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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偶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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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市中心位于商场五楼的咖啡馆内,叶韵之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素白的手腕上碧绿色的玉镯迎着阳光散发着温润清透的光泽。
“舒太太这镯子颜色真好看。”对面的王太太带着点酸溜溜的语气说了一句,“得不少钱吧。”
叶韵之把手放了下去,漫不经心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我也不知道贵不贵,是阿蔚拿回来的。儿子送的东西,贵不贵都不能扔那儿啊。”话虽如此,语气里的得意却是掩都掩不住。
王太太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笑的有些僵硬。随后又想起什么,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看你这话说的,现在整个至舒药业都是你儿子一个人的。管着那么大的企业,怎么可能买便宜东西。”说完,便笑吟吟地看着叶韵之。
这话明里说舒蔚钱多,暗里却一遍又一遍提示着舒蔚送舒厉入狱这件事。
叶韵之果然低着头没有说话,王太太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还没有笑完,叶韵之却抬起头来感激地看着她,“你说得对,看来这镯子肯定不便宜,我回去得说说他。”
王太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去一下洗手间。”叶韵之站起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拿起一旁的钱包离开了。
王太太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却百思不得其解,叶韵之不是说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儿吗?又嫁了舒家,怎么连个话外音都听不出来?
叶韵之站在镜子前细细补完妆,对着镜子扭了扭头,确定妆容没什么问题后,拿起一旁的钱包走了出去。
门口一个带着帽子的清洁工正弯腰拖着地,灯光昏暗,叶韵之猛然撞上一个肩膀,钱包掉在了地上,东西洒了一地。
“你怎么回事?”叶韵之皱眉看着忙不迭蹲下去捡东西的人。
“太太,对不起。真是对不住,我没看见。”清洁工蹲在地上不停地道歉,终于把东西都放进钱包里以后,清洁工站了起来,把钱包递了过去。
“太太,您的包。”
叶韵之一把拿过来,皱着眉训斥,“下次注意点。”
“诶诶,我知道。”清洁工抬起头来,不住地点着头,帽子底下是一张黝黑的中年男人的脸。
叶韵之脸色不善地转过身,身后却传来一声疑惑的呼唤,“阿芬?”
听到这个名字,叶韵之的脸色如同见了鬼一样,变得惨白。
“你认错人了。”叶韵之匆匆扔下一句话,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阿芬,真的是你。”猛然被搂入一个蓝色工作服的怀抱,中年男人的声音异常惊喜,“我是李强啊,我还去原来的地方找过你,结果她们说你早就不干了,我……”
叶韵之大力挣脱开中年男人的胳膊,“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阿芬!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说完,叶韵之白着脸理了理衣服。
中年男人丝毫不为所惧,反而上下打量起叶韵之来:“你这是接了一个大客户吧,那你现在是不是涨价了,我……”
“都说了我不是阿芬!你认错人了!我是叶韵之!”叶韵之说完也不管中年男人什么反应,低着头几乎是跑着离开。
跑到转角时,叶韵之被盆景狠狠地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五体投地,一双手扶住了她。
“太太,小心。”
“我都说了我不是……”叶韵之大叫着转过头来,却发现是一个年轻男子,眉目间一颗朱砂痣衬的整个人雌雄莫辨。
“对不起,我……我刚碰见一个变态。”叶韵之急忙站直了身体,把散乱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年轻男子微微颔首,“那确实很危险,太太还是不要随便乱跑的好。”
“我知道了,谢谢你。”叶韵之匆匆转身离开。
年轻男子眯起眼睛看着叶韵之慌乱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不行。”舒夏话音刚落,舒悦和莫炀难得意见一致地异口同声地拒绝。
舒夏诧异地瞪大了眼。
她想了一晚上,她在一天的时间可以走马观花似的遇见沈曼沈衍叶韵之,那么以后也避免不了这样的相见,Z市拢共就这么一块地方,除非她一辈子都把自己关在舒悦家里,否则,她根本不可能瞒过过沈家人把孩子生下来带大。
想来想去,只有出国最合适,跨越一片海,就觉得离那些人终究是远了一些,就不必像如今这般时不时被迫回忆起那些弥漫着伤痛背叛的过往。
没想到她刚刚说完,就被这样一致地拒绝。舒悦拒绝她明白,舒悦始终觉得她没长大,过不了一个人的生活。而一向站在她这边的莫炀都拒绝了?
果然,舒悦皱起眉头看着她,“出国?那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去那里一个人生孩子?万一遇上什么事怎么办?我不同意。”
莫炀没有顺着舒悦的话说,他的理由只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考虑,“你现在才怀孕一个月,前三个月是胎儿最不稳定的时候,不能够长途跋涉。”
舒夏点点头,“也是,那我过两个月再走。”
舒悦一把把手里的书扔在茶几上,“你们把我当空气了吗?我!不!同!意!”
这次没让舒夏使眼色,莫炀自动凑过去开导,“我倒觉得夏夏出国生孩子比较安全,沈家在Z市也是响当当的名门大户,夏夏怎么可能瞒天过海生下这个孩子。还是说,”莫炀使出了对舒悦百试百灵的激将法,“你希望夏夏的孩子成为沈家的人?”
“我肯定不希望啊!”舒悦认真地盯着莫炀,“夏夏是我妹妹我当然希望她好,可是她对国外又不熟,一个人去那边,还怀着孕,遇到危险怎么办?”
越想越担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莫炀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你去那边,我怎么办,杂志社怎么办,瑞瑞怎么办?”
舒悦皱着眉头不说话,莫炀搂过她,“好了好了,夏夏不是说要去伦敦吗?我有个师兄在伦敦,我让他帮着联系医生,房子和保姆,行不行?”
“可靠吗?”一个人办这么多事。
“当然可靠。”莫炀站起来,“再不走上班就迟到了。”
舒悦急急忙忙拿上包往门口奔,换鞋的时候又不放心地叮嘱舒夏,“夏夏,我昨天给你炖了排骨汤放在冰箱里,你一会儿热一下。瑞瑞一会儿要出门你别答应他,等我回来。”
“好,我知道了。”舒夏笑着一一应下来。
别墅里回归到一片寂静,哒哒哒的脚步声在楼上想起来,瑞瑞拿着个汽车模型从楼上跑下来,“小姨,爸爸妈妈走了吗?”
舒夏点点头,“对啊,所以你要听小姨的话了。”
瑞瑞把汽车模型丢到一边,迈着小短腿就往门口跑去,“那我可以出去玩了!”
舒夏:“……”难道自己看上去就这么没有威慑力?
瑞瑞的手已经摸上了门把,舒夏急急忙忙站起来,“瑞瑞!回来!”
她脚上还穿着拖鞋,起身时绊了一下,等她跑过去,就只剩下一扇大开着的门。
舒夏突然不太想养孩子了。
舒悦的别墅没有建在太隐蔽的地方,一出门就是一条公路,所以舒悦一般都把瑞瑞限制在院子里,对舒悦来说是安全,对瑞瑞来说却是无聊与封闭,所以如今舒悦莫炀都不在家,只剩下一个看上去就温温柔柔的小姨,瑞瑞自然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舒夏冲出去的时候,瑞瑞已经冲到了马路对面。
“瑞瑞。”舒夏叫了一声。
“小姨。”瑞瑞冲她笑了笑,“你过来呀。”
“回来,瑞瑞。”舒夏四处看了看,没看见车以后又冲瑞瑞招了招手快过来,小姨带你去吃蛋糕。”瑞瑞长了蛀牙,舒悦已经不再让他碰甜食。
瑞瑞将信将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不让你妈妈发现。”舒夏又招了招手,“但是你再不过来我就要反悔了。”
“不许反悔!”瑞瑞急了,立刻朝她冲过来。
冲到马路中间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车却突然疾驰而来,想到舒悦莫炀对瑞瑞的重视,舒夏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
“瑞瑞!”舒夏尖叫着就要往马路上跑。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孩却从马路对面突然冲出来,抱起瑞瑞退了回去。
舒夏心放了回去,脸还是白的。商务车呼啸着从她面前开过。
格子衬衫西瓜头的男孩子牵着瑞瑞走过来,“小姐,以后可要看好孩子。”
舒夏蹲下抱住瑞瑞忙不迭地道谢,“太谢谢你了。”
西瓜头青年抓了抓后脑勺,有些羞涩地露出一个笑容,“你太客气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瑞瑞似乎是被吓到了,一直到西瓜头青年走远都没有说话,闷闷地窝在舒夏怀里。
舒夏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不要乱跑了好不好?”
瑞瑞恹恹地点点头,乖乖被舒夏牵了进去。
“走吧。”颜默看着舒夏走进门,冲旁边的西瓜头青年说了一句。
西瓜头青年一边发动着车一边问他,“颜哥你隔三差五来这里蹲守就是为了做雷锋?还不亲自出面。”
颜默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个魅惑的弧度,“让你发挥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不好吗?那么多话。”
“我觉得不是吧。”西瓜头青年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再废话扣工资。”颜默闭上眼睛假寐。
西瓜头自觉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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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韵之白着脸跟王太太告别以后就匆匆回了家,坐在沙发上吩咐下人给她端一杯茶上来。
没多久就有一个佣人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只可惜放在桌子上时没放稳,叶韵之的旗袍被洒上一摊水渍。
叶韵之噌的站起来,正要发火,厨房里已经冲出一个中年妇女训斥起来,“小芬,你怎么毛手毛脚的?!”
话虽如此,还是赶过来把端茶的年轻女孩护到了身后,“夫人对不住,小芬她刚来没多久,有点紧张,得罪了你……”
“让她滚!”叶韵之白着脸尖叫着把茶杯摔倒地上,碎了一地。
中年妇女和被她护在身后的女孩都不由得往旁边退了退,中年妇女还要求情。一个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母亲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舒蔚从外面走进来,冲中年妇女她们摆摆手,“一杯茶而已,不碍事。”
中年妇女心有余悸地带着女孩回到了厨房。
舒蔚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看向瞪向他的叶韵之,毫无畏惧。
“母亲,小芬可是个好名字,不是吗?”
叶韵之大口喘息着,脸色惨白,眼底浮现出恐惧。
舒蔚站起身,抽了几张纸巾替叶韵之擦拭着旗袍和身上的水渍,外人看过去真是温柔孝顺。
只有叶韵之体会得到,她的皮肤已经被擦红了一片,快要滴出血来,火辣辣的疼。
舒蔚凑近她耳边,语气冰凉阴狠,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
“这出戏是你要演的,如今已经演到这个程度了,你如果露出马脚。”舒蔚后退了一下,直视着她,说的话却让她心中凉了一片。
“我不介意当一个父亲入狱,母亲难过过度因病去世,失去双亲的舒董事长。”
叶韵之一下子跌回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