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天涯叹离别(一) ...

  •   【非人】

      “小烛,待我弄好柴,你就念火诀在上面点上火苗,不要太多,也不能太少,可听明白了?”
      我连连点头:“当然,四师兄。”
      四师兄不放心,又叮嘱一句:“要是生不起火来,千万别勉强,咱们就算是学那古人钻木取火钻上几个时辰,也不能逞强把这里一下子全烧了。”
      我知道四师兄担心我的本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待四师兄挖好灶坑,堆好干柴,我凝深吸一口气,神默念咒诀,在四师兄紧张的眼神里,很快,一丛火焰从我指尖跳跃而出,落在那干柴之上,不急不缓,安然燃烧。
      火光轻盈,映着蜀地清晨的雾气,更显温暖。
      “小烛,你的法术真是愈发进境了。”四师兄惊讶道。
      我不禁有些得意,挺起胸脯:“真的吗?”
      “真的,”四师兄仔细地看了看我,道,“说实话,不仅是法术,你最近整个人都不大一样。小烛,你最近变得着实贪睡,夜里睡,白天也睡,睡的时候还咧着嘴笑,叫你也不醒,要不要让大夫看一看?”
      我尚未挺起的胸一下子瘪了下去,脸刷地一下红了,慌忙道:“那个,我一遇马车颠簸便昏昏欲睡,自从我们到了蜀地,这里气候适宜,所以我就更嗜睡了。”
      四师兄半信半疑:“原来是这样吗?”
      “是啊!”我使劲点点头,顾左右而言他,抬头望向远方的树林深处,“那个,话说……大师兄一大早就去请大夫,怎么还没回来?”

      自从二师兄在骊山被熊怪抓伤中了不知名的毒以后,伤口一直未曾大愈。二师兄不愿因自己之故而耽误行程,坚持边赶路边寻医诊治。但后来由秋入冬,天气渐冷,对养伤更是不利。我们行进的车马于是放慢下来,一直到十一月中,方才进入巴蜀地界。
      巴蜀之地,自古乃称天府之国,我们取道蜀地,从此地向东南,便可绕至武陵,传说中桃花源所在的地方。但自从进入蜀境之后,二师兄的病情愈发沉重,我们只能停下行程,让他在此暂住休养。
      四师兄道:“大师兄今日去请的据说是蜀地最有名的大夫,听说那大夫不仅医术高,脾气也极古怪,从来不肯出诊,恐怕大师兄要费一些功夫才能请他来医治。”
      说着,四师兄将一缸打来的溪水搭在灶火上,随即拍拍衣服坐在地上,顺手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卷,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我凑过去:“师兄,你在看什么?”
      那书卷和文字再熟悉不过,原来是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蝇楷小注,是四师兄从古籍上搜集来关于兰氏族人的传说和资料。
      “小烛,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之术吗?那些兰氏族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长生的呢?”
      四师兄说着,继续将那一卷桃花源记翻来覆去地看,仔仔细细地阅读,试图从字里行间里寻到什么新的痕迹或线索。
      我不由得愣神。这些日子,日夜同青檀在一起厮缠,我几乎忘记了兰氏族人的事情,四师兄一语,猛然触动了我的心事。

      兰氏族人。我喃喃自语。
      我忽然再一次回想起骊山那些被血火缠绕的记忆,记忆中我并不知自己是何身份,更不知自己置身于何情境之中,却仍模糊记得耳畔言语,乃至旁人形貌里,总有一个“兰”字。
      那千年前的谜团,难道同我那所谓“前生”也有什么关联?
      可是这也太过巧合,令我难以置信。
      我正呆呆地出神,突然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声音随之响起:“我回来了!”
      四师兄猛地抬起头来,忙不迭地起身迎了过去,一脸笑意:“云姑娘,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我回神望去,只见云姬从那树林中现身,大步走到我们跟前,手里抓着一堆野鸡野兔,将它们往地上一丢:“喏,够你们吃三天的了!”
      那些刚捕来的野鸡野兔躺在草地上堆成一排,都够我们吃上三十天的了。
      我吃了一惊,道:“不是让你去附近的镇上买吃的吗?怎么……”
      “镇上去买?”云姬哼了一声,“我可懒得跑那么远,这树林里多的是野兔子,不抓白不抓!”
      四师兄瞠目结舌,震惊得合不上嘴:“云姑娘,真乃女中丈夫也!”
      四师兄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却心下明白,拎起一只野兔,笑道:“这些兔子脖子上都有齿痕,一定是黄鼠狼咬的。”
      云姬闻言柳眉倒竖:“你——”
      她正要扑上来凶我,忽然瞥眼看见四师兄手中的书卷,“咦”了一声,伸手欲夺:“这是什么?”
      四师兄下意识地躲过了她的抢夺,将那书卷藏到了身后:“没……没什么。”
      云姬瞪着他:“凭什么不让我看?”
      “这……这个……”四师兄一脸歉意,“云姑娘,事关我们此行的目的,大师兄嘱咐过,不便告诉你。”
      云姬看向我,我忙点点头:“四师兄说的没错。”
      云姬狐疑地看着我们:“话说回来,你们一直鬼鬼祟祟的,从北方一路跑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呃……”四师兄支吾不答。
      云姬眉头微蹙,道:“看你们又是苦恼又是艰难的,不如坦白告诉我,说不定我知道什么东西,或许还能帮上你们的忙呢?”
      听闻此言,我忽然一个激灵,心突地一跳。
      没错,云姬,她定然知道那些回忆的真相——她定能告诉我,我的“前生”是个什么样子,我看到的那些景象意味着什么,还有,她那所谓的主人到底同我有什么纠葛……
      我张口欲言:“云姬,我有话要问你……呃!”
      我话未出口,突然感到颈上的灵石一热,脑中嗡地一响,面前刹那间充满了幽幽的蓝光。
      又来了。我捂住额头。
      又是那个声音,它又开始在我脑中回响,萦绕在我的耳旁,像是私语,飘渺无音,我辨不出那究竟是谁在讲话,可是每当我试图探寻那些过去时,它都会发出声音阻止我,如同一张厚厚的云翳,将我和那前生的回忆隔离开来。
      究竟是谁在操纵它?是谁?

      “怎么了?”云姬盯着我,“你想说什么?别支支吾吾的了,快告诉我!”
      我说不出话来。
      “不必了!”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我们。
      眼前的蓝光一下子消失,我如梦初醒,回头望去。
      三师兄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子门口,四师兄忙站起身来。
      三师兄瞥了云姬一眼,冷冷道:“我们受圣上派遣而来,此事乃是皇命机密,不可对任何外人提起。“
      云姬历来最怕三师兄,立刻缩在了四师兄身后,悻悻道:“不提就不提,罢了!”
      “三师兄!”我连忙站起身来,跑上前问道:“二师兄可好些了?”
      三师兄摇了摇头:“大师兄寻医久而未归,不知是出了什么状况,我去寻他。你们替我看着二师兄。”
      “好,那我去!”说着,我抬脚就向屋里走去。
      “小烛。”三师兄忽然唤住了我。
      我停步回头:“三师兄,怎么了?”
      三师兄望了站得稍远的四师兄和云姬一眼,沉吟片刻,低声道:“小烛,我一直未曾问你,这些日子里,那鹤羽灵石可有异样?”
      我一惊,下意识地摇头:“没,没有!”
      “真的吗?”三师兄直视着我。
      我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师兄所说的异样,是什么样的异样?”
      三师兄良久无话。
      最终,他摇头道:“我也不知。若是没有,那便罢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我目送他远去,定了定神,回身进了屋内。

      我走进内堂,来到二师兄的病榻之前,望着病卧在床的二师兄。
      “二师兄……二师兄?”我轻唤着他。
      二师兄睁开双目,勉强对我笑了一笑:“小烛。”
      二师兄瘦得极厉害,原本俊俏的脸已几乎看不到模样,两颊深陷下去,眼神也不似往日那般总带着俏皮的笑意,而是变得模糊而暗淡,令人心痛。
      想起二师兄当日是因为救我才受伤中毒至此,我心中更是难过,忍不住就泪水盈眶,哭出了声。
      “二师兄,都怪我,”我哭得声音抽噎,“倘若在甘亭村那夜我不曾逞能,硬要留下来对付那熊怪,你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这怎能怪你?”二师兄笑道,“你那日不说那番话,我也是要留下来的。小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等侠义心肠,为我天草门之骄傲,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怪你?”
      他这般说,我更难过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二师兄一笑道:“别哭了,小烛,你二师兄我一世英名,病死了也就罢了,若是被小烛的眼泪烧死了,岂不是要被世人贻笑大方?”
      许久不曾落泪,我险些忘了自己眼泪的危险,急忙止泪:“我不哭了,我不哭了二师兄。”
      二师兄笑道:“烫死我还是其次,更糟糕的事是——小烛若是哭多了,那烛泪哗哗地流下来,岂不是会变得越来越矮了?”
      我忍不住破涕为笑:“二师兄!我又不是蜡烛精。”
      二师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因为我而耽误了大家的行程,实在是过意不去。一年之期,说快也快,倘若圣上那边……”
      我忙道:“二师兄千万别这样想,你好好休息,大师兄马上去请了这边的大夫来看,蜀地医者甚众,一定能治好的!”
      二师兄笑了笑:“我知你们担心我,但我们五人有要事在身,不可过多耽搁,若是我不行了……你们不必管我,还是先去寻桃花源觅长生之术为上……”
      我只是拼命摇头不应。我们聊了有一盏茶工夫,见二师兄双目微合,似有乏倦之状,我不忍打扰他太久,便悄悄走出了内间。

      我轻手轻脚地关上内间门。此时四师兄和云姬也在外室相对而坐,云姬正拿着四师兄的六爻筒好奇地看。四师兄见我出门来,忙站起身来问我道:“小烛,二师兄他怎样了?”
      我摇了摇头,问道:“大师兄和三师兄还没回来?”
      “没有。”四师兄道。
      我们二人相顾无话,心事重重,云姬却仍在一旁聚精会神地摇着六爻筒。她口中念念有词,摇了半日,向里面看去,瞅了半天看不懂,向四师兄问道:“喂,你看看,这一卦怎么解?”
      四师兄一看,脸色犹豫:“这……”
      “这是什么?”云姬追问道。
      四师兄迟疑片刻,小心地问道:“云姑娘方才占卜的是什么?是命卦,财卦,还是……”
      云姬脸一红:“不……不告诉你。”
      “是姻缘卦吧。”我在一旁替她说了出来。
      云姬狠狠瞪了我一眼:“就你知道!”
      我耸耸肩。
      四师兄道:“这一卦叫做‘火水未济’,乃是中下卦。离为火,坎为水。火上水下,火势压倒水势,故称未济,亦有事未成之意。云姑娘所卜之事,只怕也因火胜于水,困难重重,难以竟成……”
      云姬怔怔不语。她满面落寞将那六爻筒丢在桌上,自顾自地出起神来。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大喊道:“放开老子!瓜娃子!放开老子!”
      我一惊抬头,只见大门一下子被大师兄推了开,三师兄揪着一名大呼小叫的矮小男子紧跟着走了进来。
      “仙人你个板板,别以为你们这些瓜娃子生得俊,老子就老实跟你们来啦?”那男子嚷嚷着,双手在空中乱抓,“哎哟,轻点,你这瓜娃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四师兄立即起身,惊讶道:“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三师兄一把将他丢在堂中,大师兄随即将身后的大门关上了。

      那男子一下子摔在地上,口中嘟嘟囔囔地爬起身。他的个头比我还矮小几分,留着两撇小胡子,抬头看到四师兄云姬和我,一脸愕然:“你们这些娃都是从哪里来的,咋都生的如此俊?”
      大师兄走上前来,拱手道:“胡大夫,事态紧急,多有得罪。只因听闻胡大夫是此处医术最高明的大夫,偏您又不愿出诊,故而使了些手段将您请来。诊治之后,要多少银两,尽可开口。”
      “我胡医仙行走江湖四十年,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是眼里只有银子的人吗?啊?规矩可是不能坏的!”那胡大夫吹胡子瞪眼地说道,“倒是让我瞅瞅,你们能给多少?”
      三师兄走向墙角,从一堆行李中拿出两袋沉甸甸的银子,放于胡大夫跟前。
      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面前,胡大夫的眼睛一下子直了,立刻道:“哎哟,小哥怎么不早说!来来来,快带我看,病人在哪里?”
      我哭笑不得,跟着师兄们一起将胡大夫领进了里屋。
      二师兄仍半昏迷着躺在床上,苍白的面上笼罩着隐隐的黑气。胡大夫坐于床前,细细为二师兄诊脉看视,面上渐渐凝重起来,接着神情又开始变化莫测,一会儿疑惑莫名,一会儿又苦苦思索。
      堪堪过了两盏茶时分,他仍然皱着眉头一言未发。四师兄忍不住出言问道:“大夫,师兄他身上的毒怎样了,可有解救之法?”
      胡大夫这才抬起头来,一脸惊讶:“饶我行医多年,竟从未见过此毒……这毒是被什么东西染上的?”
      大师兄道:“这是在西安城外的骊山上,被一头熊怪抓伤所致。”
      胡大夫瞪大了眼睛:“哪有熊体带毒的?平日找我看病的中毒之人,大多是中的蛇毒,蜈蚣毒,□□毒也不是没有,这熊毒是啥子东西?从未听说过!”
      云姬不耐烦地道:“少来这么多废话,你倒是说,你到底能不能治?”
      “不能!”胡大夫干脆地说道。
      云姬瞪眼:“你——”
      “等等……”胡大夫忽然又想起什么,仔细观察二师兄的伤口,凝神思索,许久没有说话。
      “大夫可有什么新的发现?”四师兄问道。
      胡大夫半晌才说:“这……小哥中的恐怕并不是毒,而是魔气哇!”
      魔气?
      我与诸位师兄都倒吸一口冷气。

      魔气这种东西,我们只在传说中听过。魔气乃是魔物所带凶煞之气,人间本极少见,传说中纵然是神仙被魔气缠身,也有被侵蚀身亡的可能。倘若魔气侵袭凡人之体,除非修为足够抵抗那煞气,否则几乎全无生还机会。
      难道那骊山的熊怪,并不是寻常妖物,而是一头罕见的魔兽?
      我登时想起那时熊怪立于面前,曾我逼得透不过气来的凶煞之气,一阵冷汗湿透了脊背。
      “你说真的?”云姬也吃了一惊,“倘若是魔气,那可的确是不好治了!就算是神仙,也有抵抗不住魔气的时候啊!”
      “不过,也不是全然无药可医。”胡大夫又道,“我且给你们一个建议,若想治好他,就赶紧去苗疆求医。”
      “苗疆?”我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胡大夫点点头,道:“苗疆的巫医之术天下第一,请不到神仙,只能去寻苗医了。这位小哥魔气已入肌理,将至内脏,实在是拖不得了。若你们从这里立即出发,十天半月后到苗疆,小哥还能捱得过去,再迟恐怕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们皆明白他的意思。倘若二师兄当真是被魔气缠身,那着实是不能再拖延了,虽然桃花源已近在咫尺,但我们绝不可能丢下病重的二师兄不顾,看来苗疆之旅势在必行,只是不知到了那里,是否就真的能医治好二师兄……
      我们皆陷入了沉默。
      正在这时,胡大夫忽然咦了一声,凑到我的面前,细细端详着我。
      我茫然地回望着他。
      胡大夫突然问我:“女娃子,你最近可有睡梦惊风之状?”
      我吓了一跳,慌忙道:“没有,我没有啊!”
      胡大夫又神色古怪地观察了我一会儿,道:“那,你可否让我诊一下脉?”
      “哦……”我将手臂伸过去。
      胡大夫搭上我的脉搏,诊脉片刻,忽然脸色大变:“咦?女娃子你的脉怎的……”
      他惊愕地看了我半晌,忽又放开我,一下子跑到三师兄身边。他动作快极了,迅雷不及掩耳之间,他已经将我们所有人的脉都摸了一遍。
      胡大夫忽然张大了口,一脸恐惧之色。
      “你们这一屋子里几乎没有人!啊!”他狂叫着跑走了。
      胡大夫甚至没有拿走诊金,就此夺门而去,门被他甩得不住抖动,他逃走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我们面面相觑。

      “什么叫几乎没有人?”四师兄奇道。
      我也一头雾水,不明白胡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屋里没有人,那难道我们都是鬼不成?
      “这家伙真是神经兮兮的,简直像疯子一样。”云姬甩了甩手,皱眉道,“抓得我手腕疼死了!”
      我闻言看向云姬。说云姬不是人,这还好歹有些谱,可我跟师兄们怎么就不是人了?我看向大师兄,三师兄,和四师兄,只见大师兄沉默不言,三师兄目光微妙,四师兄疑惑地看着云姬和我。
      云姬有些心虚,马上道:“好了,那人疯疯癫癫,不去管他了,喂,你们到底要不要去苗疆?”
      四师兄道:“那自然要去!师兄们,小烛,你们如何想?”
      我自然是同意的,三师兄亦点点头。
      我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投向了大师兄。
      大师兄却依然沉默着,似是一栋雕像一般伫立在地,一言不发。
      “大师……兄?”
      我心下不由得升起了些许担心。
      虽然一直未曾明说,但我总隐隐觉得,大师兄对于追寻长生之术这件事,一直是极为迫切的。在京师之时,一向稳重的他不惜顶撞师父,也执意要南下武陵寻访兰氏族人的踪迹,在骊山之时更是曾以不愿耽搁行程为由,想要抛下云姬和深受熊害的甘亭村人。如今我们历尽艰险,终于即将到达目的地,却要转而行向苗疆,不知大师兄心中,是否会存有芥蒂?
      然而大师兄抬起双目,我看见他的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神采和情绪。
      “苗疆……很好。今日且在此地休整一天,明日便立刻出发去苗疆!”
      大师兄如此干脆地说着,言之凿凿,如风清月朗。他随即便回过身去,收起方才胡大夫未曾拿走的两袋银两,走出门去置办补给之物。
      我一愣之下,心下不禁为方才的迟疑感到深为惭愧。大师兄就算执意前往桃花源,也定然是因为担忧师父,我怎可这样随意猜忌他?
      我忙随着四师兄一同应道:“是,大师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天涯叹离别(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