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之猎食者》千钧

52、奔波

　　塞德里克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深灰色的石壁。旁边有火光，他歪了歪头，看到阿六坐在火堆前，熟练地用树枝拨弄着火堆。
　　“我睡了多久？”塞德里克坐起身子，揉着脑袋问道，他只觉半边身体火辣辣地疼。向外看了看，天色大亮，似乎已经是下午了。
　　“没多久。”阿六淡淡道。
　　“抱歉。”塞德里克说，居然让非兽人独自守着自己睡觉，这可真是……而且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记得了，是最近太累了吗？
　　“没事。”阿六依旧淡淡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兽人背后的伤口。相比昨天的血肉模糊，这伤口看起来已经好多了，果然把兽人打晕让他休息是正确……
　　“暴龙——”塞德里克又问。
　　“没追上，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不知道莱斯他们会不会遇见那家伙，阿六眼里闪过一抹担心。
　　“阿道夫和其余人呢？”塞德里克说着，坐到火堆边，也拿起一根树枝，帮非兽人拨弄着火堆。
　　“在森林走散了。”阿六说。
　　真是一团糟，塞德里克胡乱捋了一把自己的长发，有些烦躁。
　　草木轻轻响动的声音让两人蓦然警觉起来，毫不犹豫地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阿六眯了眯眼睛，将弯刀掷了过去，有东西呜咽一声随即安静。他和塞德里克对视一眼，起身走进林中，只见弯刀深深钉进了一只长得好像山羊、头顶有一对弯曲长角的动物的脑袋，这种生物性情温和，向来只在山谷地区活动，应该是兽潮影响才会跑到这里。
　　山洞附近便有水源，距离并不远，阿六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什么危险，就拖着猎物走到水边熟练地清洗。等他拎着收拾好的猎物重新回到山洞，看到塞德里克正担心地往这边望。
　　“怎么这么久？”兽人说着，松了口气，看到他手里的猎物，连忙接过来，找了根木棍将猎物串好架在火上。
　　阿六坐在对面，拔出自己的弯刀，仔细擦理，似有无以伦比的细心和耐心。这是银发兽人第一次仔细看那柄弯刀，火光下刀锋寒芒闪烁，看似轻薄脆弱实则杀机连绵，就像它的主人。银发兽人有些讶异，即使奥古斯丁最好的工匠龙特氏族，也未必能制造出这样的武器。
　　“它很漂亮。”塞德里克眯了眯眼睛，带着一脸微笑若无其事地说。
　　“嗯。”阿六应了一声，却不再多说什么。
　　很快，烤肉香味在不大的空间散开。
　　阿六的肚子叫了一声，他动作不停，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面容却少见地流露出些许尴尬。
　　塞德里克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肚子也响亮地叫了一声。
　　阿六：“……”
　　塞德里克：“……”
　　“噗。”兽人看了一眼仍然强行维持着淡定表情的阿六，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阿六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飞快地弯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两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已经烤得滋滋作响的猎物，塞德里克一只手变为兽爪，正要去抓，忽然被人拉住。
　　“烫，用这个。”阿六解下项链，拼成匕首递给他。
　　塞德里克伸手去接，手指擦过阿六手指的指尖，他觉得自己心里一跳，脸上却故作镇定。
　　用匕首切开一部分看了看，肉已经熟了。于是塞德里克迅速把比较嫩的部位切下来塞到阿六手里，自己则随便拽下了不知道什么部位的肉塞到嘴里。虽然没有调料又很烫，但饥肠辘辘的两个人顾不上许多，风卷残云般地埋头大吃起来。
　　没过多久，灌木之后，忽然响起“哗啦”一声。塞德里克警觉，只见树枝掩映后，一只贪婪的眼睛正盯着他们手里的烤肉，显然是被香味吸引而来。他想了想，从手中的烤肉上撕下一大片扔向树林，那东西立即窜出来接住半空中的肉片，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
　　阿六在黑熊扑向烤肉的同时再次将弯刀掷了出去，在黑熊吞下肉片的瞬间“咔”地一声准确地插入它的心脏。
　　两人对视了一眼，飞快地将剩下的烤肉解决掉，起身向森林里走去。这里烤肉的香味还未散尽，再加上熊尸的血腥味，还不知道要引来多少野兽。
　　“去第十区？”阿六问。
　　“好。”塞德里克没什么意见，正好，他也想看看塞西尔。
　　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既有兽人的，也有野兽的。不幸中的万幸，那些兽人尸体其中没有熟悉的面孔。
　　而天色，又渐渐暗下来。
　　“休息一会吗？”塞德里克问，连续走了好几个小时，他有点担心非兽人的身体。
　　“不。”阿六说。
　　“我伤口疼。”塞德里克可怜巴巴地看着非兽人。
　　阿六：“……”
　　非兽人正要说什么，忽然黑暗的丛林中传来了几丝响动。他瞬间转头望去，同时握紧弯刀。
　　塞德里克同样听到了动静，但他脸上的神情随即变得极其古怪。毕竟这声音对一个精力充沛的单身兽人，可是一种折磨啊！
　　阿六完全没注意自己搭档的表情变化，几乎本能地弯下腰潜入树丛，速度快得让有些走神的兽人根本没来得急拉住他。
　　“阿六你等——”兽人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六充耳不闻，慢慢接近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暗中又在树丛里，他并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是跟从直觉，在感觉距离差不多之后，他猛然抬手，弯刀如一柄利剑般穿透空气，与此同时一团奇怪黑影从树影中窜出，刀锋擦过黑影边缘“当”地一声钉到了树干中。
　　黑暗中，隐约似乎有谁“啧”了一声。
　　“……”跟在后面的塞德里克无奈地扶额。
　　躲过去了，看来不是好对付的野兽。阿六轻轻一挑眉，正要出手，忽然被追上来的塞德里克一把按在原地。
　　“别——”妨碍我。后三个字还吐出，非兽人便看见那一团奇怪的黑影落到地上，分开，看他们的动作和形态……似乎是两个兽人。
　　阿六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到树下拿回自己的弯刀。
　　“抱歉打扰你们了。”塞德里克一脸歉意地说。
　　“没、没事，我们也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别人，哈哈哈。”其中一个兽人说道，有些勉强地笑了两声就赶紧岔开话题，“他是自然雌性？实力很强啊！”
　　“噌！”弯刀收回鞘中，阿六淡淡扫了那两个兽人一眼。离得近了，能看到那两人衣服歪歪扭扭的，大多数扣子都开着，裤子也还没来得及系好……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走到塞德里克旁边。
　　“我说，管好你家的雌性啊！”另一个兽人冲塞德里克不满地抱怨道。
　　“不好意思。”塞德里克敷衍着，伸手把阿六拉到身后。
　　两只兽人看了看周身散发冷气的自然雌性的背影，又看了看塞德里克，一只兽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你还任重而道远啊，兄弟。
　　塞德里克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笑着耸了耸肩。
　　等塞德里克走出森林时，阿六已经找好了休息的地方，生好篝火。跳跃的火光映在非兽人的脸上，一片风平浪静。塞德里克在他对面坐下，犹豫着开口解释：“阿六，你知道在奥古斯丁大陆，雌性，包括自然雌性和改造雌性在内，他们的总数仍然很少。所以有很多雄性没有雌性伴侣，但是他们仍会感到寂寞，所以……”
　　“可以理解。”阿六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淡：“生物的本能。”
　　塞德里克皱眉，转头看进非兽人无波无澜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如夜色，难以看清其中究竟有无情感。
　　塞德里克又捋了一把头发，然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