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弃》伯利尔

5、Chapter 4

　　伊莎贝拉海域·安斯雷洛帝国
　　帝都魔法学院
　　“混账！”校长把一沓申请表摔在助理身上，直接暴怒了：“全部驳回！擅自离校者开除！”
　　助理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肩膀也缩起来了：“申请的学生都在楼下，校长阁下......”
　　校长的脸都青了：居然敢来胁迫！他们知道自己加入了什么计划么？知道这是一旦失败就会万劫不复的计划么？！居然在这个时候打算集体离校！！
　　眼见校长几乎就要下去跟学生们拼命，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男子开口：“确实......”
　　校长不得不停下听这男子说完。这位校长不敢惹的男人说话一直不急不缓十分平板，现在也不例外：“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去实在太可惜了，校长阁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校长的脸上直接变白了，灰白：“可是......难道......”
　　“去让他们走吧，”男人对助理吩咐，随后他起身，挑开窗帘，从三楼往下看。
　　确实如助理所说，下面有不少学生，一个个都很狂热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
　　“殿下，我们准备了那么久，明明后天就要......”校长的表情很痛心。他们花了那么大的功夫从学院里获得支持，又想尽办法拉拢了学生们的家长，却在要动手的时候被一场莫名其妙的“船员考核”给毁了。按计划后天就要发动政变，时机不等人啊！
　　“这种时候成功了也没什么用，”男人倒不急，他用那双幽深阴冷的眼眸看了校长一眼：“别忘了，管理者才是这海域的主宰，我们算什么。”
　　“到底为什么会突然间出那么大的变故，”校长咬牙切齿：“那三个......”
　　他没能说完，对面男人一记冰冷的眼刀让他感觉喉咙都僵了：“那......那三位......”
　　男人这才把目光收回来：“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大胆了，想让二十年前的事在这个学院上演么。”
　　校长瞬间除了一身冷汗，连忙猛掐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惹......对那三位而言让整个安斯雷洛皇室消失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
　　镇静下来之后，校长十分不解，压低声道：“我不明白，二十年前那件事不应该......”他故意没说完。
　　“我们低估那三位的影响力了，当初那么血腥残忍的事都只是增加了人们的敬畏......不除掉不行了。”
　　校长震惊得咬破了舌尖，从上下句联系来看，这位殿下是说要除掉......
　　男子微微一笑，似乎是觉得校长的脸色很有趣，歪过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才开口：“人类不会在这片小小的海域停滞不前的，不仅是安斯雷洛，其他几国也安稳不了几年了......‘船员考核’......”男人后仰靠在沙发上：“只不过是让混乱来得更快罢了。”
　　“那殿下是想要......”校长目光一亮，上前道。
　　“一切的关键——增幅石。”男人睁开眼，目光锐利：“那三位将整个海域的精英集中起来的同时，也将自己暴露在了人类的枪口之下。”
　　这男人的语调让人乏味的要睡着了，但校长却听得汗湿内衣，校长很困惑：“可以那三位的实力，就算那些精英一起动手，恐怕也......何况他们并不是同一阵营......”
　　男人淡淡地丢了个眼刀过去就让校长闭嘴了。校长是个果敢但不够聪明的人，听命令行事就可以了，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男人懒得费口舌。
　　这是隐藏在神坛之下的秘密。
　　整个伊莎贝拉海域有一个流传至久的神话——创世神话。说是在人类这个种族刚出现的时候，在恶魔、精灵、龙族几大势力范围的夹缝中艰难求生。当时一位名为伊莎贝拉的女神帮助了人类，以生命为代价守护人类生活的海域，并留下可以增强魔力的增幅石，使人类具有与其他三大种族相抗衡的实力......可惜伊莎贝拉女神死后负责守护人类的三位管理者控制着几乎所有的增幅石，流传人世的仅二十多块，导致人类在这片被结界圈起的海域内固步了数百年，那三位管理者根本是将人类变成了她们苛刻规则下的傀儡。
　　这么拙劣的神话也会有人信。神圣教会那群人脑子没问题吧？男人根本不信，这神话漏洞百出：首先人类是怎么来的？伊莎贝拉女神又是什么种族？没有哪一句确实记载说伊莎贝拉让现在被称为管理者的三人主宰海域，这没准是那三个自己编出来的，只不过骗了几百年，再没人能知道真相罢了。至于辛辛苦苦在【东方帝国】镇守边界什么的，男人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一声，这也就是说边线由管理者控制，一旦她们打开边防，人类根本无法及时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神圣教会根本是在助纣为虐，若不是他们一直在鼓动世人把管理者当做信仰，她们的权威也不会到如此至高的地步。不过也正常，神圣教会的势力到处都是，没准他们就是管理者的情报网，不过男人更倾向于神圣教会是在借机谋私，利用那些愚昧之徒。

　　那三个也只是人罢了。
　　没错，这是他花了巨大的代价在东方帝国打探来的消息，男人为此蛰伏了许多年，幸好回报也是丰厚的。
　　男人最先只是知道大概每隔几十年管理者中的【引路人】会让东方的皇家神社封印一把刀，仅是这消息就让男人派去的手下潜伏了一年，随后又花了又花了半年才弄清那把刀名为【撒旦】，是引路人的武器。是的，对外一直神秘莫测的引路人其实一直在东方负责镇守边线。
　　不过东方帝国的子民对皇室敬仰到这种地步也真是让男人叹为观止，
　　但总是要上战场的人又怎么会封印自己的武器呢？男人推测引路人大概每隔几十年就会离开一段时间，去做什么呢？男人花费了数千日日夜夜，想尽办法去调查，最终让男人找到答案的也是两件小事;司空上任家主失踪以及从被灭族的莫利亚斯家族唯一仅剩的仆人——他恰好事发前几天被赶走了——那里得来的消息。
　　情报世家司空第四十三代家主司空隐失踪，原因据说是司空家族内斗，那位族长带走了一个很重要的卷轴。
　　那活下来的仆人曾透露莫利亚斯家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他似乎很为幸存下来而感激，在他还未能壮着胆子说出更多猜测时就因“意外”身亡了。
　　是什么秘密让那三位如此紧张？又或者试问站在神坛上的人最怕什么？
　　怕被人拉下神坛。
　　如果真的是神自然不必畏惧这一点。
　　想明白这一点时这处事波澜不惊的男人几乎把整杯咖啡倒在了自己身上——这是会颠覆整个海域的推论！
　　可一旦从这方面去思考所有事就都能解释通了：
　　为什么引路人每隔几十年就要离开一次？那自然是因为人类的寿命只有那么多需要以特殊的方法续命。
　　为什么增幅石被强行管制？自然是为了保持她们远高于常人的魔力。
　　莫里亚斯家族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灭，做情报买卖的司空家族肯定也是因此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男人越想越兴奋，这推论意味着人类终于能从愚昧的神手中夺回决定自己命运的的权利！
　　镇静！镇静！
　　现在她们还是主宰者，决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已经破解了秘密，不说她们，光是那群被洗脑了神选者就难以对付了，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
　　来回思绪，男人轻笑：在这男人当权的时代自然是不会有女人的位置。
　　伊莎贝拉母亲......
　　“‘母亲’这个称号其实是讽刺吧？”真是绝妙的讽刺“天下的母亲大都是目光短浅的啊，”男人慢悠悠的说。
　　校长陪侍在一旁，冷汗直流。男人之前才警告过他，可男人自己说的话才真是叫人不安。
　　男子依旧没有对校长解释这没头没脑的话，又陷入了思绪之中。

　　海域某处。
　　伊莎贝拉号静静地行驶在海面上，在一个船上“并不存在”的房间里，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女孩淡淡地看着水镜中的画面——这东方的魔法还挺好用。
　　“嗯~”女孩的脑袋歪过来，她的声音幽幽的，音色清冷总觉得透着股阴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么......”她换用东方的语言幽幽地说：“人类总是以最坏的预料来推测......”
　　她歪着脑袋似乎是认真地在想：“......反正他们的世界也存在不了多久了，不管伯利尔也不会说我......”
　　女孩慢慢趴到地毯上，像是任务完成了的样子。
　　“呐，伯利尔......我们决定这样做了......么。”
　　巨大的房间，声音还带着幽幽的回响。

　　大副凯去找船长释的时候，对方桌前站了好几个船员，似乎正在安排工作。
　　伊莎贝拉号穿过了小半个海域，正向位于海域中心的【布里安诺岛】行进，预计还要三天航程。随着目的地的接近，附近的船也渐渐多起来，从小型游轮到大型运输船，有时还能碰到由两三搜军舰护送的船队。
　　伊莎贝拉号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它小心又自如地避开其他船，悄无声息的像是幽灵。
　　考核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船员们有短暂的休整时间——他们大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离开船的那一位相当不引人注意。
　　现在他们也无暇去好奇。伊莎贝拉海域的中心就像是一个国家的首都那样繁华。公认最富饶的【亚特兰帝国】和最高等级的艾维斯特魔法学院所在的艾维斯特岛，以及林林总总有上百个国家的【格雷斯海岛群】，布里安诺岛几乎被这三者包围起来，想要潜入确实要花不少心思。

　　凯在窗外的玻璃上敲了敲。
　　片刻，船员们开门出来，经过他时都颔首示意。
　　“‘那一位’的消息？”释从座位上起身。
　　凯点点头：“修跟他联系上了，‘那一位’目前没有危险，但情况似乎也不是我们设想的那样。”
　　“详细内容，”释皱眉。
　　“他的原话是：‘“那一位”跟以往完全不同。’”
　　两人的谈话并不谨慎，在释的严格管理下不会有人敢于偷听，最重要的是偷听也没什么意义，伊莎贝拉号上的人可以说是与世隔绝。
　　释轻轻扬了一下眉：“他是情报家族出身，不会犯语焉不详的错误，但能称上‘完全不同’......”
　　“难以想象，”凯接上话：“当年发生的事一定也超过了我们的设想。”他接着说：“还有一件事，算是意外收获：爵也在‘那一位’身边。”
　　“爵......”释微眯起眼：“既然是完全不同，那就可以排除【契约感应】了吧......”
　　“确实，爵一开始的目的并不单纯，”凯的语气也有点生硬冷漠：“他也并未掩饰这一点。”
　　释在思考，他眼角的线条相当冷硬：“让他只关注‘那一位’，爵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暂且不用担心。”
　　“是。”
　　“考核的准备已经完成，我在考虑......”
　　两人突然瞳孔微缩，脸部的线条瞬间收紧，一时间淡淡地的友好亲和的气氛都没了，不善地斜睨着门外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怀疑又警惕的神色。
　　“叩叩，”门外有人敲门。
　　“什么事。”
　　“厨师问要不要将你们的午餐送过来，”清澈又动听的少女声音，非常温柔而且都是为你好：“已经开饭了。”
　　“让他们送来。”
　　“我明白了，请注意身体。”
　　脚步声轻柔的远去——来的时候可没听见脚步声，当然，也可能是他们讨论的太投入了。
　　释把目光投向凯。
　　凯耸了一下肩：“她是你妹妹。”
　　“她是船员，这里是伊莎贝拉号，”释依旧目光不善，他从不思考“看在××面子上”这种事。
　　“人事管理是希贝儿负责，在她触及到底线之前你让我们说什么？”
　　确实这种行为注意到之后就让人既反感又烦，但真要说起来也只是小打小闹，一般船员看在释的面子上不在意，事情也没严重到要让他们出面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她温柔懂事理由又充分，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确实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想的那么严重，没准只是碰巧。
　　——在船上释和凯的关系很不错，释以前家族的事也只跟凯说过。
　　“不过现在这个消息还是要保密是么？”凯换了个话题：释是一个过于执着规则、完美主义的人，对于这种“灰色地带”的事往往缺乏“包容”，不过他也是个特别理智的人。
　　“没错。现在考核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我在考虑要不要再派人，毕竟情况特殊，”释接上之前被打断的话。
　　凯刚想说什么就突然一怔，随后说：“‘那一位’已登船，正与裁决者在一起。”

　　“不好意思，可否借用一下厨房？”身着禁欲而严谨的燕尾服的男子，深红色略微狭长的眼眸看着被他吓了一跳的厨师，唇角的微笑优雅而邪魅：“我要为主人准备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