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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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月正喝着小粥，客栈大堂里忽然杯盘碰得叮当响。突然“哐当哗啦”几声脆响，跟着炸开一嗓子哭嚎“啊——！”
“奶奶！您咋啦？别吓我呀！” 年轻的锦袍公子声音颤颤发抖，脸都白了。旁边丫鬟嘴唇哆嗦着“老夫人这……这是……”
穿锦袍的公子冲小厮大声喊道“运来！快跑去找大夫！回府叫我爹带人来！麻溜的！”
“出啥事了？”这动静闹得满大堂的人全站起来往那边凑。“哟！这不是莫家老太太吗？咋在这儿倒下了？”“看着情况不对头啊……” 人围得乌泱泱一片，七嘴八舌地议论，可谁也不敢上前，急得直搓手。
时月正喝着小粥呢，听见这哭喊心里咯噔一下。准是发生什么事了！她扭头一看，人群围得跟墙似的，踮着脚也瞧不见里头。
“劳驾让让！我是大夫！” 时月抄起包袱和药袋，边喊边扒拉围观人群。
不知谁喊了句 “大夫来了！快让道！” 人群缓缓地分开条缝，她猫着腰挤了进去。
眼前这景象让她心下一沉，老太太躺在地上，眼闭着，脸灰扑扑的，嘴唇直哆嗦。右手揪着胸口衣襟，枯瘦的手背上青筋鼓得老高，指关节都攥白了，浑身还轻轻的抽搐着，一看就是疼得厉害。
她刚要伸手探脉，手腕就被锦袍公子一把抓住，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时月急得甩开他的手，“松开！她像是犯了心脉急症，再耽误要出人命！”说着指尖就搭上老太太冰凉的手腕，左右两边脉都把了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没一会儿，她眼里闪过亮光，心里有了谱。
呼吸急促困难，脉象乱急，应是心口剧痛难忍。她手上动作熟练地解下腰间的布袋。左手双指在布袋里摸索了会儿，夹出两片薄薄的老参片，迅速塞入老妇人舌下含着，吊住元气。右手则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和一个卷起的青布小包。布包摊开，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她捻起几根针，用瓷瓶里的药水淋过消毒，随后刺入老妇人胸前和手臂的几处要穴。下针后，她又持续为老妇人按压胸口膻中穴附近，紧盯着她的反应。直到老妇人紧锁的眉头稍缓，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抽搐也停了，她才小心地将银针一一拔出。
“让开！莫老爷来了！”人群外围一阵骚动，被几个健壮的家丁粗暴推开。圈子中央顿时多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衣着华贵满面焦急的中年男子。
“娘！娘！孩儿来迟了，您怎么样？！”莫老爷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老妇人身旁，声音发颤。
时月抬眼看了看他，心中了然。看他母亲这急症发作的样子，绝非首次，应是陈年旧疾。病得如此凶险，家里人要么是疏忽大意，要么……老太太自己瞒着？看眼前这情景，怕是后者更可能。时月没多言，默默收拾着自己的银针布袋。
“爹…”锦衣男子扶着气息稍平但依旧虚弱的老太太，站起身对莫老爷说，“多亏了这位小大夫及时施救，奶奶方才缓过来了。”他语气平淡，“您公务繁忙，特意赶来想必耽搁了不少事，这里有我在就行，您先回府吧。”
“哼！”莫老爷先转向时月，极为郑重地拱手作揖：“多谢大夫救命之恩！”然后才转向儿子，脸色一沉，“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快跟我一道扶你奶奶回去！”说着就要指挥家丁抬人。
“莫老爷且慢。”时月出声拦住，从布袋里摸出一张事先写好的方子递过去，“这是应急的药方。按方抓药，文火慢煎，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不过，”她直视着莫老爷的眼睛，神情严肃，“这药只能救急，治不了根本。老太太这病根深蒂固，时日不短了。若再不精心调养诊治，下次……未必能这般幸运了。”
莫承德看着眼前递药方的大夫，面庞清秀，眉眼英气，分明……是个女子？还如此年轻？他愣了一下，心里犯嘀咕：老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可转念一想，刚才不就是她救了老娘吗？他被时月那清澈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闪烁了一下，才伸出双手接过药方“多谢大夫提点，莫某记下了！”
说完，赶紧指挥家丁小心翼翼地抬起老太太，带着一群人匆匆离开了客栈。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也低了。
“小姐！小姐！”一直紧张守在祁夙轮椅旁的燕儿，此刻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她弯下腰，凑到祁夙耳边，声音压得低却兴奋得发颤，“您看见没？那个……那个登徒……呃，那位姑娘！她居然是个大夫！本事那么大！三两下就把那老太太救回来了！小姐！您的腰……您的腰是不是有指望了？！”
其实，闹出那么大动静时，祁夙就让燕儿推着她，找了个稍远的视角，正好能将圈内情形看个大概。时月如何被阻拦，如何果断挣脱，如何下针救人，如何与莫家父子说话……一幕幕，她都看在眼里。
“嗯……”祁夙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追随着那个正低头整理布袋的青衣背影。她的眼神深邃，如同冬日幽静的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不知在翻涌着什么。那专注施救的身影，那面对质疑时的镇定果决，还有递出药方时的严肃认真……都与之前在窗边傻愣愣盯着她发呆的模样判若两人。
“燕儿，”祁夙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波澜，“回吧，有些乏了。”
“哎！”燕儿连忙应声，直起身，小心地推着轮椅。主仆二人缓缓穿过尚未完全散尽的人群，身影渐渐消失在客栈门口喧嚣的街市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