弟怎么这么累啊？
结果还没等她有什么行动，就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说笑声突然一顿，然后路明非那犹豫的声音变大了：“……师姐？”
诺诺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怎么发现自己在外面的。
但是被察觉也并没有改变诺诺原本的打算。她毫不犹豫的推开卧室门一鼓作气的冲进去，直接扑到卧室的书桌前把那个耸着肩膀探头探脑朝外面张望的小衰仔一把按住脑袋，然后开始狠劲儿揉他的头：“你丫现在胆儿肥了啊我看！连你师姐的卧室都敢闯，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去骚扰别的漂亮小姑娘了啊你！没事你躲这里干嘛你还想偷袭我啊！”
“我我我我我——”路明非被她这一下子吓得直结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是诺诺忽然停下不揉他的头发了，疑惑地看着路明非，慢慢松开了手，然后偏着头再仔细的打量了他两眼。有那么一瞬间诺诺觉得自己扑错了人，刚才听声音那个路明非正跟人说话呢，说不定她按倒的这个家伙是跟路明非对话的那个人……
因为她现在抓在手里的家伙戴着一副精英派头的眼镜，穿着Ermenegildo Zegna的闷骚风衣和浅色羊绒围巾，Brioni的休闲衬衫Donna Karan的裤子。一身的牌子说不定之前他听都没听过，不同深浅的色调搭配柔和低调，看上去像是一个同时兼具贵族与流浪者气质的优雅家伙，血液里却暗暗流窜着不安的因子。
要不是头发被自己揉的一团糟，眼角微微下垂一副有点沮丧的神情，背还是有点驼，诺诺还真不敢认这家伙就是那个她当初从中国带回来的小衰仔。
两厢这边默默凝视，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撞错了对象。路明非也觉得师姐变化很大……不过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相信师兄肯定不会弄错房间的，而且既然是新娘进修嘛，师姐变得更好看优雅高贵了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妈个鸡果然心还在滴血啊！路明非内心哭泣。
“你——”两个人都开了个头，但是都闭上嘴等对方先说。路明非自然是有点怂的，他要开口肯定也是“师姐您好些日子不见看起来怎么清减了许多”之类的白烂话，所以打定主意等师姐先开口。
果然，诺诺叹了口气，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对路明非说：“烦死了，先不管你是怎么过来又是为什么过来的，我们先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坐着再说。这里夜间有嬷嬷巡逻，说话声要是大一点说不定会被听到。”
不久之后，他们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金色鸢尾花学院的酒窖里……没办法，大半夜找个没人看管还能顺便吃点喝点聊点的地方好像就只有这里了。
随手从酒架上顺了瓶红酒下来，诺诺踮着脚尖去够天花板上挂着的西班牙火腿，还一边指挥路明非把边上的蜡烛再点燃一根。
总算收拾停当了，路明非讪讪的接过师姐塞到他手里的半杯红酒，喝了一小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诺诺则不客气的用水手刀从火腿上片着肉大口吃起来，不时喝口红酒润润嗓子——大晚上折腾了一圈，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说吧，”总算垫了肚子，诺诺抹了一把嘴，瞥了眼路明非说，“又犯了什么事了，都跑到这里让我给你擦屁股善后了？”
路明非沉默了许久，然后说：“师姐……在我开始讲事情之前，我有两件事要先跟你说。”
“你到底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这么一本正经的，不像你平时干了坏事又怂又蔫的样子啊！”诺诺心里还真有点慌。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让路明非不得不过来找她了……说不定他还真的干了杀人放火之类了不得的大事啊！虽说想一想也知道以他的性格做不到就是了……
路明非摇摇头，有点苦涩的咽了口口水，搓搓手说：“首先，师姐，我不知道别人觉得我疯了没有，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是真的没有疯。”
“其次……”路明非迟疑的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点亮屏幕映出手机里一个人影，“我想先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要找的人，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是我把我对他的记忆捏成了一个AI。”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