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一腔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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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眼圈红红的，想是刚哭过，拉住林清和的手不放，伤神道：“我今个才知道什么叫做失望，什么叫做死心。他做出来这样的事情，真是叫我没脸。”
林清和托着她手臂安慰她：“婶子说得什么话？人的脸面都是自己挣得，不能怪别人给不给，再说了，婶子在府中的行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哪个敢说看不起婶子？即便是再看笑话，也无非是觉得小叔做事不牢靠。”
柳氏险些垂泪道：“可是他毕竟是我夫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如今丢了这样大的人，我还岂能干干净净避嫌？真是作孽，还不知道往后要怎么被人戳脊梁骨呢！怕是都要嫌我没本事拴不住男人。”
“婶子这样想可就错了。”林清和斟了一杯茶递给柳氏，“男人的心岂是要靠栓住才能留下来的？这世上的东西，属于你的，自然不会溜走，不属于你的，你再怎么费尽心机，也没法把它抓住。倘若一个男人需要你千方百计的讨好算计才能留在身边，那他也不是值得你爱的男人。”
柳氏闻言猛地一怔，看着林清和的眼神也慢慢古怪起来，“清和……说起来你也才十五，为何对情爱之事看得如此透彻？虽然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我哪能就这么置身之外了呢。”
林清和这才恍然发觉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她如何能告诉柳氏她在前世已经嫁为人妇？这样的过往自不必说出来，林清和于是笑道：“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我从不曾体验过男女之情，所以才会对男女之情看如此之平淡。不过我料想，所谓良人，必是不会做出让爱人受辱的事情来的。”
柳氏怅然若失地抹了抹眼泪：“你说得何尝不对，只是……”
她沉默片刻，抬眼见明珠隐在墙边，不禁有些生气：“你现在倒是像个没事人了，怎么，不是你劝说阿耀去春居巷的么？说那里的姑娘比青楼的水灵清白，做得生意不多，都是识雅趣的，这下倒好了，真把人家的清白姑娘糟蹋了！”
林清和闻言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旋即她就明白过来，怪不得他小叔会做出来这样的荒唐事，又怪不得明珠会替他喊冤枉，原来都是这位妙人在背后撺掇呢。
林清和不言不语，想听听明珠如何辩解。
没料想她竟然咬咬牙说道：“夫人这样说可是折煞我了，我本也是为了四爷好，以往四爷总往青楼里去，夫人也不管管，那样的地方岂是能常去的？那里的女人一身病，要是四爷惹到了身上，该如何是好？可是四爷就是好这口，没办法，我只能让他去他该去的地方。我也没说错，我都打听了，春居巷本来就是做那种生意的地方。还说不准这个姑娘是不是看上了四爷的家财想讹人呢！”
啪——柳氏狠狠地把手里的水杯掼在地上，“荒唐！真荒唐！这就是你心疼夫君的借口？阿耀当初那么喜欢你，从你在大夫人身边的时候，他就开始喜欢你，后来你被打发到洗衣房，他心里还记挂着你，我若不是见他对你实在欢喜的紧，又怎么可能让你过门来？可是万万没想到，你过了门却给我添了这么多乱。你说说看，这芳草苑里哪一样不合你的心意？我常劝阿耀往你屋里去，你却劝他去春居巷？！”
明珠咬了咬嘴唇，脸上颇为委屈，“夫人？四爷是对我很好，但是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断了他的快活啊？他爱新鲜，三天两头的寻新人，我这不是怕他寂寞么。”
她一番话说完，柳氏气得简直坐不住，气着气着又悲从中来，想到嫁进林家的这十来年，她也只在刚过门的那半年体验过郎情妾意，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的如意郎君是个什么人物，一个视青楼为生命的人，就这样毁掉了她原本该幸福的一生。
“所以我不该怪你。对不对？”柳氏带着哭腔看了一眼明珠，嘴角拼命想挤出一丝笑意，却被巨大的悲哀淹没。“你说得对，他本就是这样的人，谁都留不住的。你我都是她的妻妾，又何苦互相怪罪呢。”
林清和听出她言语里气馁的声音，知道时机也差不多到了，于是慢条斯理道：“我看婶子这不是想通了，这是在跟自己怄气。本来事情就不是你的错，你为何要自苦呢？不弱退一步求个海阔天空。也好过继续守活寡。”
柳氏眼睛突然一张，“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珠也有些讶异地盯着林清和，只听她说道：“实话说，柳婶子可尝过幸福的滋味么？女人这一辈子，图的是什么呢？也许有鸿鹄之志的人没有几个，可是心中不怀着对幸福向往的女人又有几个呢？但凡是个女人，都不会想要过婶子如今这样的日子。”
仿佛一只利刃戳进了胸口，又仿佛隐藏多年的伤疤被狠狠撕开了，柳氏的嘴唇微微张开，手也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胸口。
她脸色变得凄凉无比，转而她自顾自地笑起来，笑声颇为无奈：“没想到我一个二十九岁的人，还不如你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得清楚明白。可是看得再明白又有什么用处呢？我已经走到了这么境地，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林清和不置一词，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明珠说道：“夫人累了，不便留你说话了，你便先回去吧。”
“那……妾身告退了。”明珠犹豫地看了一眼柳氏，见她垂头丧气地不作声，只好悻悻地退到了门外，不一会便走远了。
林清和复又不疾不徐地坐下喝茶，柳氏暗自垂泪许久，过了会才回过神来：“清和，有什么话，你便直接跟我说罢。”
林清和看了一眼黎梦，又看了一眼刑妈妈，这才说道：“婶子可听说过和离么？”
柳氏眼皮猛地一跳，忙不迭地抬头看了一眼林清和，心跳声也如擂鼓声一样重重地敲起来。“你……你这是说得什么话？！”
林清和却淡淡笑了：“婶子为何如此激动？清和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柳氏抚着胸口喘气：“这话可不能当玩笑话说！若是让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我便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清和摇头：“婶子如今还执拗于这些虚妄的清白不清白么？别有用心的人若是想要诋毁你，你即便再如何行的端坐的正，流言也不会放过你，相反，如果你在府里站稳脚跟，就没有人敢对你说三道四。”
柳氏犹豫不决，“这算是什么事呢？就算是府里人不说我闲话，那我自己也没那个脸呀。”
“唔，我知道婶子性子要强，怕是觉得难为情吧。”林清和状若无意地点点头。“既是这么，那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待来日婶子想通了，说不定还会再来找我。”
林清和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上的皱褶，冲着柳氏淡淡一笑：“婶子若是反悔了，只管来找我。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柳氏欲说还休，只得无可奈何地叹气，送林清和到了院子里，她垂眸说道：“难为你替婶子着想，只是这世道如此，我也无力回天。只得认命了吧。”
林清和有些怅惘，不过很快，她便释怀了，想到还有别的事情要安排，她便点头说道：“既这么，我也不打扰了，婶子自己静一静吧。”
她与刑妈妈一前一后出了芳草苑，刑妈妈原以为她要回风荷园，谁料她却往后门去了，一边走一边问：“受害的姑娘家人还在府外么？”
刑妈妈不知她什么意思，只是说道：“姑娘她亲娘在府门口跪着呢。”
林清和低头叹了口气：“难为她了。”想了想说道：“咱们去那姑娘家看看吧。”
刑妈妈分外诧异：“大小姐，春居巷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又如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林清和紧了紧狐裘的衣领，领子上的风毛遮住了她半张脸。
刑妈妈不好再多问，紧跟着林清和出了后门。没料到后门早有马车在等着，林清和二话不说上了车，刑妈妈也只好跟着上了去。
不一会儿马车开出了巷子，直奔春居巷而去。
刑妈妈终于按捺不住了，忐忑问林清和：“大小姐，这都是你安排的？我怎么不知晓呢？”
林清和神色寂寥，“等到了地方，我再说给你听。这是一个挺长的故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一腔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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