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纠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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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想吃点啥？”路明非站在点餐处踌躇了一下，“呃，别让我点哈，我点的怕是不和你的胃口……你之前也说了，我吃的有点油腻嘛，大晚上的吃太油了确实也不太好。不过你的饮食也太清淡控制了一些吧？晚上还是吃多一点，心情会比较好嘛。”
点餐处的那个工作人员有点警惕的看了看孤身一人的路明非，打量了一下跟他懒散的站姿和微微弓起的背部不怎么搭调的泊松风衣，又环顾了一下无人的附近。
路明非急忙站直了，摆出了学生会会长的派头和风度，充满歉意的对他笑了一下，点了点耳朵，小声解释道：“耳机。”
工作人员这时才流露出一点半信半疑的放心，对他勉强笑了笑，低下头接着整理菜品。
路明非立刻趁机回过头去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楚子航。
“鱼肉冷盘配双煎蛋，蔬菜沙拉，一杯橙汁。”楚子航沉吟片刻后说道。
“光吃鱼肉冷盘不太好的吧？我看今天的小香肠很热乎新鲜呐，给你来一点儿？再来一勺炖土豆好啦，多吃点主食，出任务这么辛苦，师兄你应该补补身体的。”路明非热忱的说。
没等楚子航再说什么，路明非就对点餐处的工作人员说：“鱼肉冷盘，浇一勺炖土豆，加两根烤的小香肠，要焦一点的那个。还有一份双煎蛋，煎的稍微狠一点。蔬菜沙拉，一杯橙汁。哦，对，再给我来一份黑麦面包配牛肉浓汤就行的。”
他端着两个托盘坐到了长长的餐桌上，把其中一份推到了对面。在没有人看到的场景中，楚子航自然的在路明非的对面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说道：“这个位置不容易被人看到。”
“诶，是吗？”路明非挠挠头说，“平常在这里坐着吃饭吃习惯了，也不知道哪里位置好哪里不好，师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咱们就换个位置坐吧？你想坐哪，靠窗边吗？”
“这里挺好。”楚子航说着把两只手放在了桌子上。他这种人，就算来学校的饭厅里面吃饭也会在椅子上坐的笔直，低下头凝视着路明非的时候神色惯常的严肃认真：“你平常一个人吃饭？”
“就唔一个银吶，湖有谁（就我一个人呐，还有谁）。”路明非嘴里含满了泡着牛肉浓汤的黑麦面包，含含糊糊的说道。
楚子航没有做声，垂下眼帘安静的凝视着面前托盘里的鱼肉和煎蛋。
“之前，”路明非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抓过对面楚子航的橙汁喝了一大口，喘了口气对楚子航说，“那天晚上好像我就是坐在这里，然后你过来找我的。其实我一直还挺惊讶的，没想到师兄你还会过来看我，你真的一直都很挺我，我超感激的……”
他垂下头用汤勺搅拌着碗里黏稠的浓汤，慢慢的说：“其实我一直都很习惯自己一个人了。像我这样的人很多嘛，没什么人能注意到我也是正常的，毕竟我多普通啊。小时候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自己无聊的东想西想，想自己如果哪一天变得牛逼了，所有人都能看到我，都不能轻易地将我忽视或者看低，那该多好。”
“但是我也知道，我只是想想罢了。”路明非耸耸肩，像是说了个蹩脚的笑话一样干笑了两声。看楚子航还是一样面容平静的看着自己，他感觉到了一点说不上来的尴尬抱赧，急忙低下头舀了一勺浓汤喝。
他没再说什么，像是真的饿了似的，狼吞虎咽的把那些黑麦面包都泡着浓汤吃了，才有余力抹掉嘴边的食物残屑接着说：“大家都说了，吊丝才会不断的意淫自己无所不能的未来。所以来到卡塞尔之后，我一直坚信你们肯定是哪里搞错了，因为大家都很中二很玄幻的样子，有龙有枪有美女有超能力，校长还说我是能力最强的那个，连带着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有的时候我就害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在做一个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梦。”
“唉，为了让自己变成救世主，把整个世界捣腾过来硬是造出来了对人类超大威胁的龙族，还把自己编成S级就已经相当羞耻play啦。”路明非抬起眼睛看着窗外隐隐绰绰的树梢，笑了笑还有点不确定的说，“说不定真实的我还躺在哪家精神病院的床上呢，医生来看我的时候说，这孩子多可惜，年纪轻轻就耽于幻想走不出来啦。”
他还有余力笑着耸耸肩：“不过呢，就算这是真的现实，也不会有什么人真的在乎我吧。毕竟叔叔婶婶还有表弟，我情况如何真的跟他们没有太多关系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沉浸在这样的幻想里走不出来，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起码在这里，有很多真的很关心我的人在啊，比如师兄你，还有败狗师兄啦，都挺好的。还有我喜欢的人，虽然不管我现在是不是清醒我都知道对方是不喜欢我啦。”路明非捏着勺子转来转去，“我的兄弟和爱的人都在这里了，走不出去又能怎么样呢？”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假如有一天，我真的从这个梦里醒过来了，但是真实世界的我一无所有，连这些我拥有的幻想出来的感情也要从我这里夺走——”
“没有人能够。”楚子航突然说。
他抬起头看着路明非，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熠熠的光好似能将这一片半昏半明的场地都照的一片通透：“没有人能够从你这里夺走些什么。他们做不到的。”
路明非眨了两下眼睛，有点不知所措：“诶，我就只是说说啦，师兄你别介意哈。”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之前有一段时间确实是真的被师兄的消失吓到了……”
顿了顿，他把自己面前吃光了的托盘推开，把楚子航面前的托盘挪过来之后叉了一个小香肠说：“师兄你要不吃我就吃啦！”
楚子航点点头。
路明非一口把香肠咬掉了一半，像是要给自己积蓄勇气和决心一样，一边艰难的咀嚼着一边说：“师兄不见了我是真的很害怕很担心。就好像，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的担心都成真了一样。”
“第一个是师兄消失了，那第二个会轮到谁呢？什么时候才会轮到我？或者说，当我在这个世界中全部重要的人都消失了，我是不是就会醒来了，就像黑客帝国里的一样？”他一边嚼着一边含混的说，还抽空喝了一口橙汁，“诶，不过师兄你也知道像我这种就喜欢想东想西的小衰仔，也都只是想想而已啦。说什么做梦都要来改变世界让自己变得超牛逼的，其实我根本没什么办法也没什么能力，只能胡思乱想，就算遇到真正的危机，却也没办法做出点什么……”
“不是的。”楚子航打断他说。
他慢慢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嘴里含满食物的路明非呆愣愣的抬起头来，像只两颊塞满食物的花栗鼠，重复了一遍：“不是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现在的你是真的，卡塞尔是真的，楚子航的存在也是真的。”楚子航说，语调平淡，却让路明非有了一种他在说的就一定是事实的感觉，“所以不用担心。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路明非含着食物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眨眨眼睛，勉强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了之后叫了声：“师兄……”
“嗯。”楚子航点头。
“没事。”路明非慌乱的低下头去，抓起一张餐巾纸抹了抹脸，“没事的师兄，我就叫叫你。哈哈，那个，刚才东西吃的满脸都是的，你别看我哈我擦擦。”
楚子航依言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昏暗夜色中起伏不定的树梢。
“所以，那天晚上，你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路明非低着头，手里还攥着擦脸的纸巾，说话声音很低，“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毕竟还是有人在乎我的嘛，兄弟如手足那啥如衣服，虽然我一直裸奔着不太好对吧……但是好歹我还是有手有脚的嘛。而且，能有师兄当我的朋友和兄弟，我就觉得很足够了。”
“诶，好像说起来有点厚着脸皮硬是把师兄你往我这里拉的样子。”路明非急忙抬起头笑了笑，“师兄能力这么强人又这么好，我能给师兄当小弟就算是很不错的啦，哈哈！不过我已经认了别人做她的小弟了，还在这里腆着脸说师兄是我的朋友……感觉超对不起师兄的，我这个人没啥优点，就是脸皮厚。”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过了一会儿看的路明非都心惊肉跳了之后才点点头，说：“嗯。”
嗯啥啊！？路明非心里简直有十万个惊叹号和问号在漫天飞舞。到底是对我厚脸皮的肯定呢还是对自己夸赞的接纳啊！师兄您老倒是给个明白话啊！怎么到现在了您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一幅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说的沉默脸啊！为什么感觉咱俩放一块简直就是流川枫和樱木花道的故事啊亲！
正当路明非内心世界活动丰富表情变换敏捷眼神呆滞无神的时候，楚子航接着说：“很早就是朋友了。三年多了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
“之前在仕兰高中的时候，很遗憾没有早点认识你。”楚子航说。
路明非简直是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就看到楚子航侧过头去看着窗外的侧脸。
“你很棒，很优秀。你只是缺少有一个人来这样肯定你，肯定你的能力罢了。”楚子航说，微微顿了一下，“现在的你很好。你需要习惯现在优秀的自己并不是你的假象。”
“不，不是，那啥，师兄你听我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只是……被包装起来的。”路明非慌乱的挥舞了一下汤勺，急忙解释道，“都是学生会的那帮大佬把我整成这个样子的！给我订了一溜黑风衣，还说这样很酷！还硬逼着我保持这个发型，说学生会会长就要有个样子！我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货色——”
“你穿西服系领带的样子，确实没有你随便套着一件短袖T恤来的好看。”楚子航转过头来看着他，眼里略微带着笑意。
在楚子航的注视下，路明非有些窘迫的挠了挠脸。
“但是那些都只是表象。你的优秀并不是由单纯的走路姿态、发型、穿衣风格和说话表情决定的。你一直都很优秀。那些外表也掩盖不住。”楚子航看着路明非，“所以，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
“会有人一直相信你，相信你的能力。更何况你确实有那种能力。”楚子航说，“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也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
停顿了一下，楚子航低声说：“而且，会有人来帮你。”
他看着路明非戴着精英一样的眼镜却一脸呆呆的表情看着他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有我在。”
那短暂的，有别于楚子航说话时平稳坚定极少犹豫的停顿让路明非心中某个地方重新变得空落落的，但是那熟悉的话还是给了他稳定的力量。
路明非努力的忽略掉了那一点不寻常，坚定的对楚子航点了点头。
“我相信师兄的！师兄说能做到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的！”路明非对楚子航笑着说，“毕竟，师兄可是师兄嘛！”
“……主席？”路明非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犹豫的女声。
路明非吓了一跳，极快的转过身子，就看到伊莎贝拉正站在自己背后，有些犹豫有些怀疑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路明非面前的两个托盘，和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
“主席，”伊莎贝拉颤抖的重复了一遍，声音就像要哭出来了一样，“你在和谁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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