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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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这东西，是最不靠谱的。
你想让他走快点，他却偏偏慢慢地在附近到处磨蹭;而你央求他停下来时，他已经撒着欢儿跑没影了。
这放在安纳斯亚身上更能体现。他本来就是抱着混吃混喝的心态在圣域里呆着的，早死和晚死有什么区别？该死的时候，便当总是会传到手上的。最多不过就换了个方式罢了。
或许，他真的是整个圣域里面最闲的，也是心态最好的人吧。在其他人都忙着出任务，忙着对付敌人的阴谋，忙着造反，忙着添乱的情况下。
但是这并不代表安纳斯亚想要等死，他也在努力的改变自己，想让自己变得更强——至少不是那种苦/逼悲催的炮灰。
而等他回过头，却发现，两年就这么过去了。
阿释密达不再看起来跟个壳子一样，反而脸上看起来还有点婴儿肥，尤斯妮丝也不知是用什么方法让这位大爷乖乖就了义。
如果是阿释密达的变化是他喜闻乐见的——圣域的实力越强，死的人就越少不是么——那么他所不愿看见的，也已经发生了。
雅柏菲卡有没有看出来，安纳斯亚不清楚。但是他却明白，鲁格尼斯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
也许鲁格尼斯对雅柏菲卡瞒得很紧，但是却对安纳斯亚从不避讳。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思量，鲁格尼斯似乎并不担心安纳斯亚发现什么。或许……
“老师？！”正在对练的安纳斯亚在抓住鲁格尼斯的一个破绽后飞踢一脚，却忽然反应过来依鲁格尼斯原本的水平，这个破绽是不该出现的。瞬间冒出来的想法让他十分的不舒服——没有人能逃脱〖死亡〗的规则，不是么？
鲁格尼斯咳了几声后，渐渐的缓了下来。安纳斯亚在看见鲁格尼斯手中的血迹后，犹豫了一会儿，递了条手帕过去。
安纳斯亚那复杂的神色，鲁格尼斯都看的一清二楚。他拍拍安纳斯亚的肩膀:“雅柏菲卡他比我想象的更优秀。”
“……那您呢。”安纳斯亚问道。
“这是宿命。”鲁格尼斯低声笑了笑，不知是为弟子的优秀，还是别的什么:“自第五次圣战起，它就存在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为了这种事情……！”安纳斯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鲁格尼斯面前顶撞:“圣斗士这种存在，难道是为死而生吗？！亡于战场可称为作为战士的光荣，但是这个——”
“徒弟比师傅优秀，师傅自是死而无憾。”鲁格尼斯拍拍安纳斯亚的头:“你跟水镜混一起这么久了，观念还没有改变啊。为了自己，战争是打不赢的。东方不也经常有这种现象吗，什么师傅为了徒弟把内功尽数相传然后乘鹤西去的。”
“那是武侠小说！”安纳斯亚闷闷的说道。
“差不多就那种意思。”不得不说，鲁格尼斯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别那么悲观，不是有句话么：死，并不是终点。”
难道还能是起/点啊！安纳斯亚觉得自己都快要在这种悲壮的气氛下笑场了——也不能说是悲壮，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鲁格尼斯说话这么好玩啊，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却实际在哄人玩，你都快死了就不能有些自觉吗！圣战还没打就挂了去了冥界，会被冥斗士们笑死的好不好！
或许是看着安纳斯亚还是那副红着眼的表情，鲁格尼斯在离开时说道:“看长远一些吧，你的未来……不会止于这里。”
……啥玩儿意？安纳斯亚听不明白鲁格尼斯的意思。虽然这句话从字面上解释挺简单，但是这种时候的话真的能简简单单的用字面上的意义来解释么。
等安纳斯亚回过神，鲁格尼斯已经没了影。但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朝魔宫玫瑰园跑去。
然而，当他跑到玫瑰园时，只看见雅柏菲卡抱着没了生气的鲁格尼斯嚎啕大哭的场景。
“……骗人的吧。”安纳斯亚喃喃道:“不应该这么快的吧……”
大概是太过悲伤，雅柏菲卡并没有发现站在较远处的安纳斯亚。但是他的悲伤，却传了过来，把安纳斯亚裹得几近窒息——别忘了，为此而悲伤的，并不只有雅柏菲卡一人。
悲伤？或许是愤怒？
在更多的情绪袭来之前，安纳斯亚转身离开了这里。或许是达到了黄金圣斗士的速度吧，恰一分神，他就跑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树林。
并不是不敢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情绪，他对鲁格尼斯的情感或许并不如雅柏菲卡深，但是这三年的相处，鲁格尼斯对他的关怀，胜于己出，安纳斯亚都看在眼里。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关心他的人就这么死了，他能不伤心吗！
——以及，那莫名的愤怒，和因愤怒而暴动的小宇宙。
确实，鲁格尼斯因雅柏菲卡而死这事，安纳斯亚为此愤怒，但这并不代表他打算就那么在十二宫附近放任着自己的小宇宙暴动。
上一次的暴动，是在三年前。不同的是，当时安纳斯亚还没有多少小宇宙，而如今，他的小宇宙，已经接近了第七感。
乖乖，这要是当众暴走了，能不能扛过十几个黄金圣斗士的群殴还是个问题呢。所以他干脆利落的跑到了个渺无人迹的深山老林，虽然圣斗士基本对于小宇宙都很敏感，但是这和当众破坏的性质可就不同了，至少能从轻处罚……
然而，胡思乱想除了让安纳斯亚的突发性头疼更严重以外，没有别的效果。许多场景在他眼前闪过，每一次他想仔细看清，却总是看不清里面的画面。他头都疼得要炸了，却还要小心的控制自己的小宇宙，不然周围的空气被七彩斑斓的雾气覆盖，以及提防被某个被隐藏惦记上了、天天想着要造反的家伙惦记上。安纳斯亚只觉得人活着，做个圣斗士怎么就那么累。
正盘算自己还能死撑多久，安纳斯亚忽然眼前一黑，脚下没站稳，一下子往后做到了地上。
而当他再睁开眼时，原本已经变成紫色的眼睛，又变回了蓝色。
“不舒服？”亚彻拉尔不知怎么，突然冒出来。
他含糊的嗯了一声，干脆坐着不动了。
亚彻拉尔走到他身边坐下:“不至于吧你，不就是……嗯……”
“太久没动弹了。”他淡淡的答道。
“好吧你赢了。”亚彻拉尔摊摊手:“说起来你没事又趟这趟干嘛，让他们乱去呗，也影响不到你。”
他面无表情:“……不知道，想来就来了。回过神发现漏洞一大堆，晚了。”
“你还是这样。”亚彻拉尔哼哼。
“你还不是老样子。”他终于舍得转过头:“不过没了那些假装的东西，看着顺眼多了。”
“当我愿意吗，我也很无奈的好嘛！”亚彻拉尔说道:“看你状态不错我就先走了啊，我还要准备午饭，不陪你慢慢坐了啊。”
“诶，别急，看你这样子也没什么要用的地方，手给我咬一口呗。”他忽然笑了，有点没心没肺的模样。
“我靠我要收回前言，我说你宅了那么久都在干嘛呢，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啊我说，当成那什么一口肉能治百病还能连升十级啊，我又不是唐僧！想多了吧咬你自己的去！不给不给！你谁啊我跟你不熟！咱俩认识吗？不认识吧，没得谈！”亚彻拉尔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话，却还是在地上坐着。
“大家都变了嘛，你倒还变本加厉了。”他耸耸肩:“不给就不给，那借我靠会儿。”说着，头一歪，糊在了亚彻拉尔身上。
“我去你要睡回去睡啊！”亚彻拉尔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一边碎碎念一边认命的把他扛起来。
安纳斯亚再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罗德里昂村的孤儿院里，阿尔瑞亚正无聊的戳着他的脸。看见他醒过来，立马把手收好，乖乖的坐着。
“我哥把你捡回来的。”十岁的小萝莉歪了歪头:“一起吃饭吗？”
“……不用了，我待会儿要去找个人，下次再跟你们一起吃饭。”安纳斯亚对着阿尔瑞亚笑了笑，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去。
当安纳斯亚慢悠悠的走到圣域的码头时，码头的负责人也看见他了。
“是鲁格尼斯大人叫你去药师岛吗？”负责人跟水手打了声招呼，朝安纳斯亚这边走过来。
“……不，是我自己想去药师岛。有点事，我觉得还是早点告诉药师岛的鲁科先生比较好。”安纳斯亚说道。
“哦，是什么重要的事吧，那我叫他们动作麻利点。”负责人看见安纳斯亚不太好的脸色，识趣的没有再问什么，吆喝起来去催促那些水手们。
“……是吗。”在听见安纳斯亚带来的消息后，正在配药的鲁科只是动作顿了顿，又接着称量着草药。
安纳斯亚看不见鲁科的表情，但是他听得出来，鲁科的声音，在发抖。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鲁科忽然开口道:“在我哥毒翻了他的老师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个结局，毕竟这是什么宿命什么的——我倒是挺想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来的，可惜还是做不到。他毕竟是我哥，我和他从小一起闹腾到大的。若不是因为我放弃了圣斗士的修行，我估计还在圣域里跟他一起呆着呢。但我说了要解除双鱼座的毒血，我就一定会做到了再回去。”
“抱歉。”安纳斯亚憋了很久，才挤出这一句话。
“这跟你没关系。”鲁科手忽然抖了一下，没拿稳药瓶，泼了一桌子。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瓶瓶罐罐什么的收起来，给自己和安纳斯亚泡了杯茶:“你比那个小家伙懂事多了，至少还晓得弄些药给我哥带过去。”
“……我不想跟雅柏菲卡竞争双鱼座黄金圣衣。”安纳斯亚咬了咬嘴唇，最终说道。
“不争就不争，我看除了保护大地的爱与正义这个口号，圣斗士里面没几个正常的，各种偏执狂，动不动就互相看不顺眼给人抹黑。不当挺好的。”鲁科点点头。
“能在你这里住两天吗？”安纳斯亚忽然问道。
鲁科犹豫了一会儿:“不太好吧，虽然跟教皇接触的不多，但是据说是个特别磨叽的人，神烦。在这种时候你要突然不见了，保不准他怎么折腾你。”
安纳斯亚点点头:“噢，那我有机会再来看你。”
“别说得我像那么容易想不开的样子，我还有个小孩要看呢。”鲁科笑了笑，却并不是太轻松。
“那你——小心点。”安纳斯亚差点没忍住，说了出来。但是仔细想想，说你和你哥都要死在一个人的手里，那鲁科不知道会不会把他轰出去。
鲁科点点头:“这我明白，毕竟双生子的命运……是相似的。”
在送走了安纳斯亚后，鲁科看了眼桌上的花瓶，然后拿起了刚刚弄泼的药瓶，往里面加了些白色粉末，和一些别的东西，就放到了一边。窗外，白色的花园里，仅有微风拂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